《[gl]深青见川》狐狸Harper

8、宣传

　　清晨，乡村的空气带着湿润的草木清香，阳光透过薄雾，温柔地洒满小院。《乡间牧歌》的直播频道会中断一日，但网络世界关于昨日首播的讨论早已沸腾了一整夜。

　　热搜榜上，#乡间牧歌# 高居前列，其下衍生出的词条五花八门：

　　柳深青下乡视察#

　　江见川 荒野求生预备员#

　　秦伟家的饭#

　　苏晓快乐小狗#

　　江见川 柳深青很白#

　　江见川吹火#

　　江见川野菜学家#

　　柳深青被迫支教#

　　四人几乎每人都有话题上榜，风格迥异。

　　早餐是简单的清粥小菜，秦伟一早起来熬的粥，米香浓郁。四人围坐，气氛比昨天更显熟稔。苏晓一边刷着手机，一边咯咯笑，毫不避讳地念着好玩的评论：“‘秦老师像是带了三娃下乡再就业，其中俩还特别不省心’……哈哈哈秦老师，网友说您不容易！”

　　秦伟哈哈一笑，喝了一大口粥：“啥不容易，高兴着呢！看着你们闹腾，我觉得自己都年轻了！”

　　他又看向柳深青，调侃道：“深青，‘下乡视察’感觉如何？网友可都说您这气质跟咱这土灶不搭。”

　　柳深青正小口喝着粥，闻言优雅地放下勺子，拿出手机随意划了几下，看到那些调侃她“精英感”、“像来支教”的评论，莞尔一笑：“视察谈不上，学习倒是真的。至于气质……”

　　她眼波微转，带着几分自嘲的狡黠，“入乡随俗，说不定过两天我就能徒手劈柴了。”她应对得轻松自如，深谙与舆论共处之道。

　　苏晓又念到关于江见川的：“‘江见川太招笑了！吹火吹出表情包！认野菜认出了学术范！’‘她夸人白都夸得如此清奇！’见川，你火了哦！都是夸你的！”

　　江见川正安静地剥着一个水煮蛋，听到自己的名字，抬起头，朝着苏晓轻轻笑了笑，然后继续专注地和蛋壳作斗争，仿佛那些喧嚣与她无关。

　　秦伟看着她这副样子，慈爱地笑了笑，语重心长地说：“见川啊，网友说话就是这样，好的坏的都看得开些。觉得好玩的，笑笑就过；觉得不中听的，也别往心里去。咱们干这行的，心里得有自己的秤，不能老被外面的声音牵着鼻子走。”这是过来人的实在话。

　　江见川停下剥蛋的动作，认真听着，然后点了点头：“嗯。我知道。谢谢秦老师。”她看起来确实不太在意，那些评论于她而言，更像是无关的背景噪音。

　　柳深青在一旁静静听着，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她欣赏秦伟这种前辈的宽厚与通透，也更清楚地看到江见川那种近乎屏蔽外界毁誉的专注从何而来——她只关心她认为重要的事，比如点着火，比如认准菜，比如写好歌。

　　早餐后，进入嘉宾休整和节目组准备下一环节的时间，但整日内并不做任务，只是包含一些花絮拍摄。这并不意味着真正的休息。秦伟刚刚和老婆孩子打完视频，现在摇着蒲扇在竹椅上打盹。苏晓和经纪人对接完工作，抱着手机和外面的朋友兴奋地聊着热搜趣事。

　　柳深青则和她的团队在屋里开了个简短的线上会议，屏幕那头是她在城里的核心成员。

　　“橙悦那边的合作可以稍微让步，但独家权益必须限定范围……”

　　“对，‘接地气’但不忘‘品质感’这个点要继续强化……”

　　“留意一下关于我和江见川互动的那部分评论，控制一下方向，别过度解读，往‘前辈提携有趣后辈’和节目效果上引导……”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条理清晰，指令明确，与院子里悠闲的乡村氛围格格不入，却又真实地维系着她与外界的紧密联结。

　　江见川坐在院子角落的树荫下，那里放着节目组提供的一把旧木吉他。谷盈对她的工作是包办制，没人找她对接，让她干什么就得干什么。19、20岁的年纪也没对象，根本没人联系她。

　　她轻轻拨动着琴弦，试了几个音，然后一段舒缓而带着些许田园气息的旋律就从她指尖流泻出来，即兴，却格外动听，仿佛融入了周围的虫鸣与风声。她没有唱歌，只是专注地弹着，像是在用音乐梳理着什么。

　　秦伟被琴声唤醒，眯着眼听了一会儿，赞叹道：“见川这吉他弹得是真好，听着心里头就静下来了。”

　　苏晓也凑过来，托着下巴：“好好听啊……是新歌吗？”

　　江见川摇摇头：“不是，随便弹的。”

　　过了一会儿，秦伟想起什么，晃着蒲扇问：“哎，说起来，过几天是不是该有飞行嘉宾要来了？节目组有透露风声吗？”

　　苏晓立刻来了精神：“对啊对啊！会是谁呢？希望能来个好玩儿的！”

　　导演画外音笑着插话：“这个暂时保密！不过大家可以期待一下，会是和音乐相关的惊喜哦！”

　　柳深青结束了会议走出来，正好听到这句，她优雅地倚在门框上，接口道：“音乐相关？那范围可大了。是来位唱将一起开个乡村音乐会？还是来位创作人交流一下写歌心得？”她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江见川，“见川，你们乐队最近有谁比较空吗？”她这话问得自然，像是随口一提，却带着试探。

　　江见川停下拨弦的手指，想了想：“谷盈姐在安排巡演排练，大家时间都不多。”她回答得实在，没听出试探。

　　秦伟是老江湖，打圆场道：“谁来都好，人多热闹！最好是能干活儿的，帮我们多掰点玉米！”他哈哈笑着，把话题带偏。

　　一直到下午，阳光正好。节目组的宣传导演和摄影团队扛着长枪短炮、反光板、遮光布等专业设备进驻，准备为节目和嘉宾们拍摄一组高质量的宣传大片和写真。原先在节目开始之前就应该拍的，但苏晓一直在横店，柳深青则忙着节目和官司，于是就拖到了今天。

　　“各位老师，咱们今天下午的任务是拍点好看的照片和短片，”宣传导演笑着解释，“用于后期的节目宣传和平台推广。大家放轻松，自然一点，展现咱们在乡下的生活状态就好。”

　　秦伟乐呵呵地：“拍片子啊，这个我在行。需要我干啥？劈柴还是喂鸡？保证演出真情实感！”

　　苏晓兴奋地原地小跳：“我需要换衣服吗？什么围裙、胶鞋，化妆师老师呢？”虽然已经是当红小花，但这种乡村题材的拍摄她从未接触过。

　　柳深青站在屋檐下，闻言微微颔首，目光已经快速扫过拍摄团队带来的几套备选服装。她今天穿了一身淡蓝色针织衫，素雅而知性。

　　江见川看了看周围的机器，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点泥点的工装裤，默默退后了半步，将劳保手套摘下了放在一旁的柜子上。

　　第一组镜头设定在灶房门口。秦伟系着那条蓝布围裙，正拿着一把锅铲，笑容满面地仿佛在翻炒着什么（锅里其实是空的），展现“温暖主厨”的形象。苏晓则被安排在一旁探头探脑，做出一副馋嘴好奇的模样，表情生动可爱。

　　柳深青和江见川暂时在一旁等待。柳深青看着镜头前熟练摆拍的秦伟和苏晓，对身边的江见川低声笑道：“秦老师这演技，不愧是老戏骨。苏晓也挺会抓镜头。”

　　江见川看着，诚实地说：“锅里没东西。”

　　柳深青被她这直白的观察逗乐，侧头看她：“重点是感觉，见川。感觉对了就行。”她注意到江见川似乎有些紧绷，便随口问，“怎么，紧张？”

　　江见川犹豫了一下，点点头：“嗯。不知道该怎么站。”

　　“简单，”柳深青语气轻松，带着点调侃，“就当那些镜头是地里的南瓜，自然点就行。或者……你等下就跟紧我，我怎么做，你跟着学点儿？”她半开玩笑地提出了建议。

　　很快轮到她们俩的镜头。摄影师想要捕捉一些“自然互动”的场景。

　　“深青老师，见川，你们可以就像平时那样，一起在院子里走走，或者坐在那边凳子上聊聊天，自然一点就好。”

　　柳深青从容地走到院子中央，阳光洒在她身上，她微微仰头，闭上眼，做出一副享受温暖阳光的样子，侧脸线条优美，表情管理满分。她朝江见川招了招手。

　　江见川略显僵硬地走过去，站在她身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柳深青睁开眼，看着她这模样，忽然起了点捉弄的心思。她伸手，极其自然地将江见川额前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轻轻捋到她耳后，动作轻柔又带着一种突如其来的亲昵。她嘴角噙着笑，低声道：“头发乱了。”

　　江见川明显愣住了，身体微微一僵，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了浅红色。她下意识地抬手想自己弄，柳深青却已经收回了手，对着镜头方向露出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温柔笑容。

　　摄影师疯狂按动快门，捕捉这瞬间——柳深青的温柔优雅，和江见川那罕见的、带着点懵懂和羞涩的怔愣，形成了极其动人的画面。

　　“太好了！这个感觉非常好！”摄影师兴奋地喊，“见川，保持住那种稍微有点惊讶的自然状态！深青老师，您再离她近一点，对，侧头看她……”

　　柳深青从善如流，又靠近了半步，微微侧头看着江见川，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和温柔，仿佛在欣赏什么有趣的事物。江见川在她的注视下更加不自在，眼神飘忽，就是不敢直视她，那副难得的窘迫模样反而效果十足。

　　拍完这组，江见川几乎是立刻退开两步，悄悄松了口气。柳深青看着她那如释重负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小狐狸般的笑意，心情颇好。

　　接下来的一组镜头是“劳作归来”。道具组准备了背篓、锄头等物。

　　秦伟扛着锄头，笑容豪迈。

　　苏晓背着个小背篓，里面放着几根金黄的玉米，笑得灿烂。

　　柳深青则被安排拎着一个编得很精致的藤篮，里面放着几把翠绿的蔬菜，她走在青石小路上，裙摆微扬，不像刚干完活，倒像是来田园采风的画家。

　　轮到江见川，道具老师递给她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分量的柴捆。她接过，轻松地背到背上，动作自然无比，仿佛那就是她日常的一部分。19岁的年纪，172的身高，接近一年半时间搞乐队扛设备让她清瘦的身体上覆盖着一层薄肌。她不需要刻意表现“劳作”，她本身就像刚从山里砍柴回来的少年，带着一股沉静的力量感。

　　摄影师对着她这组镜头拍得格外起劲，连连称赞：“对！就这样！见川，不用看镜头，就往前走，很好！”

　　拍摄间隙，补妆的补妆，喝水的喝水。苏晓翻看着相机里预览的照片，叽叽喳喳地评论：“哇！这张好看！深青姐你好美啊！见川你看你这张，好像真的山民哦！好酷！”

　　江见川凑过去看了一眼，照片里的自己背着柴，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利落的下颌线和专注的侧影。她没说话。

　　柳深青也走了过来，看了一眼，淡淡道：“形似了，神还差点。”她指着照片里江见川低垂的眼眸，“你要是能抬头看一眼远山，眼里有点东西，这照片就更好了。”她这是以专业主持人的眼光在点评。

　　江见川闻言，抬头看了看远处层叠的青山，又低头看了看照片，似乎真的在思考。

　　最后一部分是拍摄一段简短的、充满诗意的宣传短片。需要四人有一些互动。

　　导演设计了一个场景：夕阳西下，四人坐在小院门口的老槐树下休息闲聊。

　　秦伟摇着蒲扇，笑呵呵地看着远处。

　　苏晓托着腮，眼睛亮晶晶地听着什么。

　　柳深青则微微侧身，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正带着点戏谑的笑容，用草尖轻轻去搔旁边江见川的手心。

　　江见川显然没料到这个临场发挥，手心痒痒的，她下意识地想缩回手，又被柳深青用威慑又调戏的眼神示意忍住。她只能微微蹙着眉，忍着痒，表情是一种强装镇定却又无可奈何的别扭，耳根再次悄悄红了起来。

　　“Cut！非常好！”导演满意地喊停，“深青老师这个即兴发挥太好了！特别自然，特别生活化！”

　　柳深青笑着扔掉狗尾巴草，对江见川眨眨眼：“手感不错。”

　　江见川：“……”

　　她默默收回手，搓了搓发痒的手心，决定离这位忽然变得“爱玩”的前辈远一点。

　　整个下午的拍摄在一种忙碌又带着欢声笑语的氛围中结束。夕阳将天空染成瑰丽的橘红色，也给每个人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宣传团队收获满满地撤离。小院恢复了宁静。

　　秦伟抻着懒腰：“拍片子比干活还累人哩！”

　　苏晓还在兴奋地回味：“我觉得我刚才有几个表情特别好！”

　　柳深青坐在凳子上，轻轻捶了捶小腿，虽然累，但心情不错。她看到江见川又默默拿起吉他，坐在老地方调音，似乎想用音乐洗去一下午被镜头追逐的疲惫。

　　柳深青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和满意：“见川。”

　　江见川抬头看她。

　　“今天下午表现不错，”柳深青唇角弯着，“尤其是……耳朵红的时候。”她说完，便笑着起身回屋了，留下江见川一个人愣在原地，半晌，才后知后觉地抬手摸了摸自己已经恢复如常、却仿佛又开始发烫的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