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深青见川》狐狸Harper

11、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休息间隙，四人喝着李大叔给的凉茶。秦伟趁机跟他唠嗑，自然地问起了村尾陈阿婆的情况。李大叔也是个热心肠，唉声叹气地说起了阿婆的困难，特别是屋顶漏雨吓得母鸡不下蛋的事。

　　秦伟拍拍手，重整士气，“现在有了24公分，咱们得计划一下，先换最急需的。米面油是基础，得先保住。鸡蛋……十个就要5工分，确实金贵。”

　　苏晓眼睛一亮：“对啊！鸡蛋！秦老师，大娘不是说她家母鸡因为屋顶漏雨不下蛋了吗？要是我们帮她修好屋顶，母鸡能安心下蛋了……那我们是不是可以……”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江见川忽然开口，思路清奇：“直接换母鸡。养着。长期有蛋。”她语气平淡，仿佛在陈述一个再自然不过的事实。

　　空气安静了一瞬。

　　柳深青先反应过来，她挑眉看向江见川，眼底闪过笑意：“这思路……倒是别致。不过，节目组允许我们‘养殖’吗？而且，母鸡的兑换价格……”她看向清单，果然在最后找到了「活禽（鸡鸭） - 50工分/只」的天价。

　　“五十工分？！”苏晓惊呼，“抢钱啊！”

　　“所以，‘换’不如‘借’。”柳深青迅速接话，她转向镜头，笑容变得狡黠而富有感染力，“导演，你看，我们帮陈大娘解决根本问题——修好屋顶，让母鸡安心下蛋。能否请大娘将她家的母鸡‘暂借’给我们饲养两个月？这两个月下的蛋，归我们。两个月后，母鸡完好归还。这样，大娘获得了永久不漏雨的屋顶，我们获得了短期的鸡蛋供应，双赢。如何？”她语速平稳，条理分明，把“占便宜”说得像“战略合作”。

　　节目组那边似乎被这番理论震住了，沉默了几秒，才传来导演无奈又好笑的声音：“……原则上，不反对。但需要陈大娘本人同意。”

　　夕阳将四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金黄璀璨的玉米堆上。疲惫像是融进了骨头里，但看着这实实在在的劳动成果，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李大叔搓着手，又是感激又是过意不去：“真是辛苦你们了！累坏了吧？快，快回家歇歇！晚上说啥也得来我家吃饭，尝尝今年的新玉米！”

　　秦伟虽然累，但精神头十足，笑呵呵地摆手：“李大哥您太客气了！饭就不吃了，我们还得回去盘算盘算工分，兑换点东西呢。”他掂量着手里那张代表24工分的凭证，像是握着什么宝贝。

　　柳深青优雅地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头发，虽然仪态依旧，但微微发颤的小腿还是泄露了她的疲惫。她微笑道：“李大哥，谢谢您的好意。我们就不多打扰了，这玉米您抓紧晾晒，听说晚上可能有雨。”她总是能周到地考虑到后续。

　　苏晓几乎瘫坐在田埂上，靠着江见川的腿，有气无力地哼哼：“我的腰……我的胳膊……都不是我的了……但是，好有成就感啊！”她抬头看着高高的玉米堆，又嘿嘿笑起来。

　　江见川默默地从自己的大水壶里倒出最后一点凉白开，递给苏晓，又给秦伟和柳深青也各倒了一杯。她自己的脸色也有些发白，额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但眼神却比平时更亮一些。

　　告别了再三道谢的李大叔，四人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朝着村公社小卖部走去。夕阳把他们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小卖部门口，负责兑换的是村支书和节目组的一个场务。看着那琳琅满目却标价“不菲”的货架，刚刚收获的24工分似乎又变得不禁花起来。

　　秦伟作为大家长，开始精打细算：“基础物资包15工分，这是必须的。剩下9工分……换点啥？鸡蛋5工分十个，蔬菜包10工分三种……这不够啊。”

　　苏晓眼巴巴地看着货架上的薯片和可乐，咽了咽口水，没敢开口。

　　柳深青目光扫过货架，迅速计算着：“鸡蛋可以先不换。蔬菜包可以换，补充维生素。剩下……嗯，换点面条吧？4工分一筒，还剩5工分，可以换点……呃，酱油？”她试图在有限预算内最大化营养搭配。

　　江见川补充道：“鸡也要吃粮食。可以换点玉米渣。”

　　于是，四人用24工分兑换了基础物资包（15工分）和一筒挂面（4工分），还剩5工分暂时留着备用。提着沉甸甸的米面油，他们又朝着村尾陈阿婆家走去。

　　陈阿婆家比想象中更显破旧。低矮的瓦房，几处屋顶明显塌陷破损，用塑料布勉强盖着。院子角落里，一只芦花母鸡正无精打采地趴着。

　　看到这么多陌生人过来，陈阿婆有些紧张。秦伟赶紧上前，用最朴实的语言说明了来意。阿婆听着，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难以置信，然后是巨大的惊喜和激动：“真……真的？不要钱？就帮俺修房子？……鸡，鸡你们拿去！随便拿去！它不下蛋，光吃食，俺早就想……”她激动得语无伦次，拉着秦伟的手不停道谢。

　　柳深青温言安抚着阿婆，同时仔细查看了屋顶的情况，心里默默估算着需要材料和工时。江见川则走到鸡窝旁，蹲下来观察那只母鸡，眼神专注，仿佛在评估什么重要资产。苏晓在一旁好奇地看着。

　　“阿婆，您放心，我们一定给您修得妥妥的。”秦伟保证道，“就是这修屋顶的材料……”

　　柳深青适时接口，再次面向镜头，开始了她的谈判：“导演，情况是这样的。我们这是纯粹的公益助农行为，主家贫困，无法承担材料费用。这部分成本，是否应该由节目组承担？毕竟，我们这是在为节目创造积极正面的社会价值，而不仅仅是完成游戏任务。”她再次将问题提升到了价值层面。

　　经过又一番沟通，节目组似乎已经习惯了柳深青的风格，最终达成协议：节目组补贴这次的材料费，但这次修补屋顶的工分需要减半。

　　敲定了材料，又和陈大娘打了照面，时间已经接近8点了。路灯将四人拖着长长影子的身影送回了他们临时的家。推开院门，一股熟悉的柴火和泥土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令人安心的归属感。

　　“哎哟我的老腰……”秦伟一进院子就捶着后背，脸上却带着畅快的笑意，“这活儿干得，痛快！也真累人！”

　　苏晓几乎是小跑着扑向院里的水井：“水！我要喝水！我感觉我能喝下一整桶！”

　　柳深青也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额发被汗水濡湿，精心打理的发型有些松散，但她依旧保持着最后的体面，走到井边时，还不忘用湿纸巾擦了擦手脸，才接过苏晓递来的水瓢，小口喝着。

　　江见川放下工具，默默走到水井旁，没有先喝水，而是拿起水桶开始打水，一桶接一桶地倒入旁边的大水缸里，直到水缸将满。井水沁凉，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裤脚，她也浑然不觉。

　　“好了好了，见川，歇会儿，水够用了。”秦伟招呼她，“咱们得赶紧张罗晚饭，肚子都咕咕叫了。”

　　晚饭的筹备自然还是以秦伟为主力。他看着李大哥送的那堆新鲜的玉米，大手一挥：“老规矩，我掌勺！今儿晚上就吃它们了！主食就是蒸玉米棒子！我再炒个青菜，弄个汤，齐活！”

　　“好耶！新鲜玉米！”苏晓欢呼，立刻主动请缨，“秦老师，我帮您剥玉米！”

　　柳深青也挽起袖子：“我来洗菜吧。”

　　江见川看着大家，似乎在想自己能做什么，最后走到灶口：“我生火。”

　　这一次，她没再用嘴吹，而是找来了那个竹制的吹火筒，虽然用得依旧有些生疏，但比第一次从容了许多。玉米用量不大，四个人只吃6根就够了，苏晓剥完了玉米就提着菜篮子到洗菜池。

　　井水冰凉刺骨。苏晓刚把手伸进去就尖叫着缩了回来：“哇！好凉！”

　　柳深青也蹙了蹙眉，但她没说什么，挽起袖子，开始仔细地清洗蔬菜。她低下头，一缕发丝不经意间垂下，专注的侧脸沉静而温柔。苏晓咋咋呼呼了一会儿，也只好学着柳深青的样子，龇牙咧嘴地适应着井水的温度。

　　江见川那边，灶火终于颤巍巍地生了起来。她抬头看到柳深青在冰冷的水里洗菜，手指冻得有些发红，便起身走过去，一声不吭地舀起水缸的井水，走到灶房另一边，将水倒入一个大点的锅里，然后默默地将锅架在了刚刚燃起的灶火的另一个灶眼上。

　　柳深青正专注地洗着番茄，没注意到她的举动。直到江见川轻声说：“柳老师，水热了，可以用热水洗。”

　　柳深青诧异地抬头，看到灶上那个冒着丝丝热气的锅，又看看江见川被灶火映得发亮、却依旧没什么表情的脸，一瞬间，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这微不足道的细心轻轻触了一下。她顿了顿，才微笑道：“……谢谢。你想得很周到。”

　　江见川腼腆的笑，回去继续照看她的灶火。

　　有了早上的经验，这次生火虽然依旧不算顺利，但比早上好了不少。至少江见川记得找来了吹火筒，虽然吹得依旧腮帮子鼓鼓，满脸认真，但总算没再被烟呛得眼泪汪汪。柳深青在一旁洗着青菜，看着她那副跟灶火较劲的侧脸，忍不住又弯了嘴角。

　　蒸锅里很快冒出了带着清甜玉米香的热气。

　　秦伟在砧板上笃笃地切着青菜，手法娴熟。柳深青将洗好的菜递过去，偶尔和秦伟交流一下火候和调味。江见川则安静地守在灶口，根据秦伟的指令适时添加柴火，控制着火势。

　　小院里弥漫着浓郁的饭菜香气和温暖的烟火气，星辰在天幕上闪烁着。节目组准备的暖黄色灯光亮起，将小院笼罩在一片温馨的光晕里。

　　晚饭简单却格外香甜。蒸得恰到好处的玉米，颗粒饱满，咬下去满口清甜；清炒的时蔬碧绿爽口；一碗简单的蛋花汤也喝得人格外舒坦。四人围坐在小桌旁，吃得格外安静，只有咀嚼和偶尔满足的叹息声。一天的体力消耗让这顿简单的饭菜变得无比美味。

　　“这玉米……真甜！”苏晓啃得毫无形象，嘴角都沾着玉米粒。

　　秦伟笑呵呵：“自己动手收的，吃起来就是香！”

　　柳深青小口吃着玉米，也点头赞同：“确实，这种原始的甜味，城里很难吃到。”

　　江见川吃得很快，但很安静，她吃完自己那根，看了看那堆玉米，似乎在估算还能吃几顿。

　　吃完饭，面对一堆锅碗瓢盆，四人面面相觑。

　　秦伟起身：“我来洗吧，你们都累一天了。”

　　柳深青也站起来：“哪能让您一个人忙，我们一起收拾。”她看向苏晓和江见川，“晓晓，见川，我们把桌子收拾了，碗筷拿到井边。”

　　水池很快热闹起来。江见川刚回来打的一缸水完全足够，秦伟负责倒水，柳深青和苏晓负责清洗，江见川则默默接过洗好的碗筷，用清水再过一遍，然后仔细地擦干，放进碗橱。

　　苏晓一边洗一边哼起了歌，是首轻快的民谣。晚风吹来，带着凉意，吹散了白日的暑热和疲惫。柳深青听着苏晓跑调的歌声，看着秦伟乐呵呵地倒水，江见川在一旁安静地擦拭，忽然觉得这一刻有种说不出的宁静和踏实。这种集体劳作后共同打理“家务”的感觉，是她从未有过的体验。

　　收拾停当，夜色已深。星辰更加清晰明亮。

　　“累瘫了，我得赶紧洗洗睡了。”苏晓打着哈欠说。

　　秦伟也点头：“是啊，今天这活儿不轻省，大家都早点休息。”

　　洗澡成了个新问题。第一天因为节目组运作的原因，他们是在村里民宿洗的澡。而现在节目组准备的洗澡间在院子角落，是用砖石简单垒砌的，顶上拉着防水布，里面只有一个简单的淋浴喷头和一个兑冷水的大水缸。热水需要自己用灶烧。

　　“这……怎么洗？”苏晓看着那口大铁盆，有点傻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