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七章,撞毁。 ...

  •   『哈克视角。』
      ——

      空军一号
      10月23日,晚上7点35分
      他在国会任职时,人们总叫他“米西”(意为“胆小鬼”)。要么就叫“墙头草”,暗指他立场摇摆。来自伟大亚拉巴马州的那位参议员,以前对他的称呼更难听。但他毫不在意。如今,所有人都得称他为总统先生。而他当选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砍掉了亚拉巴马州几项至关重要的水利工程。说来也怪,那位参议员后来在一次钓鱼旅行中失踪了,再也没人见过他。
      飞机穿破云层时,他凝视着窗外,暗自庆幸机舱是密封的。他看着机翼在湍流中剧烈颠簸,有时会眯起眼睛,望着机舱窗户里自己的倒影。米西。
      “哈克总统,”身旁传来一个声音。
      他抬起头,空乘正俯身对着他。她那身深蓝色制服熨烫得一丝不苟,头发散发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怎么了,亲爱的?”他用温和又让人放松警惕的语气问道。
      “先生,需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他摇了摇头,“不用,谢谢。”
      这个女人的眼神很不对劲。哈克仔细打量着她,越看越不喜欢——林登·约翰逊(美国第36任总统)曾说过,要是一个政客走进房间,连谁是朋友、谁是敌人都没法立刻分辨,那他根本不适合这行。这个女人不喜欢他。他心里纳闷,她怎么会来为自己工作。
      空乘露出了那种面对镜头时的标准微笑,随后朝驾驶舱走去。哈克漫不经心地环顾着豪华的机舱:特勤局特工们围坐在那张巨大的仿木圆桌旁,用子弹当赌注玩扑克。他们说话简短又单调,出于职业习惯,目光一刻不停地四处扫视。来自沃尔特里德医院的两位医生(他既不知道也不想知道他们的名字)正坐在小巧的软垫吧台旁,悄无声息地喝得酩酊大醉。似乎没人觉得那位空乘有任何异常,于是他也就不再多想。
      他伸了个懒腰,只觉得无聊,倒不怎么累。手不小心撞到了搁在旁边座位上的公文包。他看着公文包,笑了笑——里面只装了一盘小小的磁带,却要用这么大的箱子装,在他看来实在荒唐。可这就是政府的行事风格。
      炸弹。他对炸弹一窍不通。但手下人告诉他,他们有一颗。他们称之为“超级闪光弹”,是热核武器,且“干净无害”——据说能消灭俄国人和中国人,还不会在大气中留下一丝辐射。
      他正前往哈特福德参加峰会,要向俄、中代表团播放这盘情报磁带。他会给他们24小时考虑投降,否则就把整个东方世界变成一片火海。
      有人可能会说这是敲诈,但哈克更愿意称之为“妥协”。而“妥协”,正是约翰·哈克最擅长的事。
      当初没人认为他能当选总统,可他偏偏靠“妥协”做到了。在同事眼里,他是个纽约自由派;他说话温和、行事低调,带着知识分子的派头,就像他少年时的偶像阿德莱·史蒂文森(美国政治家,曾两次竞选总统失利)。这种风格在纽约很受欢迎。当然,他没有史蒂文森的弱点——那种对理想的执着追求。在他看来,理想只会妨碍真正重要的事,比如连任。
      所以,他在国会里默默蛰伏,像“米西”一样小心翼翼地经营。他积攒政治资本,磨砺反击的“箭”,等到时机成熟,便果断出手。战争让一切陷入混乱,国家(至少是残存的部分)急需新的领导层。哈克收网出击,对政敌发动了几次“政变”,等硝烟散尽,他已然站在了权力之巅。
      他成功了——成了“掌权者”。
      他喜欢这种感觉,甚至是热爱。他背后有整个国家的力量支撑,他本身就是国家力量的象征。他再也不是米西了。而伟大的亚拉巴马州,也没能保住它的水利工程。
      如今,他手握一颗能让他成为世界总统的炸弹。他会去哈特福德,传达完自己的要求,然后撤退到戴维营的深层掩体里,等待对方的答复。或许他会带上那个空乘,让她清醒清醒,把她眼里的恨意彻底折腾掉。这个念头还挺诱人。
      飞机突然剧烈颠簸,哈克差点从座位上摔下去。他猛地抬头望向驾驶舱,隐约听到门后传来扭打的声音。
      “搞什么鬼?”
      颠簸让其他人都摔倒在地。特勤局特工最先起身,朝驾驶舱冲去。飞机左右摇晃,机舱里一片混乱。肯定出大事了,天大的事。
      “帮帮我!”哈克大喊,“上帝啊,救救我!”
      医生以为他在叫自己,立刻跑了过来。与此同时,特工们正试图撞开驾驶舱门——显然,门从里面锁死了。飞机的晃动渐渐平缓了些,但高度却在不断下降。
      医生围在他身边,检查他的脉搏,目光时不时瞟向驾驶舱门。一名特勤局特工正用步枪枪托徒劳地砸着那扇防恐怖袭击的钢木复合门。
      突然,机舱的扬声器响了——想必是有人不小心碰到了开关。机舱里所有动作瞬间定格,像电影里的静止画面。
      “……谎言现在也拦不住他了。我们要坠毁了,马上就要狠狠撞下去……”
      是那个该死的空乘!他早该知道不能信她。天知道她竟然是个无政府主义者!那些人都疯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哈克的脉搏狂跳。他们不能这么对他,绝对不能。他必须自救。
      扬声器还在响,特勤局特工已经开始两人一组,合力用身体撞门。
      “你们所有的枪、所有的监视、所有的电脑,都挡不住人民正义的复仇!谁也拦不住我!”她的声音越来越激动,带着歇斯底里的尖啸,“等工人们问起他们的领袖去哪了,就把这话告诉他们!”
      短暂的停顿。哈克一把推开身边的医生——他们吓得魂不附体,根本帮不上忙。他需要逃生舱,那才是唯一的生路。他摸了摸夹克口袋里的左轮手枪,逃生舱必须是他的,必要时他会武力捍卫。
      女人又开口了,语速慢了下来,显然是在念什么东西。她的声音发颤,透着疯狂。哈克很清楚,她就是要让飞机坠毁,和所有人同归于尽。“我们,美国民族解放阵线的战士,以工人和这个帝国主义国家所有受压迫者的名义,向种族主义警察国家发起了致命一击!”
      两名特勤局特工跑回哈克身边,剩下一人继续砸门。
      其中一名特工开口道:“先生,我们打不开……”
      “老天!开枪打锁啊!”哈克尖叫道。
      那名特工四处张望,急得满头大汗:“不行,她给机舱加压了!”
      “把铰链拆下来!”
      一名特工伸手将哈克拉起来:“先生,我们得送您去逃生舱。”
      “对,对,快!”
      哈克的脑子一片混乱,完全失控。他想动,想往前走,可特工们却把他的手腕和那个该死的公文包铐在了一起——这简直是雪上加霜。
      他们扶着他往前走。他空着的那只手紧紧攥着口袋里的枪,以防万一。一行人往机舱后部走去,其中一名特工已经在转动地板上通往逃生舱的轮锁了。
      他最后回头望了一眼机舱前部——那边砸门的特工似乎在铰链上有了点进展。
      “门……”他刚开口。
      “没时间了。”
      他们小心翼翼地把他送进逃生舱。舱内狭小拥挤,让人窒息。里面只有一个小小的软垫座椅,舱壁也铺着软垫。唯一的仪器是座椅前的一块显示屏。
      有人帮他系好安全带,又给他戴上一个铝制手环。瞬间,显示屏亮了起来,跳动的光点显示着他的生命体征:血压、心跳和体温。哈克觉得可笑——居然要用机器来确认自己什么时候死。
      他抬头望了一眼舱口,上面挤满了向下凝视的脸。每一个人都想进这个逃生舱。他的手指紧紧扣住了手枪。
      随后,舱门关上了。哈克独自置身于一片黑暗之中,唯一的“同伴”就是那块跳动的显示屏——像一面扭曲的镜子。接着,一阵晃动传来……
      雷姆双手捂着脸,浑身发抖。“天啊,”他呻吟着,“天啊,不要啊。”
      豪克没理他,目光死死盯着雷达屏幕,脑子飞速运转,寻找其他可能。屏幕上,那个红色光点正进入闪烁的危险区域——纽约市。
      他瞥了一眼管制员,那人脸色惨白,嘴唇无声地翕动着。没人说话,所有人都盯着那个光点。
      扬声器里传来一阵静电噪音,随后又响起了那个声音:“还有什么比让他们的总统死在自己帝国主义牢笼的无情地牢里,更能彰显革命的力量呢?”
      豪克离开屏幕,避开围在周围的人群,背对着混乱的场面,茫然地望着前方。那个疯女人还在说话。
      “种族主义、性别歧视的警察国家的统治者们,正在工人阶级正义复仇的集体力量下瑟瑟发抖!”
      豪克抬手理了理头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全世界的工人们,抬头看看天空吧!人民已经取得了辉煌的胜利!”
      扬声器里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女人的尖叫,还有一声沙哑的咒骂:“贱人!”
      随后是一阵剧烈的爆裂声,声音超出了可听范围,到了峰值时只剩下一片死寂的杂音。
      是枪声,豪克心想。
      他猛地转过身,重新看向屏幕,心中燃起一丝希望。扬声器里传来微弱的呻吟声,接着是一阵尖锐的嘶鸣,然后……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下柔和的静电杂音。
      短暂的寂静后,管制员开口道:“坠毁了。”
      豪克想都没想,立刻冲出了交通管制室。中央控制室就在走廊那头,他们肯定知道飞机坠毁的具体位置。他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雷姆正紧紧跟在他后面。
      “你得完好无损地活着。”他对雷姆说。
      他们赶到地堡时,里面已经乱作一团——这里的人也目睹了飞机坠毁的全过程。黑衣人们四处奔跑,忙着准备先行部署。
      “局长!”他刚进门,就有人喊道。他立刻快步走了过去。
      喊话的是个瘦高个,四肢细长,此刻兴奋得不行,指着一台医疗扫描仪。
      “怎么回事?”豪克厉声问道。
      “是生命体征监测仪,”那人声音发颤,“我们给岸上小队用的。飞机坠毁前,这台仪器突然有反应了。”
      豪克看向雷姆。雷姆已经稍微镇定了些,开口道:“是逃生舱,他们肯定在……(坠毁)前把他弹出去了。”
      豪克的目光立刻回到屏幕上——所有光点都在活跃,脉搏曲线还在跳动。
      “他还活着!”豪克说,“他到底在哪儿?”
      “在这里,”雷姆的声音里透着兴奋,“这边!”
      豪克走到雷姆身边,对方正站在一排发出绿光的机器前。雷姆的手还在发抖,指着一块示意图屏幕。
      屏幕上是空军一号的三维几何图像——这是电脑根据雷达信息模拟生成的。图像中的飞机在空中飞行,接着,一座摩天大楼的三维图像进入画面。随后,飞机与大楼无声地、艺术性地相撞,残骸以一种精确的数学对称方式四散开来。而从飞机尾部,一个闪烁的红点缓缓脱离机体,划出一道弧线。
      “是逃生舱。”豪克说,声音沙哑。
      雷姆手里拿着一个便携通讯器,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角度40度。”
      反向屏幕的视野拉宽,红点脱离飞机后,划出一道抛物线,朝着地面坠落。
      “距离坠毁点50码。”雷姆说。
      豪克转身朝门口走去——现在不需要犹豫,只需要行动。
      “我要进去,”他说,“定位坠毁点,通过通讯器跟我保持联系。”
      他冲出大门,快步行动起来。这注定是个漫长的夜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撞毁。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