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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营养不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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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Omega营养不良得太厉害了,这位家属,你赶紧拿着单子去开药。”
站在李汲旁边的陆川瀛手都没抬,还是廖期很利索地从医生手里接过单子看了一眼那一波三折的血常规,叹了口气出门去医院的领药窗口了。
医生看了一眼碍事的Alpha,克制着把人赶出去的冲动交代了两人几句要注意的事情。
“虽然现在有F情期,但很明显是这个……Alpha用信息素催生的,但这种情况明显是假性F情,对身体没什么好处。”
李汲有些惊讶,“啊……是假的?”
医生心里对这位什么都不懂的Omega感到非常的同情。
“你现在对Alpha有依赖是正常的。”医生轻咳一下,补充完又强调,“尤其是你们这种年纪轻轻就已经永久标记的夫夫,壮年期正应该是恩爱的时候。”
李汲侧过脸缓缓抬头,看到陆川瀛淡淡地望着他,表情上看起来仿佛是早就知道假性F情的事。
“只是你体弱信息素太少,供不起你的Alpha,所以你们夫夫最好忍耐一下,最近三个月都不要同房,等完全休息好了,自然也就真的F情了,信息素水平也就上来了,还有,抑制剂也不能乱打,否则,你这病再也好不了,记住了啊。”
李汲垂头丧气地跟着陆川瀛从门诊中心出来,廖期已经在车前等着,给两人开了后车门。
“我还要上班,麻烦送我去一下,就在你公司附近……”
陆川瀛直接出言打断他,语调没有起伏,语速却快,“医生让你休息,你听不懂还是耳朵聋了?”
李汲有些委屈,但还是十分体谅陆川瀛。
三个月,越是高级的Alpha越有需求,更何况陆川瀛上次易感期已经是半年前了,现下是非常有可能发生危险的时候呢。
“上车。”陆川瀛随后催促道。
今天部门有位重要客户来,李汲实在没法请假,此刻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陆川瀛这个并不善解人意的受害人。
大概是工作驱使。
李汲第一次违逆了陆川瀛的意思,小声说了句,“我会早点回家。”
刚好马路上迎面一辆出租车驶来,李汲假装镇定地转身就走,等上车后回头看到陆川瀛也上了车子,他才恍然意识过来。
陆川瀛怎么会挽留他的离去?让他休息也只是怕自己的身体恢复不好,对他的易感期没有好处吧。
两人分道而行,李汲心慌了一下午,差点没接待好客户,好在许风音从旁帮助一二。
回家的时候,公寓里的灯关着,李汲摸索着开了灯,他看到了柜子上放着的药,拎着它们一步步走到客厅。
李汲去卧室换好衣服,就抱着一袋子药翻来覆去看个不停。
他拿着笔,在盒子记好每种药物的剂量,然后才于心不安地开始吃。
李汲刚吃完,廖期就发短信提醒他吃药,他赶紧回复自己吃完了。
也许不用三个月,按时吃药,多吃点有营养的东西,很快就会好了,李汲安慰自己,去厨房煎了五颗鸡蛋。
陆川瀛回来的时候,他吃得只剩下一个了,嘴塞得鼓鼓的。
陆川瀛走过来,李汲放下筷子,含糊地问他要不要吃。
陆川瀛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点头,然后回自己的卧室换衣服了。
李汲进厨房快速地煮了碗面,又重新煎了两个鸡蛋放在汤里,抱着碗端了出来。
面有点热,陆川瀛拿起筷子吹温了才放进嘴里,等夹起第二口的时候,对面的Omega才开口。
“如果易感期来了,我给不出信息素,你会怎么样?”
陆川瀛深吸一口气吹了一下面条,回答,“会死。”
李汲的表情立刻有些慌了,提问也有些慌不择路,“那我们把标记取消呢?或者,我把腺体割掉呢,这样你是不是就可以换一个Omega?”
“换一个?”陆川瀛一向把重点放在比较有可能发生的事情上,至于李汲的腺体,割下来反而会把事情搞复杂。
“如果能换,我为什么还和你在一起生活?”陆川瀛漫不经心地将问题抛给李汲,“而且,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怎么?现在得到了又不想要。”
当陆家好便宜的吗,得了好就要走,李汲果然是个捞男。
陆川瀛这般想着,又吃了一口面,对味道还算满意,心里也就那么怨怼李汲。
“还有……今天居然连我的车也不坐了,以前不还是催着我送你的吗。”陆川瀛像是想到在医院门口时李汲板着小脸在自己面前转头就去打车的一幕,不由得火又突然大一点。
李汲被他的话噎了一下,闷头用筷子快速拨弄两下自己碗里的鸡蛋,夹碎半块放进嘴里,没答话,后来才又重新开口,笑的温和谄媚,“我给你买了件衣服,觉得你穿会很合适呢。”
陆川瀛顿了一下握着筷子的手,一脸莫名地了会儿李汲,想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可以把话题转移的那么僵硬的。
他把李汲看愣了,才冷冰冰地开口询问,“你今天到底有什么事?惹我生气对你很有好处吗?”
李汲懵懂的摇头,他不懂一件衣服能让陆川瀛又生气了,所以又不说话,低头把鸡蛋吃了,等着陆川瀛吃完就端碗筷去厨房洗。
不懂,也和这人沟通不了,陆川瀛起身走了。
李汲洗漱完就在客卧等陆川瀛来,只是等了许久也没来,只好起身准备把床上那套柜子里放了许久都没送出去的西装又放回去。
陆川瀛推门进来的时候刚好看到这一幕。
李汲的睡衣小了,平时在卧室穿着倒是还好,只是举手之间难免有遮盖不住的地方。
陆川瀛看了那截莹白细软的腰线,对李汲的厚脸皮有了更深层次的了解。
刻在骨子里的浪货,时刻都在假装单纯地勾引自己,短短半天就完全忘了医生的话。
李汲刚费劲的把衣服放在最上头的柜子里,回头就看见陆川瀛一脸鄙夷地打量着自己,他很尴尬且拘促地拽了一下有些短的上衣,心虚极了,生怕陆川瀛直白利落地戳穿自己的窘迫。
陆川瀛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伸手直接用力掀开那塑料柜子上的塑料帘子。
哗啦。
塑料的帘子碎了。
李汲痛心疾首地看着陆川瀛手里的帘子,“你怎么。”
“什么破柜子,早就该扔了。”
李汲突然急了,立刻从他手里把帘子抢回来,忍不住就要施令,“你……下次……”
陆川瀛横眉看他,李汲在他和柜子的夹缝间转身,勉强把破碎的帘子重新挂好,“这个柜子我很喜欢。”
陆川瀛并没有把没有质感的东西放在心上的习惯,不好的东西就该扔掉,所以他并不感到愧疚,至于李汲所谓的喜欢,更不会在他的考量范围内。
“知道了。”陆川瀛却还是敷衍地回答了李汲。
随后他冷淡地抬眼,看到了李汲刚鬼鬼祟祟地够着要拿的东西。
他鬼使神差地把手伸进破碎的缝隙里,搭在那件衣服上,摸了摸。
“穿了不会过敏吧?”陆川瀛心里无不恶毒地想。
但他发现李汲抬头看着他,一脸顺从期待的样子,那双黑色的眼珠闪着亮光,就像一只落水的小狗,像是刚哭过,或是被雨淋湿了一般,可怜的,也算可爱。
陆川瀛几乎是立刻转身往床边走,轻咳了一下,掀开被子抖了抖,开口说:“你洗过吗?洗过就用衣架搭起来,我明天穿。”
李汲在他身后回答,“洗过的。”
陆川瀛先躺在床上,看着李汲拿了衣架挂好衣服,走到门跟前搭在扶手上,然后向自己走过来,轻手轻脚地上了床。
陆川瀛关灯,闭眼就要睡了。
陆川瀛睡着的时候和没睡的时候是有区别的,所以李汲在黑暗里静静守候,等陆川瀛真的睡着了,等那个熟悉的呼吸节奏下落。
李汲如同深蓝色的无光海底的一条丑陋的小海鱼,单薄的身体贴着柔软的如同海底泥沙的床垫,一点点游到了一只正在沉睡着的大鱼的旁边。
他轻轻枕上陆川瀛的肩膀,想要闻着他的信息素入睡,可居然什么都闻不到,最后只好悻悻挪开,翻身背过去睡了。
原本装睡的陆川瀛静静躺着,本以为李汲会做什么出格的事,他静静地暗中观察,没想到李汲只是凑近了一下就躲开了,甚至翻身的时候还把被子卷走了大半。
后来李汲又在他身侧做了几个小动作,过了一个小时才睡着了,陆川瀛把蜷缩在床里头的被子扯回来给小丑鱼盖好,总算是很烦躁地睡了。
第二天陆川瀛起床换上了那套衣服。
虽然这套灰色正装的料子不算他平日穿的那样好,但是穿起来也算舒服,版型中规中矩一般的场合都能搭配,陆川瀛站在客厅的穿衣镜前照了照,就喊李汲过来给自己系领带。
李汲穿着围裙屁颠地过来,垫脚给陆川瀛的领带打理好,又跑回厨房忙活。
早上的时候李汲被通知今天下午要去两百公里外的城市出差,所以他一起床就赶紧把早饭做好,生怕耽误收拾行李的时间。
陆川瀛走之前问了李汲,要不要顺路一起上班。
李汲虽然心里开心,但还是很无奈地拒绝了,毕竟去城东高铁站从公寓直接出发就行了,用不着去公司折腾。
陆川瀛出门的时候明显不高兴,李汲拿着着他的包一路护送到电梯口,嘴里絮絮叨叨地求原谅,陆川瀛也没给他一个眼神。
“晚上我要吃馄饨。”只留下这一句。
李汲一口答应下来,电梯门关上,很快隔绝了那道好似没有像往常一般冷漠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