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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抑制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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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陆川瀛和李汲回了市里的公寓,李汲在客厅洗漱完就回了小卧室,他锁上门,喂了自己一片退烧药,就赶紧上床睡了。
他心情不是很好,但回来的路上也想通了,陆川瀛本来就是因为标记才和他在一起,又怎么会真想和自己有孩子这样永远都会瓜葛在一起的纽带呢。
五年前搬进来,他选了一间最小的客卧,里面有一张书桌,一张单人床,还有一个简易的塑料布和单薄钢架拼成的衣柜。
也许每次陆川瀛来这间屋子看到了这些都会觉得寒酸,但这对李汲来说已经很足够了,有可以休息、学习、放置自己东西的地方他已经很心满意足,不求更多了。
更何况陆川瀛的易感期很稳定,一年也犯不上几次,李汲也不会因为对方极少频率的不喜欢而改变自己的生活方式。
李汲心里想着陆川瀛,突然晃晃荡荡地从床上爬起来,走到柜子旁边,拿出一件衣服来抱着又上床躺下。
衣服上的信息素味道已经淡到快要没有了,但李汲还是不肯罢休地拿着它在脸颊上蹭了一会儿,但最终还是摸索出床头柜里的抑制剂,注射了很少的剂量。
抑制剂是用来调控AO信息素水平的,原则上,只要身体里的信息素水平稳定,AO就不会有易感期和F情期,但这只局限于理论。
因为人的生理周期是动态的,保不齐会出现什么样的波动。
更何况是李汲和陆川瀛这些高匹配度的AO,只要信息素有所交互,就会对身体产生一定的刺激。
只是李汲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特殊时期,今天还是他头一回。
因为抑制剂具有很强的副作用,打进身体会导致血管痉挛,很痛,所以,一般AO在发作时,都会优先考虑让自己的伴侣帮助自己度过。
李汲无法打扰陆川瀛帮自己,所以只能选择这个不该选择的方法。
第二天早上,陆川瀛从卧室出来,岛台旁路上没有放着以往早上都会有的早餐。
等他不自觉走到李汲卧室门口的时候,他脚步停顿了下来,信息素的甜香以及Alpha的天性让他感到一丝不悦。
他的Omega居然不需要他。
等陆川瀛下意识的推门,才发现门是从里头锁着的。
“李汲,你给我开门!”陆川瀛对着门缝大声叫喊了一声。
床上的李汲不由得惊醒,黑色的眼睛瞪得溜圆,一夜未眠,他的脸色因为不舒服而变得苍白憔悴。
他跌跌撞撞地从床上爬起来,向着门外的声音跑过去,心里的呼唤终于不可压制。
陆川瀛!他要陆川瀛!
李汲半路因为腿软摔倒了几次,直到强撑着精神爬到门口,他仰着头,颤抖地解开门锁。
而陆川瀛推开门看到的,就是李汲跪在自己面前,满眼水光地看着自己。
“求求你。”
李汲让陆川瀛进来,直到屋子里最靠近窗户的床上。
一上午的时间尽被浪费,李汲满身都是青紫的痕迹,其中大多都集中在了两个伸出被子外面的膝盖上,上面白皙细腻的皮肤里面都渗出血珠来。
始作俑者一声不吭地坐在床边穿衣服,李汲则安静地看着他宽厚的后背,有些走神,他好像……有点被弄坏了……
“能不能抱我。”李汲很小声地请问,尽管他不认为就此刻而言这是什么很过分的要求。
陆川瀛起身,转身淡淡地凝视了他一眼,拿了床头的水杯喝了一口水,挑眉问,“你没事了?”
李汲有些迟疑点头,他知道陆川瀛不会抱自己了,难免会有些难过。
Omega很喜欢Alpha的抚摸,这是天性使然,尤其是事后的时候。
“抑制剂打得太少会有催情作用,别告诉我你不知道?”陆川瀛说完,附身拿了一只没拆封的抑制剂扔在李汲手边,“再有下次,一次全推,疼就忍着。”
李汲看着远去的背影,没力气再去解释,他拿出那件枕头下面衣服又翻身去睡了。
好在是今天周末,他可以多睡会儿再去洗澡。
下午廖期就来送药,刚洗完澡的李汲站在门口的玄关,乖乖地直接把药吞了,又喝了半瓶对方递给他的矿泉水。
廖期摆弄了两下手机递给他。
李汲接过,目光沉静地看着屏幕上的男人,早就对接下来的流程了如指掌。
“张嘴。”陆川瀛说。
李汲听话地对着摄像头把嘴张开,让对方确认药是真的被吞进去了。
“洗干净了吗?”
李汲有些难堪地闭上嘴,看了一眼站在门外的廖期。
好在廖期是明白人,侧过脸看着门框安静地站着,置身事外,毫不关心的模样让李汲稍稍安心。
“洗干净了,按着你说的……洗了三次……”李汲一说完,视频就挂断了,他把手机还给廖期,然后对方就走了。
陆川瀛上班的时间,午餐和午休都在公司解决,不需要李汲操心。
所以李汲做好晚饭就去参加部门组织的聚餐,今天有高层参加,他必须要去。
他在一家设计公司上班,从毕业开始到现在,这份工作做了快六年。
最近一个月他的师父,也正是公司现任设备部部长邹明就要回总部了,公司高层内部都属意他接任他师父的职位。
眼下之差一个正式的任命。
夜色朦胧,纷闹的聚会上,部门的人喝了几圈,大多都有了醉意,李汲则是插空和几位高层碰了三四杯,几位高层都对他很熟悉,所以比较友好,并没有强拉着他灌酒。
后来李汲也还是有点醉了,索性站在少人的露台上吹风。
邹明走过来,拿着酒杯的手重重环了一下他的肩膀,笑称,“好小子,你倒是聪明,来这里找清净。”
“许总还等你进去呢。”
许风音,上周空降的高层,主管项目管理工作的,据说是集团的人,来头不小,李汲刚才也和他客气地喝过一杯,算是混个脸熟,方便日后的工作开展。
邹明性格随和可亲,总是爱对李汲这个闷葫芦开些玩笑逗弄他。
“他还是单身Alpha呢,你知道这事儿吧。”邹明一脸八卦地问。
“师父,可别逗我了。”李汲低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拿酒杯和邹明推过来的酒杯对碰,他杯子的位置更低,极有分寸。
李汲对外从来不说自己感情的事,所以大家都默认他是单身。
邹明笑着指他,眼神似乎在说“瞎和我客套什么。”随后仰头把杯中酒尽饮。
两人如同以往一样聊起天来。
“小汲,我来这里三年,真的很高兴认识你。”邹明心有感慨,他扶着栏杆看向窗外的灯火辉煌,车水马龙。
李汲回头看着他,又唤了一声,“师父。”
“我也是……不知道怎么谢您,没有您,我恐怕不能坚持下去。”李汲说完突然有些离别的伤感,但他也真心地为了师父开心,听很多人说这次师父回总部就要升任高层了。
“很幸运做您的副手。”夜景的微光将李汲的眼睛映的亮亮得,他嘴角弯起,笑得比往常都要开心的多。
邹明欣慰地按按他的肩膀,“好好干。”
聚会散的时候已经十点了,没有公共交通,所以大家都结伴叫了代驾来开车,刚巧因为顺路,李汲和许风音被凑在一辆车上。
为了方便,李汲很客气地坐在后排,没想到后脚许风音就坐在了自己旁边。
李汲在位置上整理了一下西装,生怕给对方留下不好的印象。
“司机,达雾公馆。”
李汲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的,许风音居然真的记在心上,立刻对对方产生了无限的感激感。
车子里的光线很暗,李汲只能看到一点手机屏幕释放在许风音脸上的光。
Alpha的脸部轮廓流畅,眉眼深邃,干净白皙皮肤几乎可以算的上无暇,嘴唇略薄,但那颗圆润的鼻头依旧显得他很好脾气,而且事实也的确如此。
几位高层里,仿佛传闻中只有许风音是最好说话的,李汲对他只有尊重和仰望以及隐隐的好奇。
眼前突然闪过一个异常冷漠的面孔,喝了酒李汲很难不去瞬间清醒,把目光收回来。
他开始胡思乱想起来。
如果真的对上陆川瀛的强势美貌,恐怕许风音的和煦温暖还是稍有逊色了一些。
想到对方还是自己的上司,李汲赶紧深吸口气收回心思,看向窗外的风景。
“你叫李汲?”许风音冷不丁地开口询问。
他语调和他本人的风格一样,略微低沉,但却很温和。
李汲点头,“是。”
“听绪总他们说,你二十七岁。”
李汲点头,“嗯。”
“那很厉害了。”许风音沉吟片刻,随后突然把话头引到了京城有什么好玩的去处上去。
李汲说了海洋馆和博物馆。
便低头不再说话了。
到了公馆,门禁管理的原因,李汲提早让司机停在附近的路口,方便车子掉头离开。
只是没想到会刚好迎面对上陆川瀛常开的那辆黑色越野。
且那辆黑车还极不友善地用远光灯晃了晃许风音的车。
李汲立刻明白过来开车的是谁,他赶紧和许风音道别,不忘了关门前说了声谢谢,就赶紧跑向那辆越野车。
许风音并不在意那辆黑车的举动,看着李汲上了车,他让司机掉头走了。
李汲走到越野车的副驾,但还是没坐进去,开门上了后车座。
他怕陆川行不喜欢自己身上的烟酒味道。
“特殊时期不能出门,医生上次告诉你的算是全白说了。”
上个月,陆家给李汲安排过全面体检,医生说了李汲第一次特殊时期要到了,所以要多注意出行安全。
前头有车,陆川瀛轻轻打着方向盘,开得很慢。
“我提前打了一针抑制剂,不会再有事了。”李汲说。
陆川瀛在后视镜上看了李汲一眼,然后没再说话,沉默地把车开进公馆。
到了家,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公寓,李汲先到的,他回卧室拿了换洗的睡衣就赶紧去了卫生间洗澡。
他听到陆川瀛进了家门,一阵脚步声之后便是远处主卧室的关门声。
李汲松了一口气,揭开后颈上的阻隔贴,对着镜子看了两眼。
就快了,只要尽快做了那个手术,他和陆川瀛都不用再受罪了。
李汲也不想自己放弃多年的Omega 身份,但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只要想到陆川瀛的易感期,他的心就像是被掏空了一样难受。
被迫与不喜欢的人结合,怎会是甘心的呢,如果每次都是如此,就算是真的平安度过了一次易感期,等清醒时回头看过来的时候,并没有获得健康的侥幸,只有余生都将被信息素支配的痛苦和无奈。
就像李汲今天的自己。
没有温暖的怀抱,有的只是一针治人清醒疼痛的抑制剂,打完了,还会有下一针。
等李汲回到卧室,把床单和被子换了,刚要爬到床上睡觉,卧室的门就被人从外头推开。
李汲看着陆川瀛抱着雪白的枕头向他走过来,便拘谨地站在床头:“你睡不着?”
“少明知顾问。”陆川瀛脸色不好,头发还在滴水,走到床边扔下枕头就躺下,闭眼就要睡觉。
Alpha如果和实现自己标记的Omega结合,是有几天必须要同睡的温存期的,否则信息素可能会出现异常波动。
李汲轻轻给他盖好被子,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去卫生间取那个他从大学用到现在的吹风机。
等他回来,陆川瀛困倦地看了一眼,便才缓缓坐起来,很抗拒地说道,“我讨厌风声。”
李汲沉默地把插头插好,开了最低档吹温了手心,用风试探地抚了一下陆川瀛的脸颊,问,“行吗。”
陆川瀛的头发有点硬,但握在手里很滑,一看就是很有营养的状态。
李汲轻轻用指腹揉搓着给他把头发吹到半干,又拿了精油抓了一下发尾,才说,“睡吧。”
陆川瀛掀开被子躺下,背对着他睡了。
李汲关上台灯,摸黑踩着床尾躺在里头,他把身体尽量靠着窗户,然后掀开了后颈的阻隔贴,方便陆川瀛能闻见自己的信息素。
夜色里,后背有力的手臂将他紧紧抱住,如同炙热岩浆化作的粗壮藤蔓,仿佛终有一日会将根茎深植在他的四肢躯干,经年风霜雨雪后亦不能将其撼动分毫。
李汲艰难地在那闭塞的怀抱里转过身,摸了摸贪恋自己后颈信息素的那颗头颅,心里很难受。
也许是喝醉了,他很唐突的,轻轻吻了一下带着精油香气的发尾,这一吻,无人察觉。
月光如银,洒落在床上人的身上。
“不许喝酒,我不喜欢这种味道。”陆川瀛闷在李汲肩头说话,热气扑得李汲有点痒,还不等他躲开,身后的手臂便抱的更紧,将自己那具蒲柳般单薄的躯壳压在身旁。
陆川瀛由嫌不足,贪恋地嗅闻那股淡淡的的味道,后来那味道太淡了,他又忍不住去追逐李汲的嘴,最后终于将带着信息素的东西含进嘴里才算消停下来睡下。
李汲一直没说话,只是轻轻抚弄陆川瀛的头发,直到酒意渐渐上来,才闭眼睡去。
第二日一早,床上只剩下自己,李汲坐起来,伸手摸了摸那个雪白的枕头,早就冷了。
陆川瀛去公司一向是早的,回来也没个准确的时间,也因此尽管两人的工作地同路,李汲也是没让他接送过。
李汲洗漱完,看了一眼干净的岛台才想起这几日因为一直晚起都没有做过早餐,等看了一眼冰箱没动过的食材,他就直接拿了一瓶快过期的牛奶准备地铁通勤时候喝。
下班的时候,李汲不忘买了新日期的牛奶鸡蛋,做好饭菜等陆川瀛回家。
两人在客卧里住了三日,陆川瀛才觉出不对劲来。
李汲的精力愈发差,差到信息素都快没了且每日都是很早便要睡,根本无法满足陆川瀛的汲取享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