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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陆家好儿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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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的Omega看了一眼自己手里屏幕破碎一角的手机,黑色的漏液如同一颗刺眼的毒瘤,时刻都在威胁着他生命中至关重要的一部分。
李汲手机里的重要照片都是五年前一段时间里陆陆续续拍的,因为是二手买来的缘故,所以这台手机像素很低,到了如今,很多图片都在飞速发展的算法中变得模糊起来。
那些照片大多都是他和姥姥一起拍的,后来姥姥去世,李汲除了工作需要,就很少打开相机了。
除了这些以外,还有一张陆川瀛的侧脸照被深埋于隐私相册。
这是上周对方出差前,李汲趁着他睡觉的时候鬼使神差之下拍摄的。
陆川瀛是陆氏集团董事长陆昌的长子,李汲和他有所交集,恰巧是在一场没有对参与人员进行门槛限制的慈善晚会上。
因为也那是A大医院牵头的特殊医疗服务的招标晚会,李汲当时是听了姥姥的主治医生傅银的建议去的。
如果没有那个意外,李汲不可能和陆川瀛有交集。
初夏的太阳很大,但不算毒,李汲匆匆用手腕的袖子蹭了一下下巴上就快滴下来的汗水,安静地等着马路的绿灯亮起。
后颈的被阻隔贴盖着的腺体因为暴晒有些发痒刺痛,快到特殊时期了,生理性的原因导致腺体总是湿湿的,但李汲却一直以为是因为天热流汗太多的缘故。
前面那条街就到了市区的边缘,很多商贩会趁着中午没有城管的时候贩卖自家种的菜。
抓着这个时机的李汲在宽敞的马路边徘徊数趟终于把新鲜实惠的蔬菜买好,然后又背着它们急匆匆地去赶地铁。
到了市中心的公寓,李汲在客厅的浴室简单冲了个冷水澡,就赶紧备菜。
今天李汲特意向领导申请调休一天,就为了让陆川瀛一进公寓就能吃上热乎的饭菜。
糖醋排骨,鲫鱼豆腐,再加上油润清甜的草头饭才让李汲觉得稍微满意地停下手。
陆川瀛回来的时候李汲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背挺得很直,没有那种在家的应该才有懒散。
大概是今天阳光灿烂,陆川瀛觉得李汲的肤色好像被光晃得更白了,跟鬼一样。
因为公寓安装的是智能静音门,李汲并没注意到有人进来,所以手里的活还在继续忙,嘴里叨叨姑姑地数数,甚至中间还捂着嘴轻轻打了一个很克制的哈欠,然后聚精会神地继续数。
织衣服就是要数针,不然会织成不好看的样子。
直到听到明显的脚步声,李汲才放下手里织着的衣服,他慌乱地把东西藏到身后,才缓缓抬头看向陆川瀛。
面前的Alpha冷眼看着,似乎是在审视自己。
抛开别的不谈,陆川瀛的脸很好看,尤其是这种冷冰冰的时候,高贵冷艳的仿佛不像真人。
李汲虽然习惯陆川瀛这样,但还是有些无所适从地按了按手边的沙发,然后才有些拘谨地起身,“你回来了。”
陆川瀛别开眼看了一眼大敞四开的客厅窗帘,下意识皱眉应的一句,“嗯。”
两人一前一后的进了餐厅,陆川瀛走到岛台洗手,他看到上面摆着的两道菜,随手拿了一颗苹果握在手里,随后抬眼看了一眼对面站着的一脸期待看着自己李汲,冷淡地说,“我不饿。”
说完他迈开长腿就往卧室的方向走。
“杨……妈妈发消息说,你没吃中午饭。”李汲鼓起全部勇气。
杨薇上次见面的时候说过,让他要改口的。
因此还特意给了自己改口费,李汲当时很感谢地收下了,回去的路上陆川瀛就问他怎么那么爱钱。
李汲只是低头把红包握得更紧。
陆川瀛站在原地,似乎是因为妈妈的称呼想到了当日一脸红光收下改口费的李汲,他很轻地笑了一下,随后又看着低声下气走到自己面前此刻试图阻挡的螳臂当车的李汲,他的语气变得无奈且恶劣,没有刚才十分之一的温度,“李汲?你以为高匹配度就能牢牢拴住我了?”
“谁给你的自信?”陆川瀛看着面前这个爱钱的人,不由得恶言恶语起来。
虽然总是这样,但李汲还是被他的话砸的说不出话来,脚也像是被钉在地上动不了,他握着衣服下摆的手也在悄悄用力。
明明已经很努力,但还是这样的结果。
最终李汲还是咧开嘴角,很耐心地笑一笑,伸手试图挽住陆川瀛的手腕,“吃一点吧,饿着肚子你睡不好的。”
毕竟是杨薇女士一直都在交代的,陆川瀛的衣食住行等一切生活琐事,李汲都必须得上心。
陆川瀛几乎是迅速抬手躲开他的手,皱眉很不高兴地说,“李汲,不要得寸进尺,别在易感期以外的任何时间里碰我。”
其实以前陆川瀛只是会冷脸而已,但面子上还是过得去,但这次明显是真的恼了自己,说到这件事,李汲真的要恨死自己。
也是因为上周,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夜里摸进陆川瀛的主卧,迷迷糊糊地不小心上了他的床。
还得寸进尺地掀开被子躺在陆川瀛旁边,确实不像是要脸的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陆川瀛是Alpha,一年会有两到三次的易感期,所以李汲有时会帮他度过那段特殊的日子。
除了那段时间外,李汲绝不可以让陆川瀛留宿在客卧,只偶然一次,还是陆川瀛和李汲在主卧门口腻歪,因为到床上的路线短,两人才在主卧来过一次。
尽管陆川瀛再怎么抗拒,也不得不屈服于生理的永久标记,因为他自己也明白,没有李汲,他无法度过致命危险的易感期。
因此,对于这种禁锢的关系,以及不可甩脱的无比世俗的另一半,总会让陆川瀛对李汲的态度愈发的差,而李汲偷偷上自己床这件事,更是让他在心里给对方记了一个大过。
“真的对不起,我以后一定不会……”
“少做承诺,因为你就是一个爱钱的骗子。”陆川瀛说完,侧着身子离开。
李汲自己吃过饭,收拾干净就回客卧休息了,他睡觉前特意把门锁上,就是怕出现上次的事情。
醒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李汲口渴的要命,从床上爬起来就赶紧推门跑到客厅找水喝,没想到灯光昏黑的客厅里居然坐着一个人影。
和Alpha对视的一瞬间,李汲只站在原地愣了一下,因为身上很热,他克制着走到茶几边,拿起水壶给自己倒了杯凉水,仰头咕咚咕咚地灌入肚子。
“怎么才起。”陆川瀛开口质问。
李汲放下杯子,咽下最后一口水,“我有点困所以……”
陆川瀛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起身往车库门的方向走,“快收拾,我已经饿了。”
今天是要回陆家吃饭的,李汲都给忘了。
“好。”李汲一拍大腿,又光脚小跑回屋子,在衣柜里拿了一件很平常白色的长袖,以及上午穿过的牛仔裤,洗了把脸就往院子跑。
陆川瀛的车正停在门口。
坐在副驾的李汲一路都是昏昏沉沉得,他感觉热,但摸自己的额头是凉的,不像发烧。
到了郊区的陆家,李汲低头跟着陆川瀛走,在进入餐厅前接过佣人的热毛巾擦手,然后才入座准备就餐。
看着餐桌上摆着精美的菜肴,不由得让人胃口大开,虽然李汲中午吃的多,但看到这些,也觉得饿了。
等到陆昌和杨薇挽手并肩走过来,座位上的陆川瀛和李汲一前一后地起身。
陆川瀛颔首很平淡地对两人唤了一声,“爸,杨姨。”
“陆先生,杨姨。”李汲也跟着陆川瀛同两人打了招呼。
陆昌的表情依旧如往日般严肃,他抬起手,用力拄了一下拐杖,抬脚在杨薇的搀扶下上了一层台阶,“都坐吧。”
四个人这才落座,开始了简单的家宴。
李汲很照顾陆川瀛,细心地带上手套剥好虾仁又沾了一点汤汁放在他盘子里,抿嘴微笑,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但陆川瀛看了一眼那颗饱满油润的虾仁,然后很直白地说不要给自己剥了。
杨薇见状,开口给李汲解围,她语气温柔地说,“小汲,川瀛不爱吃虾,给他夹点其他的菜。”
“好。”李汲听话地点头。
“哼,我看是他自己事太多,所以这几年李汲都不愿意给他怀孩子,怕是生个难养的祖宗出来吧。”
李汲被点名,差点筷子掉地上,他看了一眼脸色很差的陆川瀛。
“爸,我们本来也没有要孩子的打算。”陆川瀛说完,夹了块排骨放进嘴里,很快就吐出一块骨头出来。
“李汲呢?他没说不要吧?”陆昌激动地用手指点了点桌子,“和你同岁的魏家老二,前两年和他的那个Omega也闹得没个样子,最后不还是因为生了孩子安定下来了吗!”
“他那是因为标记,那就那么死去活来的了,生孩子也只是为了绑住他的Omega。”陆川瀛说的话虽有狡辩,但说得也算实情。
魏二和他境遇差不多,也是不小心标记了个没什么出身的Omega,起初百般挑剔不喜,最后Omega离家出走了大半年,等魏二找到的时候标记都洗了,除了还有腺体以外几乎就块成了Beta,当时魏二疯魔得快要死了,就算是易感期也得哄着老婆回家,之后疼的跟眼珠子一样,这才有了一个孩子。
“小汲!你说。”
李汲咽下嘴里的东西,忙说,“川瀛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他将来要是想要孩子,我会好好努力的。”
“这才是陆家的好儿媳!”陆昌语气十分赞赏地说道,就差给李汲竖起大拇指了。
陆川瀛难得在陆家的饭桌上看了一眼刚才好像一直都在紧张的李汲,没再说话。
李汲给陆川瀛用公筷夹了一块青菜,然后闷头扒拉自己的饭。
陆川瀛身上有淡淡的香味,混着饭菜香气一起进肚,李汲才觉得心底那股燥热好像消散点了。
他紧接着自认为很轻微地往陆川瀛旁边挪动一下。
结果一抬眼就看到陆川瀛冷眼看着自己,李汲只好心虚地低下头。
用饭结束,在陆昌的提醒下,林管家带着李汲和陆川瀛去佛堂供香。
陆家信佛,每次来了都会又这么一遭,一跪就是一个小时。
虽然李汲不信佛,但还是硬着头皮跟去了,他安静地跟着陆川瀛身边上香添油,然后在蒲垫上跪下。
林管家出去,佛堂只剩下它们两个人。
陆川瀛的信息素突然收敛的很干净,李汲只觉得心烦意乱,他心里恨不得爬到陆川瀛背上去咬对方的腺体,还想闻闻那股淡淡的香味。
这种臆想太让人感到恐惧,李汲赶紧晃晃脑袋,跪起来挪动一下垫子,想试图离陆川瀛远点。
“才跪几分钟,便耐不住性子了。”陆川瀛侧目望向李汲,心里更觉得对方两面派的样子很讨厌。
“我没有。”李汲难得为自己辩解。
“刚才饭桌上你挺能说话的,现在到我这里就又装笨了。”陆川瀛侧过头看了会儿李汲,他的语气不是疑惑,而是一种被人麻烦地质问,“你帮我说话做什么?”
“自作聪明地讨好陆家所有人?知不知道?我最讨厌你这样。”陆川瀛毫不客气地低声训斥道。
李汲眨眼,重新跪好,“我不笨。”
“也没有想讨好你。”李汲心虚地狡辩,他替陆川瀛说话,确实是为了讨好,只是被人直接了当地说出来,只觉得很没面子,所以反射性地否认了。
嘴倒是挺硬,陆川瀛深吸一口气。
“那就最好,你不要打生下孩子的主意,和你有关的一切,我都不会真心喜爱。”陆川瀛说完便不愿意再和对方说话,直接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地闭目静神。
和你有关的一切。
一切。
李汲抿嘴,一时间有些被这残忍的话震慑住了,他突然没了调整跪坐位置的心思,仿佛因为陆川瀛的这句话对什么都没有了欲望,他安静地跪着,握着脖子上的十字架项链,忍着身体的极端躁动,闭眼祷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