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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于君指上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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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小老虎来到周宅,转瞬已过了大半个月。在周义日复一日的照料下,少年从走路都还不利索,到行走自如,再到如今伤好了七七八八,闲不住地在宅子里上蹿下跳。本性也暴露无遗:
非饭点找不见人,换药的时候脚底抹油。短短几天内,腊梅像开盲盒一样全被泡进了周义的茶杯里,宅子外的也没能逃过。就连周遭的动物也都被他祸害了个遍。
——一池的荷花应该庆幸自己不在冬天开放,得以免遭小恶魔的毒手。
今天是最后一次换药。
周义还没进屋,就听到屋内一阵噼里啪啦物什落地的杂乱声音。一边惊讶自家散养的小老虎没有因换药溜走,一边好奇是什么绊住了小老虎的脚步。探头看去,小老虎正和一只飞入屋内的画眉鸟斗智斗勇。周义拎了药倚在门边,不进屋,且看屋里“鸡飞狗跳”。
“诶,往左挪一点……啊不,往上跳一跳……诶哟差点就抓到了……”
周义看得好笑,唯恐天下不乱地一个劲瞎指挥,丝毫不在意摔到地上的瓷器,只顾看着小老虎活泼灵动的样子,不觉出神。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终于分出了胜负。
画眉鸟在少年手里瑟瑟发抖,被提溜着脖子拎到周义面前。
少年抬起一对圆溜溜的猫眼,暖冬米白色的晨雾刚好在眼底滑过,勾勒出形状优美的竖瞳。少年人特有的清冽嗓音,软软地对周义说:“给你。”
周义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心里却忽的掠过一点莫名的遗憾。
周义知道自己那点遗憾来得不正常。
对于少年送他鸟的做法,他心里不是没有触动,但也知道这只不过是为了报答自己,像泡腊梅茶一样,但也仅此而已。周义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贪心,所以少年这种行为对他而言无异于隔靴挠痒。明明是少年自然而然的举动,却像小勾子一样把周义勾得不上不下,心口上总像是梗着什么,梗得人心慌。
周义转头,不敢再与少年对视。心烦意乱中将手里的鸟儿随手一抛,那画眉便被放飞在干冷的空气中。渐渐地,融成苍茫的天空中的一个黑点,一头钻入林中,再也不见踪影。
啊……
真真是“落了片白茫茫大地真干净”,只是,心里的芜杂积郁终究难解。
周义凝视着天空暗自出神:我琉璃色的神明啊,你是怎么看待我的呢?
——一言不发地闯进我的生活,成为我生活难以割舍的一部分,打乱我心弦,引诱我沉溺
——我对你来说,有超乎恩人之外的感情吗?
衣袂忽然被扯动了两下。
周义偏头看去,只见少年嘟起嘴巴,气鼓鼓地盯着自己。说话像是质问,又像是撒娇。他说:
“你弄丢了我的鸟。”
周义愣了愣,心尖上像是被小奶猫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明明只是小奶猫不经意的举动,却一下子打散了自己的积郁。
乌云裂开了一道缝,暖色的阳光争先恐后地涌出来。
他看向少年,那双橘黄色的眼睛比阳光还温暖。周义心说:我现在似乎也算不得孤家寡人了。
云破景明,色令智昏。
或许真的是精虫上脑,周义伸出手,捏了捏少年鼓起来的脸颊,手感贼好。又趁机rua了一把少年头上因惊慌而探出的小耳朵。
小老虎刚想踹他,冷不防被摸了耳朵,水做的似的软成凌乱的一小团。
周义忙把人扶住。小老虎在他怀里不住地挣扎,撩得周义血气下涌。只能按住少年,压在他耳边说:“宝宝,别动。”
少年听他嗓音低哑,一下子明白发生了什么,再也不敢乱动。却不知自己安静瑟缩的样子更激发了男人的渴求。
周义满意地勾了勾唇,在欲望的驱使下吻上少年略微发红的眼尾。
“你觉得我怎么样?”
“……你是个很好、很好的人…”…类
周义知道小老虎下一个字要说什么,自欺欺人地捂住对方的嘴,附在少年耳边低语:
“乖,晚上给你做红烧鸡。”
——
月上西楼,少年被圈在被窝里,不能动,也不想动。
周义贴着少年汗湿的鬓发:“宝宝,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少年垂下湿漉漉的眼睫,黯然道:“我……还没有名字”
周义忽然起了捉弄的心思。捧起少年的脸,问:“那我唤卿卿什么?小朋友?”轻舔过小老虎的唇瓣,“还是内人?”
小老虎知道他是存心捉弄自己,神色却愈发黯然,气得想咬人。
周义见不得少年低沉的样子,自知自己做了错事。指腹按在少年殷红的嘴唇,连忙安抚地说:“我与卿卿相遇实为天意,那叫作‘周遇’,可好?”
少年听了,故作凶狠地说:“我才不跟你姓!”
周义只得蹙着眉想了一想,郑重地说:“你我于小雪初遇……雪,质白……
“唤作‘白遇’可好?”
少年抬眼,撞进周义亮亮的黑眸,像是揉碎了漫天的星河。
白遇知道自己该拒绝,他是天生地养的野兽,不该为尘俗之名束缚。
但看到周义的眼神,他不忍心说出让他伤心的话。
白遇张了张嘴,猫儿似的,轻声道:
“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