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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故宅 绛纱千灯照 ...
李福图两爪搭着招子,恨不能找个砖缝钻进去。
贺兰家世代先祖的英魂仿佛就在头顶盘旋,无形视线能在他身上烧出窟窿。
他肘开齐丰亿,轻咳两声:“在下商贾人家,没甚么见识,有些规矩还要烦问两位长老指点。”
“不知一会儿参拜小佛爷时,该如何见礼?”
紫衣教僧相视而笑:“右绕侧立,十善完满。三香九拜,五蕴皆空。”
李福图了然。
此时正穿过片菩提禅林。暖晴绿荫间,往来擦洗碑林石幢的僧人多如云絮。
放生池畔有僧众持诵唱赞,他一错眼的功夫,齐丰亿便挨过去凑热闹了。
舌尖微微泛起苦,李福图只得勉强分神乱想:这同在天上做事,齐丰亿和佛祖认不认识?
没有闲暇给他一解疑惑。出了禅林,不远处便有股明净水汽袭来。
周围平地拔起八座汉白玉菩萨巨像,其各个手中法宝如净瓶、锡杖皆泄出涓涓清瀑,形成倒挂水墙。
瀑布间密布飞廊经幢和木械飞鹰。
半空当中,便是那重檐四门佛塔院。
他跟在二紫衣教僧身后,忽地被齐丰亿扯了扯。脑海中传来财神的密音:“看那儿。”
但见菩萨造像底下的阙坊边,并列有两座琉璃彩画焚帛炉。
炉前守着个白衣小沙弥,正把两捧靛茵陈点了火搪进去,紫香氤氲。
那沙弥莫名地面熟,他不由得和齐丰亿互换了一个眼神。
“知客,维那。”只听沙弥恭敬地行了礼,把两盏燎炉的底座挪转,水墙便分出条木桥来。
绕了这许久,总算能见见“真佛”了。
愈渐浓郁的靛茵陈馥郁待赏,李福图想起那句“眼下你最想见的人”,余光瞥了瞥财神。
出乎他所意料,齐丰亿一反懒散常态,眸底仿佛燃起炽热的火,直直盯着纯金佛塔。
他心头涌起了些异样感觉。
相识数日,从未见过游手好闲的财神如此兴奋……乃至狂热。
送他和齐丰亿到殿外后,那两位教僧便告退了。
李福图侧首俯瞰,喃喃道:“……低眉问诸相,擎手摘星辰。”
齐丰亿在旁笑话他没见识云云,他摸摸鼻尖,拽着齐丰亿要去叩门。
轰隆一声,墩座的赤金瑞兽口吐玳瑁草,将嵌珠雕玉门缓缓推开。
他屏息凝神,和齐丰亿并肩迈进去。
空荡荡的塔内,惟有面金丝楠木制成的庞大佛龛,底配二丈高海水仙山座。
玉液池的粼波上,无数朵靛茵陈正如星子般寂寂飘转。
靛茵陈乃先皇宠妃、章一鹤义女仇珍玉的心爱之物,只盛开在南蜀一带。
大殿中,并没有什么传闻中供奉着佛舍利的“鎏金银炉”。
而他心神激荡,一时竟未发觉。
许是他有些失态,齐丰亿冷眼瞧着,玉骨扇“啪”一合捅了捅他。
他这才回神。
李福图抬眸,望见佛龛中端坐乌发高束的俊美佛者。
他这才明白齐丰亿那句话是作何解。
不过现在并非开诚布公的好时候。
他们俱依教僧所言行了礼,那佛者才抿抿红唇,道:“起身来。”
“那株靛茵陈,是你等从何而得。”
这话儿若回错可是掉脑袋的大事。
玉妃亡故后,当今太后曾懿旨剿绝东泰靛茵陈;后被梅祖韬以折中为条件劝谏成功。
他又听那佛者道:“四年前,梅阁老下令‘京畿百载无茵陈’。你等是如何偷运入城的?”
他看了眼齐丰亿。
每到这种时候,憨财神就满脸置身事外,看样是不会帮他打掩护了。
他伏地跪拜,和盘托出早打好的腹稿:“回小佛爷,此花是小人前些日子到茂陵办事所得。”
“起先是我家主人偶感风寒,小人到药店抓药,恰巧碰到有学徒欲拿它制成干花。”
他信口胡诌,也不管无辜被殃的齐丰亿险些被口水呛到。
“主人怜爱此花幽雅,本来命小人带回店里。只因一位卖花郎是今日头客,便赏了去。”
一番话有头有尾,果见那小佛爷仿佛想起了什么,眉目稍缓。
他方松了口气,又听小佛爷话锋陡转:“我知你二人送花到吾面前,绝非无心插柳。”
佛者玩味着他们的意图,漫不经心似的。
他与齐丰亿相视一眼。
那小佛爷旋即道:“说罢,你等想要什么。”
李福图的胳膊遭财神狠掐一记,言外之意:爷不管汝这那的,香火才是正经事。
他哭笑不得,伏地再拜:“时下羊息飞涨,票号生意难做。恳求佛爷宠赐,特许小人庄上不受捣子催胁。”
话音未落,他便见那小佛爷垂首,沉默良久。半晌才传来回声:“准了。”
一块螭龙牙牌被当空掷下,电光火石间李福图下意识伸去两指,探囊取物般稳稳拈住。
身旁,齐丰亿眼神骤利。
他霎时被惊得脊背生凉,故作手忙脚乱。
韬光养晦多年,武功本从不示人,如今竟险些露出马脚。
好在那小佛爷也未觉察,挥手命他们退下。
“借花献佛,心思虽巧,也要惜命。”
他能感受到并不慈悲的佛者眼神冰冷锐利,上下扫视:“既然只为求财,就管好你们的嘴。”
他和齐丰亿甫出门,便见那二位紫衣教僧鬼似地守在殿外。
应是已将塔内对话尽收耳目,左侧教僧掏出柄捉玉刀,接过李福图手中牙牌刻了朵六瓣莲花。
他领回牙牌,听闻那句“此乃大觉相寺开光牒牌,见之如见丞相”,嗓子一紧。
齐丰亿倒笑呵呵地颔首:“代爷谢过丞相——和小佛爷了。”
直到出了寺,他紧绷的筋肉才缓缓放松下来。竭力扼制的钝痛顷刻来袭,令他脑中嗡嗡作响。
难得财神没有同他嘻嘻哈哈,默默侧立,任他思绪中沉静片刻。
不曾想大觉相寺的山门前,竟还等着位不算熟的新相识。
见他们终于办完了事,龙玉海急得像火烧眉毛,掂了掂背上的箭筒刀囊围上来。
李福图终于想到那名白衣小沙弥长得像谁了。
可不就是这位飞鹰卫甲长!
正待他要上前抱拳施礼,就被齐丰亿展开锦玉扇护在身后:“哎哎。”
“爷的家仆乏了。有话改日再问吧。”
金尊玉贵的公子哥,执扇戳在他身前,还满脸“敢搭话就让你家分文不赚”。
他、龙玉海:……
李福图哭笑不得,探出头:“爷,我无碍的。”
然后他就看到齐丰亿鼓起嘴巴,粉腮雪颊地到边上生闷气了。
他向龙玉海答罢礼,低声道:“此地人多眼杂。甲长宽心,明日酉时二刻,请寒舍一叙。”
对方眼底涌起点悲苦,但仍强抑酸涩,同他颔首道别。
远边天际蒙着层浅灰,沉沉暮色卷走残霞,快下雨了。
他两步追上齐丰亿,笑道:“爷,晚上吃点什么?”
齐丰亿艳丽的眸尾飞挑,斜睨他。
“……汝倒是尚有气力。”
经此一事,想必不久后,柳拂楼便能注意到他们的存在。
夏雨晚来,风疾走砂。
安兴坊的圆智大街上,行人扯紧衣袂掩着眼匆匆往来,夜市却快到了热闹时候。
李福图半推半哄着齐丰亿,到街边饭铺凉棚坐下。
他笑着叫了碟醋芹、并一碗麻腐鸡皮和葱卷子。不多会儿,雨点在石板路豆子般噼啪乱弹。
不远处,玉带河桥上灯火如彤。
齐丰亿盯着他不说话,他也就顾自嚼着卷子下菜看雨。
街廊两侧挤满戴着斗笠雨帽的游客,满街肴馔酒香。
淘井、补扇子的工匠收了摊儿家去,凭楼嬉笑的胡姬食客喧声如沸。
吃到一半,李福图才开口低语:“……我小时候,常在这街上观戏弈棋子,赏玩博古。”
“没料到,原想到南蜀寻访之人,竟深居王谢故宅。”
他饮了些店家赠的烧刀子,面带浅笑,仿佛沾染了雨汽。
这让齐丰亿挑了挑眉。
他仰头将粗瓷杯喝尽,一抹水痕自白皙的颈侧滑落。
齐丰亿就在桌对面支着下巴颌,冷不丁问他:“你与那小佛爷,曾经相识?”
李福图并不直接回话,反问道:“爷想要香火,天下多得是求财信众,为何偏偏是我。”
他不痴不傻,齐丰亿对他之行动预判似地推波助澜,又对小佛爷如此感兴趣。
财神到底想要什么?
齐丰亿拿他很没办法一样,摊开手,耸肩,笑笑:“因为你有趣。”
有趣?
这算什么?
他五指几乎将拳心掐出血来,很想问一问齐丰亿,究竟是否看穿了当年贺兰家满门被灭的幕后谜底。
雨声绵绵,京城车马攒动,耍闹不绝。
他们相对无言。
久了,有军巡铺屋的铺兵穿着蓑衣出街,李福图才道:“我等了二十年,不能再等下去了。若是爷嫌我麻烦,便解了魂契吧。”
齐丰亿闻言一怔。尔后,面上渐渐地泛起不爽、震惊、委屈和愤懑。
“你是爷的神仆,你待要逃到哪去?”
财神气得扇子生风,摇得啪啪响:
“爷看上的,从没有放开的道理。便是你小命丢到阴曹地府,爷也有法子把你捞回来。”
李福图愣住,酒劲上来,满面生热直烧到耳朵尖。
齐丰亿眸色漾开一点金彩,神色淡淡,探出腕子向他颈侧。
又不经意地,往下拭了一拭。
李福图:!!!
他浑身如被雷打了般,胡乱往后仰倒。
不觉间腰身沉拧,旋身站了起来。他磕磕绊绊道:“干、干甚?!”
齐丰亿没想到他跳脚如受了惊的刺猬,越发兴味浓烈。
……小狗儿似的。
李福图方刚站定,瞥眼去瞧榆木桌对面的财神爷。
斯人胜玉,背对着满城雨烟红翠,浅浅地笑了。
【小剧场】
齐丰亿:开始谈恋爱了,走过路过的都领个喜钱啦——
李福图:(掩面)(面红耳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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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故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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