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带着木质香和咬痕的香烟 一言既出， ...
-
分局里能谈话的地方不多，宋晴主动提出她不介意在审讯室谈话，但是谢风舟却坚决不同意。
于是褚彻只好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在办公室架了台摄像机后带着众人去审讯室看直播了。
警察乌泱泱散去，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宋晴笑了下：“我没那么脆弱，没关系的。”
谢风舟摇了摇头：“你很有魄力，这次是我的问题。”
谢风舟点到为止，宋晴点头也识趣地没追问，她道：“您有什么想要问我的？”
谢风舟斟酌了一下用词，缓缓开口：“在和黄雅恋爱前，你是不是还有一任女朋友？”
谢风舟昨晚回去想了一下，又发现了很多疑点。
冯娇说宋晴高二时因为早恋留级，但她高三复学后立刻又交了一个男朋友，却没出过任何问题。
可见宋晴留级应该不只是因为早恋，再加上宋晴父母坚决反对的态度，谢风舟才有了这样的猜测。
提到这个宋晴的表情立刻有了变化，但不是被人拆穿的窘迫，而是啼笑皆非，她无奈道：“我高二时的确谈过一个女朋友，但她是性别认知障碍，在学校里也一直是以女生的身份见人，后来不知道是谁把我们的关系告诉了我的父母，母亲勒令我休学还把他是男生的真相告诉我，我受了不小的打击，便也乖乖在家呆了一年。”
“那他后来怎么样了。”
宋晴皱着眉想了想：“记不太清了，我只知道我再回去上学的时候他已经把头发剪短穿上了男生的校服，应该是，病好了吧？”
谢风舟直觉不对，他从椅子上站起来穿外套：“你还记得他叫什么名字吗？”
宋晴这次回的很快：“肖洋。”
连续出现了两次的名字。
**
路特斯从分局里开出来后就一直向西开，压着限速在神征大道上狂奔。
褚彻是第一次见到谢风舟这样的状态，正襟危坐，眼神紧张。
可肖洋现在只是个嫌疑最大的凶手而已，今天是周一，人说不定正在教室上课，但谢风舟却强烈要求褚彻立刻带他去西湖公园。
就好像笃定肖洋在那里一样。
明明前几天还反驳了凶手会故地重游的守旧思想。
褚彻有的时候真的搞不清谢风舟的想法。
“我想抽根烟。”谢风舟两只手搭在自己的膝盖上，指尖用力地掐着裤子，生生把指尖捏的泛白。
就像现在。
他不知道谢风舟在紧张什么，以至于出现了这种状态。
但褚彻没多问。
他一只手握着方向盘一只手从外套口袋里掏出刚从谢风舟手里没收的铁质烟盒。
“自己能点着吗？”
他把烟和打火机递过去。
谢风舟点头，然后抬手接过了东西，细烟在他的两根手指间停留了一瞬便被抖在了地上。
看起来特别狼狈。
褚彻攥住谢风舟的手把打火机抢回来，又从烟盒里拿出来一根叼在了自己嘴里，然后迅速点火。
香烟很快燃起来。
褚彻把烟递到谢风舟嘴边。
“张嘴。”
谢风舟拧着眉，似乎是对那根烟上的齿痕很嫌弃，顿了两秒才张开嘴含住烟嘴。
烟嘴上还留着褚彻身上的木质香，比尼古丁更能让人镇定，谢风舟只抽了几口便把烟按灭，扔在了车载烟盒里，肺腔里的空气沾上了烟雾，他没忍住咳了两下。
说话的声音也有些沙哑：“咳，我觉得，肖洋会自杀。”
末了又补了一句。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像是同情一样。
语带不满但音调还是不稳，褚彻收回视线问了一句。
“为什么？”
“感觉特别欠揍。”谢风舟回道。
褚彻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我说为什么觉得肖洋会自杀。”
谢风舟僵了一下，然后揉了揉眉心：“经验。”
褚彻笑了一声：“你记得自己几岁吗？”
还没见过几个案子就敢提经验。
谢风舟也不恼：“去西湖公园看看也不吃亏，就当放松一下心情。”
**
公园的矮墙上面开了一溜的红色三角梅，墨绿的根茎上遍布着小刺，谢风舟抬手从最低的枝桠上折了一株花苞，指尖用力，鲜红的血液混合着花朵的浆液黏了满手，他抽出手帕随意擦了擦便转身朝着公园最中心走去。
公园的最中心是一个月牙形状的小湖，湖中心有个八角亭，往八角亭走的路是用木板子搭起来的，湖水的潮气让木板有些发霉，走起来嘎吱嘎吱响，感觉随时会报废的样子。
谢风舟坐在亭中人的对面，问道：“为什么不把赵磊的血沾到那根树枝上？”
插在黄雅下.体的三角梅树枝上只有黄雅的DNA，肖洋把监控偷走了，按理说是不想认罪的，那最好的办法就是把罪名推给赵磊。
反正赵磊这人本来就名声不好。
但是他没有。
“我后悔了。”
肖洋的声音有些尖细，像是刻意夹紧了嗓子。
谢风舟抬起胳膊架在长椅的靠背上，用手支着头，笑问：“后悔了为什么不来自首？”
“舍不得。”
“舍不得什么，你忠实的迷弟？带上这副假面才能真正做自己的身份？还是刚从飞机上下来直接就去找黄雅的宋晴？”
他不回答，谢风舟也不着急，两个人沉默的对视。
肖洋穿着白色的校服短袖和浅蓝的校服裙子，乌黑的假发披在胸前，可能是化了妆，脸上不多的男性特征也被弱化，活脱脱像是个漂亮的女高中生。
她站起来，转身面对着湖水，笑说：“我已经让他们两个去自首了，赔偿不必担心。”
“我缺你那两个车胎？”
青年语气讽刺，她的肩膀僵了一下，然后摇头：“我没这么说，该赔的总要赔。”
她欠那个警察两个车胎，也欠黄雅一条命。
谢风舟坐直了身子。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舍不得什么。”
她提起裙摆，然后踩上长椅，从手腕上取下了一个黑色皮绳，把头发松松地扎了起来。
声音轻的像是呢喃，又像是自嘲。
“舍不得一下飞机就去看黄雅的宋晴。”
谢风舟长腿往前伸了伸，蓄势待发。
“宋晴最后都抛弃你了，你还舍不得她？”
她的一只脚从椅子上跨了出去，另一只脚颤颤巍巍地立在长椅上。
“你不懂，她爱过我，我不想让她失望......啊！”
“你干嘛，松手，放开我，我欠黄雅一条命我还给她就是了，你松手......”
肖洋再怎么说也是个成年男人，虽然看着清瘦，但体重却不低，压在谢风舟身上都快让他喘不过来气了，好在谢风舟也是练过的，他反剪着肖洋的两只手，膝盖顶着这人的腹部掉转身位，把人死死地抵在了地上。
谢风舟撩了一把垂在眼前的刘海，咬牙切齿：“别动了，你烦不烦。”
刚刚拉肖洋的时候肩膀磕到了椅子，现在肖洋一动就牵得他肩膀疼。
跟针扎似的。
谢风舟眉峰皱起来，不满地踹了一下肖洋的小腿，男生可能是被踹疼了，刚刚还一直挣扎的双手立刻听话了，只是皱着一张脸，像是被人非礼了一样。
**
褚彻用手铐把肖洋的一只手绑在椅子上，确保人跳不进湖里后就转身去伺候少爷了。
少爷苦着一张脸，盘腿坐在地上，两只胳膊垂着跟个打坐的和尚一样安详。
褚彻弯腰一只手扶着谢风舟的胳膊一只手握着人的腰把他从地上平移到了椅子上，嘲讽了一句：“救人这么能耐，怎么不自己站起来。”
谢风舟肩膀疼，脑袋也疼，懒得和褚彻掰扯，他踢了一下褚彻的脚踝，使唤人：“来根烟。”
褚彻没说话，从兜里拿出铁质烟盒在谢风舟的眼前晃悠了一下，然后毫不客气地连烟带盒一起扔到了湖里。
谢风舟抬手指了褚彻一下，结果又牵到了肩膀，疼得他呲牙咧嘴，本来想放的狠话也变得软绵绵的：“真没礼貌。”
跟撒娇一样。
褚彻有些心软：“真那么想抽？”
谢风舟想了想。
“不抽也行。”
他只是习惯了烦躁的时候来根烟，其实有的时候不抽也没那么难受，过不去心里那道坎罢了。
总觉得肺里多点雾气舒服。
褚彻点了点头，坐在谢风舟旁边点了根烟。
谢风舟嘴一咧，气笑了：“你故意的？”
褚彻很真诚：“没有，你自己说的说不抽也行。”
谢风舟咬了咬牙，还是没忍住伸出了手：“后悔了。”
褚彻笑起来，吐了口烟圈，一脸愧疚地看向谢风舟：“抱歉，最后一根了。”
谢风舟闭了闭眼，装作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要根烟抽被人拒绝了两次，听起来特别窝囊。
谢风舟吸了吸鼻子：“你这烟是定制的？”
褚彻抖了抖烟灰：“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两个人同时问出声，褚彻先回答了。
“自己卷的。”
谢风舟夸了一句：“味道不错。”
檀木香，特别馋人。
褚彻扭头：“你呢？”
什么时候学会抽烟的，才二十二。
谢风舟站起身跺了两下脚，没回答。
“走吧，我休息好了。”
穿着黑色羊绒大衣的背影消失在了亭子里，站在了一棵开满了三角梅的树底下，他抬手摘了一朵红花，然后身子抖了抖，估计是又牵到肩膀了。
褚彻笑了一声，把烟按灭后用随身带着的空证物袋装起来了。
张有正说了。
不能给人民找麻烦。
乱扔垃圾也不行。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带着木质香和咬痕的香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