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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这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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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万怀越在院里的石桌上读书练字。
经过不懈努力,她现在看书已经不会看一眼就要昏睡了,至于字,进步不大,依旧狗爬,但她感觉比以前书写时轻松顺畅许多。
万怀越很满意这个状态,至少她比从前进步了。
云墨端来托盘,里面是壶花茶和一盘家里厨师做的桂花米糕。
“小姐,您都写了一个时辰了,可以暂时休息一下了。”
小姐自从花宴被人笑话后,变得比书院里的学子还努力了。虽然她不知道书院的学子艰苦程度如何,但她家小姐如今一天学生两个时辰,比从前可是大不一样了。
万怀越写完最后一个大字,揉了揉酸胀的手,无奈笑道:“好了好了,我这就休息。”说罢拿起一块米糕,软绵香甜,桂花蜜的味道十分甜美,她满足地躺到一旁的摇椅上。
摇摇晃晃,如在小舟里随波飘荡,舒服得她都要睡过去了。
迷迷糊糊间,她突然想着,这才是真正的过日子啊。以前她总想着通过嫁人逃离伯府,追着男人跑,结果到处闹笑话。原来逃离也不是那么难,这不,他们全家的日子都好过起来了。
以前憋屈愁苦的娘亲笑容多了起来,温婉贤淑,今天还跟大姑一起去寺庙烧香游玩去了。跟大小受气包似的爹爹弟弟也逐渐开朗自信起来。
她相信,只要她不再去参与沈娇娇与男人们的游戏,她就能快活地过一辈子。
就在她快入睡时,一个声音打破了她美梦。
“老爷太太,大小姐不好了,我们少爷在在书院里被人打伤了。”小海人还没进门,喊声就传到了万怀越这里。
万怀越猛地起身,人瞬间清醒了,看着气喘吁吁跑来,脸上青紫红肿的小海,担心问道:“怎么回事?何人打的你们?”
小海擦了擦眼泪,“是安定侯府的嫡长曾孙沈长顺,我们少爷本来在读书,根本没惹事,是他突然过来说,说——”小海看着她,有些不敢开口。
“吞吞吐吐的,你说就是。”
“说您在宴会上念艳诗勾引他未来姑父,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咱们少爷说您没有,他就非说有,还让我们告诉您,别再靠近那英国公府的公子,不然要我们好看,之后不由分说就带着他的书童把我们打了一顿。”
“放屁!”万怀越一巴掌拍在石桌上,“我都快一个月没出门了怎么勾引人,我不发威当我是病猫是吧。走,我倒要去看看他们安定侯府是哪路神仙,想打人就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虽然一个月前她确实做了件蠢事,但宋凌云眼神都没给她一个,她勾引了个寂寞。结果一个月过去了,他们闲得发慌来找事了是吧。
万怀越和云墨、小海风风火火地往城外的清阳书院赶,另一边的安定侯府众人听说嫡长曾孙跟人打架了也是毫不犹豫地出动了。
万怀越到书院时,正逢晚食时间,一大群学子往食堂走。看到一身张扬红衣,艳而不俗的美人进来时,差点左脚拐右脚,之后红着脸离去,又时不时回头看两眼,这是哪家的女娘,这么好看,平时怎么没露面呢?
要是万怀越听到他们的心声,就要说了,从前我被拘在后院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好不容易偷跑出来见到宋凌云,觉得是个夫君人选,便将每次出门的机会都用来偶遇男人,你当然见不到了。
万怀越跟着小海来到辛斋长处,万怀山坐在凳子上,脑袋被纱布包着,左手也被包了吊在脖子上,嘴角红肿。另一边,沈家的小子和书童却是安然无恙,吊儿郎当地坐着喝茶,看得万怀越怒火中烧。
看到姐姐来了,一直假装坚强的万怀山那眼泪就跟掉了线的珍珠一样哗哗往下掉,冲过来抱住姐姐,“姐姐,我没惹事,是他们不讲理打我的。”
万怀越心疼地摸摸他的脑袋,“姐姐知道,我弟弟是最乖巧懂事的弟弟。”又问:“疼得厉害吗,要不要再叫大夫来看看?你们山长和斋长呢?”
万怀山擦着眼泪嘟囔,“他们刚刚去吃饭了。”
万怀越转头去看沈长顺,“不由分说就将同窗打成这般,你们安定侯府就是这种家教?”
没想到沈长顺这厮眼睛长头顶上,压根没理她,是他身边的书童阴阳怪气道:“我们安定侯府如何,京中谁不夸赞,万小姐去听听就知道了。哦,我倒忘了万小姐每天钻营着如何勾引我们侯府的姑爷,忘了长耳朵了。”
“不准你污蔑我姐姐!”万怀山愤怒大喊。
“我哪里污蔑了,你上街随便问问就知道,那天的花宴上你姐姐是如何不要脸勾引我们侯府姑爷的?”
“你——”万怀山刚要反驳,就被姐姐按住了肩膀。他不解地看过去,就见万怀越冲他点了点头,然后直接过去啪啪两巴掌。
那书童从小跟着侯府小少爷,日子跟小主子没两样,细皮嫩肉的,哪里受到巴掌,这下子,脸瞬间红肿起来了。
万怀越漫不经心道:“哪里来的疯狗见人就咬?这狗主子也真是的,莫不是眼瞎耳聋了放疯狗出来乱跑,若是咬了人,有你们赔的。”
“你,你——”沈长顺气得脸色涨红,正所谓打狗还要看主人,这女人不就是在打他的脸吗!他堂堂侯府小少爷,何时受过这种委屈!
可他的身高只到万怀越肩膀。心道女子瞧着力气也大,他打不过,只能狠狠道:“你敢打我安定侯府的人,你完了。”
万怀越冷笑一声,“那便叫你们安定侯府的人出来跟老娘对一对,到底谁家十岁孩子就会满嘴喷粪骂人了。”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外女人尖声惊叫,“我的儿啊,你如何了?谁敢打你?”
安定侯府嫡长孙媳钟瑶语冲进来,步子完全没了往日的端庄大气,宝贝地把沈长顺里里外外检查了个遍,发现没受一点伤,只有书童红肿了脸委屈巴巴站在一旁。
自己孩子没事,钟瑶语松了口气。
屋内又涌进来四个大人,都过去紧张地把孩子查看一遍,从对话来听,应该是沈长顺的父亲、祖母,以及他们身边的下人。
万怀越拉着一脸紧张害怕的弟弟到一旁坐下,悠哉悠哉地看着沈家精湛的出演。
这时,又进来两个身着儒衫的中老年男人,看样子年纪大的是山长,年轻点的是斋长。
安定侯府的世子夫人周氏冷脸扫了一眼万家姐弟,对山长道:“山长,我家孙子通读圣人书,向来知理懂事,他身边的书童也是我们侯府精挑细选的好孩子才送去他身边伺候的,不知是何缘由,万家人便把人打成这样,可得好好给我们一个说法。”
山长斋长被沈家人睁眼说瞎话的本事震惊了。
山长笑呵呵道:“世子夫人,您看万怀山和他的书童,伤得可是不轻,沈长顺却是一点伤痕没有,就连您家书童,刚才也是毫发未伤的,我吃个饭回来,就这样了。”
“呵,”沈家嫡长孙沈飞白冷笑一声,“山长,这打架一事不是谁伤得重就谁有理,他们打不过我儿子和书童,是他们自己没本事。我们一家子来这里,是来要理的。”
山长斋长两人皱眉,他们都不好意思说沈家人为何打万家的,有辱斯文啊!
看他们表演完,万怀越上前笑眯眯道:“你家书童脸上的伤是我来了打的,只因他口无遮拦,我帮贵府教训一下刁奴,免得坏了安定侯府的好名声。”
沈飞白冷抛一眼,“万女娘,我们侯府的事就不劳你来指点。”
“贵府的刁奴风气本也与我无关。那我们现在谈谈,贵府小公子和书童辱骂我在先,殴打我弟弟和我家书童在后,至他们伤成这样,不知贵府打算如何赔礼道歉?”
他高高昂起头,“你们这种人家不就是想趁机要银子?”
“您高门大户,银钱对你们来说自然不算什么,但你们今日不仅要赔付医药钱,还要小公子给我、我弟弟和我家书童道歉。”
周氏斜她一眼,“我们家孩子一向识大体懂礼数,莫不是你们家的说了什么,才让我家孩子忍无可忍的?”
万怀越不客气地回了她个白眼,“那你便让您的宝贝孙子和书童好好说说,他们都说了什么,又做了什么。”她看向那两个躲在大人背后,满眼得意的小孩,“把你们说的话原原本本地说出来,让山长斋长、你家大人都听听我冤枉你们了没有。”
沈长顺才不怕呢,家里人都在说英国公府的嫡长孙就是他姑姑的未来夫君,那万家的女娘就是下贱,敢妄想他姑姑的男人。
家里所有人都说,要把姑姑当仙女宠着爱着,不让任何人冒犯,谁也不能惹她不快。他虽不懂,但家里人都是这么说,这么做的,便也觉得理应如此。
于是他就把自己说的话都一股脑说出来了。
钟瑶语越听眉头皱得越紧,倒是周氏和沈飞白一脸无所谓,在沈长顺说完后沈飞白更是直言,“我家孩子说的不是事实吗?一个月前的宴会上,万女娘做的事我们大家有目共睹。”
万怀越都被他们的想法震惊了,难怪会做出全家拿命宠沈娇娇的事。
“好一个饱读圣贤书的侯府贵公子,在书院不顾礼义廉耻,张口闭口就是贱人、勾引之语,还无故殴打同窗,真是好得很啊,那我倒要去衙门问问,这事怎么算!”
她本以为自己不去招惹那些人,梦里的事就与自己无关,却没想到,这狗屎般的命运硬生生把她绑上贼船。既然躲不过,那她就硬刚,闹得沸沸扬扬,看看这天下到底姓赵还是姓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