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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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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话音刚落，守门人跑到二门处传话，“老爷太太，韩家大爷大太太、三爷来了。”
万成栋等四个大人连忙带着孩子们迎上去，“大表兄、大表嫂，三表弟，有失远迎，还望莫怪。”
万成莲：“表兄，表嫂，表弟，许久未见，可一切安好？”
秦姑父：“见过表兄表弟，表嫂。”
来的正是万成栋母亲的娘家侄子，也就是他的亲表哥表嫂们。
韩家三人回礼，韩老大韩秀粗粗看了眼入目景象，笑了笑，“这新家瞧着好，以后你们好好过日子，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
韩老三韩沧只附和点头，高冷地嗯了一声。
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参观之旅，众人又在院中坐下。
此时院里除了葡萄架下的石桌石凳，仆人们又搬了些四角圆凳出来。
不多时，袁玉兰的大哥大姐带着两个双胞胎孙子来了，家里顿时热闹起来。
人到齐了，钱嬷嬷便叫人摆桌上菜。
一道道精美的菜品被端上来，有听雪楼的羊蹄笋、大片铺羊肉、五味杏酪鹅等招牌菜，也有自家厨艺精湛的厨师亲手做的炒兔丁、炉焙鸡、胜肉夹、清蒸鲈鱼等，还有各色主食、酒水、蜜饯、水果等。
今日开了两桌，女人孩子们在石桌吃，男人们在一旁的八仙桌吃。
由于今日人多菜品多，便有仆人帮忙布菜。
莫说常年吃得简朴的万家四人，就是生活过得不错的韩家人对这次酒席上的吃食都很满意，毕竟他们也没奢侈到天天吃二十多个菜的餐食。
吃饱喝足，众人便在葡萄架下闲聊。
席间就万怀越和秦笑笑两个年龄相仿的丫头，两人和长辈说了一声便到万怀越屋里玩。
万怀越拿起桌上没读完的游记，摊开后好奇地问秦笑笑，“表妹，我看游记上说蜀地多险山，高耸可入云，可是真的？”
秦姑父之前在蜀地做官，大姑和两个孩子也都跟了去，所以关于蜀地之事，他们应当是最了解不过了。
秦笑笑点头，欢快道：“诗仙曾言，蜀道难，难于上青天。我从前看书时，只觉得那些险山狂野有趣，等真正去了，光是在路上都得吃不少苦头。小道小得仅容一辆马车通过，要是和人碰到了，还得商量着退到宽敞的地方让路。且那里茂林丛生，树密不可见天日，时不时就能碰到猪蛇狼虎等猛兽……”
听着秦笑笑娓娓道来，万怀越眼神里满是好奇和震惊，秦笑笑讲得生动有趣，她仿佛身临其境：她与表妹好不容易穿过险峻的蜀道，进入了繁华的锦官城，那里的人泼辣爽快，很容易就相熟了……
原来在她未知的地方还有如此丰富的世界，她见识当真是小了。万怀越满心敬佩和期待，若有一天，她能潇潇洒洒游天下就好了。
秦笑笑刚从蜀地回来，对上京的事也好奇得紧，便问道：“表姐，这上京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我回来大半个月了，今天第一次出门呢。上京里的女娘们可好相处？有没有谁需我避开的？”
“我平日里参加的宴会不多，但知道的也就都说与你。”万怀越尴尬一笑，“你表姐我因胸无点墨如今可是整个上京的笑话呢，女娘们聚在一起，便会聊聊琴棋书画花茶，衣裳首饰，来来去去就那几样。不过有个人，你若是遇上可得小心了。”
“谁？”秦笑笑来了兴趣。
“安定侯府的大小姐沈娇娇，她是侯府三代以来唯一的女娃娃，上有祖父祖母，爹娘，两个叔叔两个婶婶，外加八个哥哥，几个嫂嫂，全是把她当眼珠子宝贝着，你可千万别惹她，也千万别看上围绕在她身边开屏的男人，否则她那些家人要给她撑腰出气的。”
秦笑笑挑眉，“这么厉害？”
“那可不，你知道‘团宠’这个词吗？就是她身边的所有人都宠她爱她，沈娇娇就是沈家人的团宠。”
她向秦笑笑透露这些，主要是不想秦笑笑如梦境中那般也充当炮灰。
梦境世界里，秦笑笑这个从外地回京的泼辣女娘，第一次公开亮相就是在半个月后晋阳公主府办的牡丹花宴。
晋阳公主乃中宫所出，此次办花宴也是借此让皇后先看看京中的贵女们，好给太子和晋阳公主的同胞弟弟五皇子选正妃。
梦境里皇后本来将沈娇娇作为内定人员，在花宴上单独见她问了她的意思，哪知沈娇娇如今正中意宋凌云。在沈娇娇的团宠世界里，当然是所有人都要爱她宠她，所以皇后娘娘便笑着支持她成全她，最后看中了御史大夫的孙女。
而秦笑笑作为和她一个等级的炮灰，也是在宴会上对宋凌云一见钟情。
爽朗热情的她当场向宋凌云表白，结果不出意外地被拒绝了，且因此被在场的宋凌云的另一个爱慕者嘲讽说她和万怀越表姐妹俩都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都是不要脸的货色。
秦笑笑差点与那人打了起来，被人拉住，最后好不容易吵累了才分开。
万万没想到，宋凌云这个备选妹夫之一被秦笑笑表白的事被沈娇娇的哥哥们知道后，气得跟被抢屎的野狗似的，兄弟几人一合计，便设计让秦笑笑落湖，又让一个纨绔子弟下湖救人。
万成莲夫妇和秦笑笑本来觉得这没什么的，不就是救命之恩嘛，送去谢礼就好了。结果一直扒着他们家吸血的秦家老爷子老夫人非说她的身子被人看见了，名声扫地，必须嫁给那纨绔子弟，否则会连累家中的堂姐妹。
秦笑笑逃婚逃了三次都没逃掉，只因背后的沈家兄弟一直叫人盯着她，一旦秦笑笑跑了，就让人抓回来。最后秦笑笑被绑上了花轿，从此过上了水生火热的日子。
万怀越觉得此事她必须干涉，不仅是因为表姐妹的关系，更是因为她觉得秦笑笑是个勇敢率真的女孩，她不应该因为坦然面对自己的爱恨嗔痴就被男人们惩罚规训，陷害侮辱。
“笑笑你可是收到了晋阳公主府的帖子？”
“表姐你怎么知道？你也去吗？”秦笑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越相处下来，她越喜欢这个表姐了，对她脾性。
万怀越神秘道：“我意外得知，半个月后的公主府花宴是皇后娘娘授意公主办的，到时候皇后会出席，在里面观察一下哪位女娘优秀，到时候为五殿下赐婚。
我之前闹了笑话，身份又不够格，这种宴会肯定就不会邀请我去了。”又郑重道：“到时候五殿下和一些贵公子也会出席，你记住，千万别和四殿下、五殿下、英国公府嫡长孙宋凌云、长安侯府嫡次子周旭永、新科状元陈守维说话，也千万别喜欢上他们，哪怕他们长得再对胃口也不行。”
秦笑笑不解，“这是为何？”
“我隐隐约约听说五殿下的正妃人选是御史大夫家的孙女，而其他几个，全都喜欢沈娇娇。如今沈娇娇正属意宋凌云，但其他人都是安定侯府的预备人选，人家没选完，你但凡表现出一点示好态度，他们家不把你扒下一层皮不姓沈。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到处都是，所以，笑笑你那天可要小心谨慎些。”
秦笑笑爽快地答应了，她性子直率热情，但若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她也不会巴巴的凑上去，她可不是那种非谁不嫁的人。
聊完八卦，万怀越按耐不住心里的好奇继续问：“对了表妹，你可曾见过书里说的边塞荒漠，听说那里都是黄沙、寸草不生？”
“这我倒不曾见识过。”秦笑笑也好奇“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边塞是何种磅礴大气又荒凉的风光。
姐妹俩对着万怀越那本游记讨论了半天，里面的很多东西都是她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有趣得紧。要不是听说这是舅舅刚给表姐买的，秦笑笑都想开口要了。
万怀越看出了她的喜欢，想将书送给她，但她又实在喜欢得紧，怕这是孤本，所以就到院中问万成栋，“爹爹，你送我的这本游记是哪家书肆买的，可还能买到？”
见女儿喜欢自己买的东西，万成栋心中满足地笑眯眯回应：“阿福街里的盈尺书肆，昨日我去看时还有十多本，笑笑若是喜欢便给她，明日爹爹再去给你买。”
“多谢爹爹。”
万怀越要把这本送给秦笑笑，秦笑笑却拒绝了，“书肆里还有，我自去买就好了，万万不能让表姐割爱。”
她可怜万怀越这个表姐这么多年没出过几次门，难得可从游记里窥探天地，那欣喜向往是肉眼可见的，她甚至会根据著书者的描述画了一些自己想象出来的风光。
万怀越其实也舍不得这本，听她这么说也就不再送了。但表姐妹时隔多年再见，一点见面礼都没有那也不成。于是她从妆奁里拿出一根自己亲手做的绒花栀子花蝴蝶金簪，细长的金簪末端是两朵盛开的栀子花和一朵延伸出去一小段的小小花苞，盛开的黄蕊白花，娇嫩得仿佛刚从枝条上摘下来，又有振翅的镶边尖粉蝶在上头飞舞，很是精巧灵动。
“这是我自己做的，希望笑笑喜欢。”
“哇，表姐你好厉害。”秦笑笑双手接过，爱不释手地边欣赏边夸赞，“表姐我不诓你，你这手艺都可以去开首饰铺子了。”她对着铜镜簪到发髻上，脑袋左右摇晃，“当真好看，表姐，到时候我就戴这簪子去公主府的牡丹花宴。”
“你喜欢便好。”万怀越琴棋书画都不擅长，也就刺绣和做首饰尚可。手艺被人肯定了，她高兴得又拿出一个大藤箱，里面都是她做好的首饰。
可以这些年她在伯府没什么钱，用的材料都不太好，给秦笑笑的这支金簪都可以算是好料子之一了。
两个少女在房里戴首饰、看绣品，不亦乐乎。
到了半下午要离开时，秦笑笑手里多了一个小妆奁，里头有两只发簪、三只发钗、一对耳铛、三朵绢花，外加两张手帕一个荷包，小丫头走的时候满意得不行，同时在心里想着要给表姐准备什么回礼。
另一边，韩家和袁家的人先走，万成莲一家慢些。万成栋和大姐到书房单独说话，提出要再补她八百两银子嫁妆时，万成莲想都没想就拒绝了，“我出嫁时已经拿了嫁妆，且如今你们刚分出来，日子正艰难着，我如何好意思拿走？二弟，从前的苦日子都过去了，你姐夫如今升了官，不必再为我担心了。”
“大姐，你当年出嫁我没能为你置办一份体面的嫁妆，如今应该补你的，莫再推辞。”
说罢，便让袁叔带人把装有八百两银子的大箱子抬来，姐弟俩在书房里推拉半天，最后把袁玉兰和秦姑父都吸引来了。
得知要给大姑姐补嫁妆时，袁玉兰其实有点舍不得，但那是婆婆的东西她无权置喙。
当年她嫁进来时嫁妆比大姑姐的还寒酸，仅有白银三百六十两，一些材料花样都不好的家具、锅碗瓢盆，过时绸缎一匹，棉布六匹，首饰也都是些便宜的过时货，压箱宝的是她娘攒了好久的一副金玉头面。
秦姑父也是拒绝的，如今他们日子好起来了，妻弟一家正艰难着，哪还能要他们的东西。
四人争了半天，万成莲拗不过弟弟，最后拿了一百两银子和一些娘亲嫁妆里的首饰，一对玛瑙耳铛，一个金项圈，一副金头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