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第 6 章 一旁的 ...
-
一旁的山长叹了口气,说道:“诸位,事情的来龙去脉沈长顺已讲明,是他口无遮拦,满嘴荒唐,还请你们带回去好好教养十日,再回来读书。”
沈家三人不敢置信地看过去,周氏尖声问道:“你这意思是我家孩子的错了?你自己问问万女娘在当日花宴上有没有做出那等毫无廉耻之事?”
“花宴上的事不归我们书院管,但沈长顺无故辱骂殴打同窗和女娘,却是我们不能容忍的。”
“你——”
“世子夫人,沈家大爷大奶奶。”万怀越冷冷开口,“当日我不过念了首诗,又没有对着你家姑爷的脸念,亦未叫他名拉他手,他也始终没看我一眼,何来勾引一说。再者,我万怀越虽不如你们出身显贵,却也是有尊严的,我不稀罕去热脸贴冷屁股。我告诉你们,我无意于宋家公子,也无意与你们侯府相关人士有任何牵扯,我若是勾引男人,我便在朱雀街上吃狗屎给天下人看。”
山长斋长:……
不至于不至于!
万怀山:不至于啊姐姐!
小海:不至于啊大小姐!
万怀越说完心里呸呸两声,在书院里说了这般粗俗的话,肯定要被批有辱斯文了。不过现在还是得硬气起来才行。
“今日你们必须给我和我弟弟,我家书童赔礼道歉。”
沈家众人僵持着不肯,最后在山长斋长的劝说和退学警告下,才让他家书童出来不情不愿地说了句抱歉,丢下一百两银票一走了之,走之前沈飞白还骂道:“本来冲着山长和柏博士的名头来的,以为这是个读书的好地方,特意从国子监过来体验,哼,这破地方,我们还不稀罕来。”
等沈家人走远,万怀越带着弟弟和山长斋长道谢:“多谢山长斋长仗义执言,改日定让父亲登门道谢。”
山长摸摸自己的白胡子,和蔼笑道:“不必了,本来就是他们有错在先。”
“无论如何都是要多谢两位长者的,若没有你们,沈家人肯定要将我们倒打一耙。另外,我想请问,不知我弟弟能否告假修养几日?”
“好,带回去修养十天半个月再来,我瞧着伤得不轻,回去再找大夫好好看看,另外要好好安慰开导才行。”
“多谢山长教导。”
几人前后出了斋长室,往两个方向离开。
万怀越带着两人经过院中池塘,见池塘边上坐着位二十五六的青绿色襕衫男子,头戴儒巾,手拿鱼食喂鱼。听闻脚步声,男子也偏过头来看,通身气质温润如玉,却又莫名带着点忧郁,像株青竹。
万怀山连忙上前弯腰见礼,“学生见过柏博士。”
万怀越见此,也行了一个礼。
柏修能看了眼万怀越,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对万怀山说:“起来吧,回去好好休养,但也别忘了温书。”
“是,学生多谢博士教诲。”
离开书院,万怀越带万怀山和小海前往医馆看病,大夫给小海处理好伤口,又给两人都开了药。
从医馆出来,万怀越又带人去了趟杏酥坊,让他们自己挑。万怀山就跟老鼠进了米仓,最后选了七八样才作罢,小海只选了份红糖枣糕。
傍晚时分,万成栋袁玉兰先后下值游玩归家,袁玉兰见到儿子被打成这样,心疼得直掉眼泪,待万成栋问清缘由后,夫妻俩气得破口大骂,偏偏他们又拿位高权重沈家的人没办法,只能硬生生忍下这口气。
春光匆忙,几个日出日落间,只留下一片深深绿意。
万怀越醒来,照例回想外头最近都发生了什么事。
上次在清阳书院与沈家人争执,她怕爹爹在官场上被沈家人为难,但意外的是,她爹爹的闲职至今还稳稳当当的。
因为没有她的“搅和”,沈娇娇和宋凌云顺利定了亲,听说婚期定在明年春天。
房门被推开,云墨抱着几朵雍容华贵的各色牡丹进来,小心翼翼放到桌上,“小姐,院里的牡丹开了,太太让我摘了些给你插瓶、打扮。”
万怀越甚是喜欢这绚丽夺目的花朵,由着云墨为她梳洗后她簪上艳丽的全红捣锦牡丹。
为万怀越梳妆打扮好,云墨看着眼前艳丽夺目的美人晃了晃神,她家小姐当真是美艳无双,光是往那一坐,身上仿佛都在发光。
云墨拿出自己绣了几天的荷包,“小姐,祝您生辰吉乐,长乐未央。”
这可是她跟着小姐读书以来习得的最好的词了。
万怀越惊喜地拿过红色荷包,荷包上有金线绣得栩栩如生的胖鲤鱼。万怀越越看越喜欢,摘下刚绑上腰间的荷包,换上云墨的礼物。
“多谢我的小云墨了,小姐我甚是喜欢。”她看了好几眼,从钱匣子里取出几颗碎银子和几个铜板放进去,叮叮当当,都是钱的声响,好听!
万怀越又拿了一两银子和两只自己做的银簪子给云墨做赏,云墨当下就将银簪子戴好。
今日是她十六岁生辰,万怀山在书院没法来,但昨日让小海送来了他亲手写的祝福大字,还有存的零花钱买的点心。
他们家没有多少亲密往来的人家,家里条件也一般,所以只打算请亲戚们简单吃顿饭。
万怀越来到正房请安,袁玉兰满心欢喜地看着自己出落得越发艳丽,又变得更稳重的女儿,是又欣慰又担忧,也不知她女儿如此容貌是福是祸,只愿她的女儿平安喜乐才好。
袁玉兰握住女儿的手,“好孩子,一转眼就十六了,是个大姑娘了,阿娘感觉和你做母女的日子没几天呢,仿佛昨天还在我怀里牙牙学语。”
万怀越倚在她怀里,“女儿无论长多大都是阿娘的女儿,以后我天天陪着您。”
袁玉兰心里苦笑,哪有女儿能陪着父母一辈子的呢。但今天这个日子她不想重复那些话,若是可以,她也想越儿永远在自己身边。
“好好好,我的越儿就是娘最懂事孝顺的心肝肝。”
万怀越贪恋母亲怀里的温暖,她一定不能将日子过成梦境里那般,她要保护她的家人。
梦里她的父母弟弟和现实里一样都是爱她的,但更加懦弱老实,她脑子抽风后让他们帮自己对付沈娇娇,哪怕最后他们因她出了事,也没怪罪她,只说她一直想左了,沈家人欺人太甚。
母亲的怀抱,真好。
母女俩温情了好一阵儿,直到外头传来秦笑笑叽叽喳喳的声音才作罢。
秦笑笑从进了院子就对院里的牡丹花和簪了牡丹花的万怀越直夸不停,“表姐当真是好看依我看啊,这上京第一美人当是你才对。”
“舅母,这院子里的牡丹是如何栽种的,比我们家里的好看多了。”
“表姐,我也簪牡丹,可好?”
万怀越自然是一万个愿意,她平日里最爱的就是做首饰,打扮自己了。
她将秦笑笑带到自己屋里,亲手为她重新梳了个高挺耸立又柔软似云的云鬓,绑上秦笑笑自带的珍珠红发带和发钗,又簪上朵二乔牡丹,正配秦笑笑这个娇嫩又热烈的少女。
秦笑笑不敢置信地望着镜子里妍丽的自己,欣喜道:“表姐,你这手艺与我家妆娘比都是极好的,你这手是如何长的,怎么就比旁人的巧呢。”
获得肯定,万怀越心里暖洋洋的,从前因为无人可以对比,唯一和她日夜相处的也就云墨一个,偏偏云墨是个绣工梳发样样出色的,所以她只觉得自己的手艺不错,还未曾想过到“厉害”的地步。
她双眸亮晶晶问道:“你当真觉得我手艺不错?”
“当然。”秦笑笑肯定道:“我就没见过几个比你心灵手巧的了,上次你送我的首饰我戴去参加了两次宴会,旁人都说好看,还问我在哪里买的呢。”
万怀越越听内心越澎湃,做了那个奇怪的梦后,她只想着努力读书,不再做一个空有美貌而无内涵的花瓶,想自己立起来。可她一个没出过几次门的少女,哪里知道她能做什么,外头那些厉害的女子又是如何做生意的。
如今听秦笑笑这么说,她倒是有了个想法,或许,她的手艺真的能让她好起来。
她双手搭到秦笑笑肩上,“你若喜欢,我便再送你一些。若我真因此挣了钱,当上了老板,那你可是我的恩人了笑笑。”
“表姐,此事有可图,我支持你。”
————
两姐妹打闹着从屋里出来,万怀越又去给刚来的客人见礼。
今日除了韩家、秦家和袁家,袁玉兰又邀请了差点成亲家的王家,和袁玉兰交好项夫人。今日来得更多的是夫人太太们带着女儿们来的。
王家来了当家夫人寇氏和女儿王昭,寇氏看着容貌出众、谈吐得体的万怀越心里很是遗憾。她这好友的女儿当真是长得好,只可惜她的儿子无福消受,小儿子又还太小不般配。
诶……
项氏看着万怀越也是频频点头,之前平安侯府花宴上的流言她也听说过,但她始终不太相信,毕竟这孩子她是见过几次,虽不精通诗文,但礼节方面却是没得说的。
今日韩家大太太除了带自己两个未出阁的双胞胎女儿韩明英、韩明芬来,还带了二房的大女儿韩明乐和三房的大女儿韩明芳。
韩家大房姐妹俩和她们父母一样端庄大方,又不失少女的灵气,很是耀眼。
韩明乐可能是因为父母早逝,跟在祖母身边长大,所以性子更温和内敛,但眼中却不见多少郁气,和女孩们说话有来有往。
韩明芳则和她父亲一样有些高冷,和女孩们也只是偶尔搭话,更多的时候是在反复赏院里的几丛牡丹。
项夫人的女儿不过是个六岁的娃娃,长得玉雪可爱,混在哪个人堆里都是众人的开心果。
袁家的舅母则是自个来的,她唯一的女儿已经出嫁了。
韩家双胞姐妹在晋阳公主府的宴会上见过秦笑笑,见她人如其名,所以很自然就和她聊了起来。
“笑笑妹妹,你今日是去哪家妆坊梳的头,当真是好看。”
秦笑笑拉过万怀越,得意道:“是怀越表姐亲手给我梳的,头上的牡丹花还是院子里摘的呢。”
几位少女纷纷惊讶地看向万怀越。
韩明芬双眼放光地看向她,“怀越妹妹,我若是有你这手艺,我就开妆坊了,将手艺教给妆娘,自己毎日数银子,当个快活的大东家。”
韩明英也点头,“若你开了妆坊,我定要时不时打扰你的。”
王昭在一旁附和,“怀越姐姐梳妆好,明乐姐姐绣品好,笑笑妹妹见识多,诸位姐妹各有各的厉害,倒是我笨手笨脚,光会吃了。”
少女们被她哄得开怀大笑,秦笑笑把她揽住,笑道:“见过昭儿姐姐的,谁不说你活泼可人,你做的牡丹酥,我刚刚一口气吃了两个,都乐得找不着北了。”
“哈哈哈哈哈。”
众人又是哄堂大笑。
寇氏在一旁笑着摇头,“我这丫头也就这点出息了。”
袁玉兰拉过她的手,“寇姐姐,我瞧着昭儿这样就好,活泼伶俐,看着就惹人爱。”
万成莲附和,“若寇妹妹你都恼,那我家这皮猴子是真没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