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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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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我放的留影石拍到了你和……”
“楚师妹。”顾如武打断她。
嗯?她抬头,望进一双幽深的眼睛。
“我在宗门待的时间比你久,大家一向都很信任我,”顾如武浅浅笑,“师妹醒来身体有些虚弱,早些养好身体才是正事。”
他将她放到玉榻上,身体慢慢倾身而下,阴影一点点压下来,楚问君忍不住屏住了呼吸,直到背后的靠枕放好对方才缓缓起身。
“脚还疼吗?”他问。
刚刚摔倒时不小心崴到了脚,他竟然发现了。痛感丝丝麻麻的传过来,楚问君摇摇头:“没事。”
顾如武选择忽略了她这句话。他径直坐在榻尾,像强势攻入别人领地,高大的身躯将本就狭窄的拔步床显得更加拥挤。
他略微低头,宽大的手掌自如地轻轻抓住她的脚腕,指腹轻轻揉着肿处,温度高的不像话,像有团火撩过。楚问君的脸色一下就变了,下意识的想挣脱。
“别动。”他说。
脚腕处丝丝麻麻的痛感,被更高的温度覆盖,疼痛逐渐淡缓。四周安静的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空气都变得粘稠,他的力度很轻,很温柔。
太突兀了。
就像寒冬里突然送来的一捧炭盆,暖得让人心里发毛。她甚至下意识往回缩了缩,总觉得下一刻,他会突然爆发做出什么事情。
他肯定已经知道留影石的事了,为什么还这么冷静?
他想干什么?
楚问君越想心里越没底。
还不如痛快一点。
“可以了吧。”她冷冷道。
正在为她揉捏脚踝肿处的手一顿。
“疼了吗?”顾如武问。
楚问君冷哼:“别装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为了以防顾如武突然做出什么,她将自己的脚直接伸回来,痛感突然加大使得她眉心微微一簇。
他手上的动作骤然停住,手掌里空空的,指腹仿佛还残留着她肌肤的柔软和微凉。眼眸沉了沉,周遭的空气仿佛也跟着滞住。他没说话,只是盯着自己的手,手指轻轻互相摩挲,像是在回味方才的感觉。
他没尽兴。
楚问君没发现他的异常,依旧一副疏离冷冷的态度。
“逐霄道君做事,何时这么磨叽了?”
顾如武抬眸看她,目光沉沉,像罩了层无形的网。片刻后轻轻道:“你身上太凉了,需要暖一暖。”
什么?楚问君蹙眉。
对危险的感知使得她汗毛直竖,他看她的眼神,有种像被什么东西盯上的猎物。
楚问君闭上嘴。甚至下意识往床里缩了缩,指尖攥紧身下的被子。他的眼神太亮,太直白,竟让她有些害怕。
顾如武伸手从被子底下探进去,一把抓住她的小腿肚,眼神幽幽地看着她。温热的触感顺着微凉的小腿肌肤传过来,楚问君整个人一僵,愣是不敢再动半分。
他的手掌包裹整个小腿肚,慢慢摩挲,仿佛那是一件上好的玉器,令他沉迷其中,爱不释手。手指头不时刮蹭着肌肤,游离,觉得还不够,开始慢慢往上……
楚问君从他的眼神当中,看到了一个普通男人会有的欲望。
在眼里明晃晃的,不带掩饰的男人对女人的侵略性。
这就是姓名重合度的控制吗?
不,她绝对不要受这样的控制。
楚问君用尽全力,在他没有防备的时候,朝着全身最脆弱的某个点踹了一脚。
“嗯”
这一脚足够用力,毫不留情。这段时间的虚与委蛇,让她承受了太大的压力,凭什么是她?心中强压着隐忍,愤怒,还有委屈,顺着失控的那一脚全部发泄了出来。
好在顾如武提前预判到了她的动作,凭着本能瞬间往侧身躲闪,可惜慢了半拍,虽然没有正中要害,但是那种钝痛也足以让他脸色大变。
他额角渗出冷汗,半天说不出话。
直到这时楚问君方才那股冲昏头脑的劲儿才终于淡了下去,后知后觉的凉意顺着后背爬上来。刚才那点发泄的快感,也被后怕给替代。
她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顾如武没有生气。
钻心的痛缓下去后,他看着此时才知道害怕的楚问君,玩味的笑:“下次记得瞄准点。”
她那一脚不留情地踹过来,剧痛跟着瞬间炸开,他猛得攥紧拳,同时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声音里裹着异样的兴奋。
眼底亮的吓人,像被点燃的火星子。
这种近乎冒犯的冲击,真实的痛感,竟让他觉得浑身发麻--“冒犯”刺激感像电流一样窜过全身,让他的指尖都微微发颤。
不是因为痛,而是一种扭曲的兴奋。
疯子。
楚问君原先一脸警惕,见他没什么动作,只是一味看着她。她再次开口:“他给我闻的是什么?为什么我现在灵气全无?”
顾如武斜倚在床沿,一条腿随意地伸直,另一条屈膝,手臂搭在膝盖上,随心所欲地敲着。
他越放松,她的心情便越紧张。
她追问:“我…以后还会有灵气?”
顾如武的视线掠过她紧绷的侧脸,漫不经心道:“假如我说“是”,你当如何?”
楚问君整个人僵住,好似晴空霹雳,方才还带着一丝希翼的眼神,一点点黯淡下去。
心里那点儿仅存的侥幸,也被顾如武的一句话彻底搅碎。
从生灵手里夺回的活命希望,还没任由她掌控多久,转瞬间又成了泡影。为什么?她明明这么努力地生活,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没有了灵力,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迟早会被吞掉。
她好恨。
她抬眸看向顾如武,眼神极其冷冽:“当如何?我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女人又能怎样?”像每个字都带着寒气,“连凡人女子尚且活得艰难,我一个废人又能怎样。”
她自嘲。强撑着的硬气,早就把心底的溃不成军漏了个干净。
顾如武指尖几不可察地蜷了一下,平日里没有什么温度的眼神,此刻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心底漫起空落落的悔,想说什么圆回来,喉结滚动两下,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下一秒,楚问君尖锐的眼神就刺向了他。
她冷笑着:“道君现在应该很开心吧,让我变成一个没有灵气的废人,比直接杀了我更让你觉得痛快是不是?”
“我竟然忘记,跟魔族混在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东西,你本身就是这么一个心狠手辣的人,让我失去灵气,做出这样的事也不奇怪。”
“现在好了,我以后不能再使用灵力了,宗门也回不去了,以后你处理我比处理一只蚂蚁还简单。”楚问君讥讽。
“但是那又如何,大不了一死。”陡然生出一股烈气,不是破罐破摔的颓丧,反倒像绝境里燃起来的火苗,看着势弱,但是只有烧穿一切的狠劲。
嘴里说着最决绝的话,眼底却是不肯屈服的倔强。
房间再次陷入寂静,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凝住了。
她的话音刚落,顾如武的眼底骤然翻涌起怒意,平日里总是平顺的眉峰,此刻也形成一道深刻的褶皱。
“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就像从齿缝里挤出来,绷得极紧,几乎要裂开。他甚至下意识往前半步,楚问君的身前落下阴影,她看着他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像头隐忍到极致的猛兽,此刻正在理智的边缘挣扎。
片刻,翻涌的怒意憋了半响,他重重地哼了一声。
“师妹倒还有点自知之明。”三个字咬的又冷又硬,他猛地转身,脚步踩在地上发沉,门被带的撞上,发出一声闷响。
出去时许是恰巧碰到了药童,将对方手上刚捣好的药丸撞到地上,“咔嚓”碎的四分五裂。药童当面不敢说什么,等人走远了才嘟囔了几句。
楚问君想起这段时间以来,她与顾如武相见的种种。
觉得分外可笑。
姓名重合度百分百的两个人,会如此的记恨对方?
由此可见。狗屁的神石,就是被奉上神坛太久了。
一直以来,楚问君紧绷的神经,到此刻才终于有一丝松懈。她太累了。
死刑犯死之前还要先吃顿饱饭呢。她要睡一会儿,好好的睡一觉,人只有休息够了才知道下一步应该怎样去战斗。
楚问君身体微凉,按理说玉榻也是温凉,但是她躺在上面却并不觉得冷,反而很舒服。这一觉不知道睡到何时,只知道醒来时外面天光已经全黑了。屋子里安安静静的,只剩下窗棂透进来的一点朦胧月色,四下黑的让人心里发毛。
楚问君翻了个身,从床上慢慢下来。凭着记忆往桌案的方向慢慢挪,她记得那儿有盏灯。手指头刚刚摸到桌子,脚底下不知道被什么绊了一下,身子猛地就往前倾,失重感袭来的时候她以为自己会摔倒,就在这时,她腰间却骤然收紧,一双大手将她稳稳的撑住。
熟悉的气味,让楚问君一下子认出他。
下一秒桌上的烛火亮起,他的半张侧脸映在黑暗中。他一只手托着她的腰侧,另一只手扶着她的一只肩膀,将她慢慢扶到床边。
楚问君躺到床上,目光望向他。欲言又止,她想问他不是走了吗?
最后只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顾如武的目光落在她垂在锦被外的脚上。肌肤柔白,脚踝纤细,想起之前他捧着时的触感,细腻温暖,像握着块上好的暖玉。
“那日你闻到的香叫锁灵香,会使修饰灵脉封闭,但好在你闻的不多,玉榻上休养几日便可好转。”
“你遇到的这些人都不是我派去的,你失去灵气这件也非我所想。”
“我做事确实果断狠辣,让魔石去追你确实是我吩咐的,但是我从来不曾对他下命令杀你,更不曾吩咐旁人动手。”
“如果我要对你动手,你活不到今天。”他的手指带着温意,摩挲着她的脸颊,他眸中的烛火明明灭灭,映眼眸深邃的像海。
“你说,”他忽然低低开口,眸中是不解,声音里又带着点困惑,“我怎么就……对你狠不下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