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我逐渐理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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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蔫蔫地躺在疗养院的床上，脑门上搁着一个大冰袋。
“我们怎么又来这里了？”我无语地说，“我还以为我不用再来这个鬼地方了。”
我莫名昏迷后，又被送到了这个古怪的疗养院。说实话，在意识不清醒时，被动地来到这种疑似有问题的地方，让我隐隐有种失控的不悦和不安。
管家淡定地把我头上的冰袋拿下来，倒掉融化的水，从水盆中捞出棱角圆润的小冰块装进去，再重新放到我脑门上：
“再给你CPU降降温，老板，你散热时真的很费冰块。”
“所以我为什么会晕倒。”我撑着起身，伸手去够床边柜子上放着的葡萄牛奶冰沙，插上吸管嘬了一大口。
“因为你当时忽然全身发热到38.5度，甚至有持续上升的趋势。如果不是我及时把你囫囵个儿丢进泳池，还迅速联系疗养院做好措施，你说不定会活活烧死，就算能醒，以后也是个只会‘阿巴阿巴’的傻子了。”
我说：“病因呢？”
管家：“海鲜过敏。”
我惊奇道：“得了吧，我对不对海鲜过敏我能不清楚？拿到系统的前一天中午，我还点了鲜虾堡当午饭吃，今天就过敏进医院了？还只有发热乏力的症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大脑被征用去当矿机了呢！”
管家：“爱信不信。”
我放下冰沙，微微眯起眼睛打量他，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管家看上去喜怒不辨，但我直觉，他似乎摇摆在某种烦躁和愤怒的边缘，不，比起躁怒，更像是……慌乱？
他短促地笑了一下，说：“我当然有很多事瞒着你，难道你还……难道你很了解我吗？”
不，不对。
哪里不对。
我说：“你是因为这个不满意吗，那你可以把你的过往资料交给我，不管有多事无巨细都行。我会把资料看完的，如果不信的话，你可以在我看完后考我，我保证，我会把你的所有细节记得一清二楚。”
管家没有反应。
我又补充道：“你认为我不了解你吗。我只是觉得，既然你没有主动说，可能在你们系统员工的认知中，冒昧询问是一种失礼的举动。”
管家继续赌气一般地不理我。
我在哄管家的路上惨遭两次挫折，遭遇挫折，就说明没有触及到问题的核心点。
我下意识用指尖轻轻点着下颌，思考着。
第一，有哪里不太对劲。第二，眼前人没有因为“我其实是想要了解他的”这件事，直接回到往日的状态中。整个逻辑链缺少了关键的一环或几环，难道管家与我有什么渊源？但是如此的天人之姿，如果我曾经与他见过面打过交道，不可能不会留下深刻印象。
所以回到第一点，想一想是哪里不对劲。假使说，在我不懈的尝试下，我已经对生活中的神奇事件完全适应，在认知层面不再感到怪异，在随心所欲的生活中进入了自我中心化。那么为什么管家在我眼中，依然没有成为某种工具，他的定位本应该是买智能家具时家具里附赠的人工智能，不是吗？
“我不明白，”我说，“难道我们以前见过吗？然后你减了肥，整了容？现在在生气我居然没有认出你？”
我想了想，考虑到管家似乎有一定的自恋行为，找补道：“我相信你这张脸是天生的，目前的科技应该还做不到这种水平。”
管家趴在我床边，抬起潋滟多姿的眼睛，说：“……你还是没变。”
他心情应该是变好了，低低笑了几声：“你怎么能把‘我在意你’这几个字说得像在故意惹人生气，好清奇的天赋啊。”
管家真是个很难摸清性子的人，我只能靠误打误撞和试错与生气的他交流。
我静静地看着他：“也许吧，我说一句‘我在意你’，你就会开心，是吗。”
如果他真的会因为简单一句话开心的话，不是不能说。
“……你说的其他话可比一句我在意你要真诚多了。”管家说，“我明白你的意思，这就足够了。”
我一瞬间本能盖过思维，脱口而出：“所以你到底是……”
“嘘。”
管家眼睛里闪着奇妙的光彩，纤长有力的手指压在唇线优美的嘴唇上，说：“我会告诉你的，但不是现在。”
我被那流溢的光彩所摄，他很吸引我，仿佛自带一种来自遥远回忆中的引力，一种把我牢牢固定在人世中的引力。
管家忽然说：“别动。”
他坐起身，慢慢凑近我，秀丽的双手覆上我的眼睛，我任由他动作，心里很平静。
我听到他开心地笑了起来，像一个得偿所愿的少年：
“Surprise！”
他放开了手，我们面前的大屏幕被打开了，上面正在直播，金色细丝带从镜头一侧喷出，洒向观众席上浩荡的人群。
“这是……”
“你的愿望，”管家偏头说，“这是你的愿望。”
我“嗯”了一声，往旁边挪了挪，给管家腾个位置，他也毫不客气地坐了，一侧长腿晃荡着勉强支住地面。
我们一同看穿着铁灰色西服的四叔走过专用通道，坐在为他准备好的椅子上。同样穿着西服的主持人递来话筒，灯光霎时暗了下来，身后拿着应援棒的人群如同星海。
他手中没有拿稿子，接过话筒时，脸上带着几分无奈，更多的是释然和洒脱。
管家出于不盖过播放器声音的目的，轻声跟我交谈：“我翻了一些网上的舆论，张x灵和吴x在大家眼里早就是一对的了，暗示什么的早八百年都到位了，公不公开承认真的有必要吗？”
我觉得他这样子很好玩，也学着轻声说：“当然有。”
顿了顿，我不确定地说：“你这么一说，也挺有道理的。”
管家没因为我的反复无常生气，说：“做都做了。”
四叔在服装的加持下显得很儒雅，回答主持人开场问题时风度翩翩。短暂的互动后，他面对数万观众，说：
“我这次发布会要说什么，估计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满场掀起尖叫和欢呼，很多人在激动地大喊些什么。
四叔呵呵笑了两声，说：“其实我想了很久，到底要不要真的给张x灵和吴x的感情线盖棺定论。”
“想了，大概有十来年？我经常看到很多读者产粮，开only展，守着更新，去年我发了一条微博，回答了很多问题，大家的热情和刁钻程度多年来一如既往，这份坚持同样也感染着我。”
“其实回答完那些问题，答案已经不需要我再去直说了，或者说，读者们的热情早已完成了最需要证明的一步，是不是。”
观众席上有一群人齐声大喊道：“四叔！！你被绑架的话就眨眨眼！！！”
四叔笑着看向那边，很给面子地眨了眨眼，台下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我笑了出声：“四叔还是这么擅长营业。”
屏幕上的四叔继续吊着大家胃口，眼睛中透着几分狡黠：“在最开始创作小说时，我从没想过要给铁三角中的两位的关系下定义。盗墓是小说中的主线，是题材，但它并不是内核，内核是一个人，或者两个人的成长、经历、和情感。”
他感慨道：“这么多年了，大家心照不宣，宣布这件事也不一定是好事，肯定会引发很多的争议和讨论。也是有什么推动了我一把，让我觉得，害，说就说吧，多大点事儿！天真和小哥，也应该给他们名分了，是吧？”
观众和我都屏住了呼吸。
四叔说：“没错，天真和小哥确实是我撮合的一对男同。”
管家动作简直快出残影，一把拿过遥控器把音量关了，那阵声浪仅仅有一秒钟的泄露，都把我俩的耳膜震得嗡嗡响。我根本顾不得耳朵舒不舒服，也拽着管家的袖子尖叫，一手不自觉地狠拍他软乎乎的大腿。
“别拍了，别拍了！”
管家手忙得不得了，刚丢下遥控器，就要拉住自己差点被我拽掉的西服，同时还把我拍他大腿根的手拿下去，怎一个人仰马翻的情态！
仰和翻的都是他。
他痛得眼泪汪汪：“有时我真的挺恨你的手贱，你还不如真的要非礼我呢！”
我讪讪地把手收回来，看了一眼发现手心都拍红了，确实有点下手太重了。
我诚恳地说：“对不起，我让你拍回来好吗。”
管家有点如坐针毡：“我拍你又不能当饭吃！”
“那今晚我下厨，”我恳切地说，“我应该身体没大碍了，你喜欢吃什么，我给你做，其实我多少还是有点厨艺的。”
社畜生存守则：身体健康非常重要，要高效率地卷，可持续地卷，体系化地卷，成长性地卷。
我只会在极其忙碌的时候点外卖，日常上班都会带上简餐便当。如果有难得的休假，我就下厨做一顿营养均衡的热食，或者守着厨房炖几个小时汤。
有命挣钱，也得有命花。
也正因如此，我的娱乐活动变得更少，有时我会产生错觉，仿佛自己的休假，只是在为公司的人形发动机充电和上油而已。
管家说：“好啊，我要喝芥菜咸蛋肉片汤，少放白胡椒，加虾米和麻油。”
我揶揄道：“你还挺会吃的。”
这道汤我正好会，简单好喝，很鲜，我经常做给……做给谁喝？
我好像没给别人做过？不对……我做过吗？
我陷入沉思，我终于抓住了那飘逸的线头，但好像仅仅是抓住了，另一端空无一物。
管家点评四叔道：“明明是我们胁迫他召开的发布会，他倒是打了一大堆感情牌，该说能维持一个IP这么久的人不是吃干饭的吗。”
我看着无声大屏上的字幕，鸡同鸭讲地感叹道：“唉，四叔真的很帅啊，你不觉得他超有魅力的吗，我今天简直爱死他了。”
给我cp盖公章的男人最帅了。
管家：“……”
管家：“懒得喷你，我都不想说你那死滤镜。”
我嘎嘎地笑了起来。
忽然，我想到了什么，发出一声惊悔交加的惨叫：“啊！不对！”
“忘了强调是瓶邪不是邪瓶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