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总是想着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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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闹得很晚，我直到快中午才起床，边打着哈欠边走向八十平的洗漱间，客厅前巨大的落地窗拉开了窗帘，价值几个亿的湛蓝海景一览无余。
我拉开门，穿得衣冠楚楚的管家双手撑着洗手台，深情凝望着面前的镜子。
我：“……”
我：“你在干嘛？”
管家淡定地直起身，扯了扯领结，低头道：“知道您已经起床，特意在这里等候您的吩咐，昨晚睡得还好吗老板？”
谁让你在洗手间等我的？不知道在厕所偶遇领导要装没看见吗？你还打上招呼了。
我懒得理他，掬水洗了两把脸。
管家见我没理他，从善如流地换了话题：“老板，没有得到系统之前，您的生活是怎样的？”
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系统不是全知全能的吗，他为什么还要问我。
我说：“先给我弄点吃的，饿死了，我要吃面包和冰淇淋。”
不到十分钟，管家在我面前放下精致的餐盘，摆出交换的样子提醒我别忘了刚刚的话题：
“这是Panettone的圣诞限定面包和Grom钻石星辰系列冰淇淋，老板，要吃的话拿以前的生活细节换。”
我把面包撕成一小块一小块，蘸着美轮美奂的冰淇淋吃，说道：
“也没什么哈……也就是拼团完了发现团长是未成年，和群友一起被她妈妈骂是非|法集|资。好不容易蹲到了好价通行证，快递小哥送错了被人当作计生用品扔了。为了省钱买盗版吧唧扎痛包，结果被挂上微博骂“用盗版的也配叫二次元”，痛哭着连夜下单正版当作赎罪券。还有什么32个角色的大混池不保配，想方设法交了邮费的美谷被加勒比海盗劫走了……总之多姿多彩，充满乐子。”
哈哈，自己的乐子也是乐子。
说到这里，我暂时停下进食，冲管家乐观地笑了一下：
“被海盗顺手劫走了很荒谬是吧，还有更荒谬的，听说有船在航行途中，不小心把集装箱掉进大海了，直到现在谷子还在海上乱飘，说不定会被未来的人捞出来当作文物，不过吃谷的人就惨喽。”
管家沉默了，半响才说：“我其实是想问感情生活什么的，你们二次元真是……算了，有这么坎坷跌宕的人生经历，你是怎么坚持下去从不破防的呢？”
我说：“靠玩手机。”
管家：“？”
我吃完了面包，瞥了管家一眼，语重心长地说：“不要看不起手机好吗，我说句实在话，心脏出问题了还能上起搏器，如果手机丢了，过不了三个小时就想死了。”
我坦诚地告诉他：“你知道吗，我曾经不幸丢过一次手机，那一刻我简直是五雷轰顶天打雷劈惊雷滚滚，吓得化身八条触手的阴暗章鱼在走过的路边乱摸。这并非是我定力不够啊爱卿，不管谁一时好奇心起，看了我的网盘和浏览器记录，估计都会顾不得这手机值多少钱，先化身正义市民向人民警察举报，把我关进监狱就地正法，请我吃没有薯和糕的紫薯蛋糕。”
管家表情抽搐：“你……我知道……但是你……”
我乐呵呵地用小勺挖着剩下的Grom冰淇淋，觉得心情非常好，原因大约是现在法律很难对我天降正义了吧。
谁说的来着，“当一个人有钱时，他就容易显得善良”，真是个洞察人性的天才。
“不要再想那些啦，”我慈眉善目地望着管家，“有一个很重要的任务交给你，我相信它一定会升华你的灵魂。”
——
倒上一杯罗曼尼康帝，阳关透过窗棂撒在酒液中，光斑像刚刚掉落的玫瑰花瓣。在这静谧缄默的时刻，我叹了口气，缓缓地说：
“你知道江北吗，就是那个写了《九十九州飘渺录》的作家，他知名度还是挺高的。”
管家点了点头。
我仰头喝了一大口红酒，把高脚杯放下，只觉满腔激愤无处发泄，大声说：
“他为什么每本都烂尾啊！！”
我沉重地对管家讲述：“你知道我的青春都被这个老贼狠狠地骗了一把吗。”
“至今我老家的书架上还有他某系列的第二本，那是我最喜欢的一本，当时花了我整整两个月的零花钱……还有他们一起创造的九十九州系列，你知道我在网上翻到时看得有多开心吗？？谁当年没遐想过未来迟早会有东方幻想崛起的一天……太痛了，实在是太痛了，呜呜，我真恨啊，太恨了，但是我为什么曾经那么爱它呢？要是我带着暴富系统早生二十年，会不会现在它已经名扬四海了……”
我悲从中来，面对空旷的客厅，我好像又回到了当年，趁父母不在家偷偷打开电脑，像个傻子一样在网上疯狂寻找所有蛛丝马迹。我希望它们的烂尾和断更是一个骗局，一定有写得好好的结局在哪个角落，就像是希望所有的困苦都只是生活故意开的玩笑，等它玩腻了，我就能得到救赎，就能从当年的遗憾中走出来，就可以不必去爱谁或者恨谁了。
可都是无法抓住的幻想。
管家试图安抚我：“老板你别激动……”
我端起酒杯跟旁边的花瓶碰了一下，阴森森笑了：“没关系。”
管家表情有些错愕。
没关系的，如果一个人在小学时看x罗大陆和偷x九月天，在初中时追约定的x幻岛，上了高中热衷终结的x天使，看了辉夜，还觉得芥见上上和树本藤是伟大的漫画家，上了大学又不计前嫌地认为绿坂明一定能给某娱乐圈漫画完美的结局……能勤勤恳恳地吃这么多年，只能说明，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我的存在就是为了拨乱反正的！
“去，”我说，“现，在，一，点，也，不，晚。现在就去把江北和当年的编辑团队绑来，我不管用什么方法。等狗舔完了面鸡啄完了米，或者这帮人终于写完了大结局，再放他们出来。”
“不止这一位，让我算算，有一个算一个，全都跑不了！我们今天先挑两个制裁，另一个就……让绿坂明对着推子和辉夜忏悔，也关起来重写结局，他不是喜欢炒面吗？那就一日三餐都给他吃炒面！！”
管家虚弱地插话道：“这就是您说的会升华我灵魂的任务吗？”
“那当然啊，”我认真地说，“难道你不觉得这是天罚吗，请你想象一下，这世界上有无数对作家品性充满希望的少男少女，他们每打开一部书或者漫画，都抱着虔诚的心，有着一双闪闪发光的眼睛。”
“但是！”
“总会有那么一些人，嘴上说着‘这是角色不可逃避的命运啊’‘这个结局早就写好了啊’，或者干脆摆出一副‘我已经挣够了钱这种情节就是我追求的艺术啊！’的样子，让没有感情的角色结婚生子，让本来不用分离的恋人天各一方，甚至让纯洁的美少女如同樱花被揉碎一样孤独地死去！无数读者尖叫抓挠，少年眼中的炽热燃烧的火光也被熄灭。这种事情难道是可以被容忍的吗？！身为作者，不应该对笔下的角色终身负责吗？？”
“好的我懂了，”管家诚恳地握住我的手，“请不要失手打碎罗曼尼康帝，就算是我，短时间内再找一瓶也是很困难的。”
我满意地放下了酒瓶，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所以，”我总结道，“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我乐滋滋地端起酒杯，抱着酒瓶走了，留下管家无言地坐在客厅。
——
新闻媒体总是惟恐天下不乱，没到晚上，喜讯已经迫不及待地降临热搜。
“老板，都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做完了。”管家心累地翻着资料，尽量挑重点说给我听。
“江北在被破门而入时，正在对着他家的猫喵喵叫，我们确保了他其他的家庭成员暂时不被打扰，但是很快，数人的失踪就引起了轩然大波……”
我“嗯嗯”地乱点头，懒散地趴在沙发上，一边做游戏日常，一边刷着热搜。
管家忽然把手中的资料一扔，几步走到我面前，身形在略显昏暗的静室内高大而具有压迫力。
我的姿势不好抬头，不自觉地皱了皱眉，像动物本能一般感到了一丝被冒犯的不悦。
“雇主，”管家的声音好像从很高的地方飘下来似的，“您做这些事真的开心吗？您……您不觉得，您的行事其实已经有些过头了吗？”
自从获得暴富系统后，我就像一只端坐在蛛网中央的蜘蛛，只要随心所欲地拉动蛛丝，就可以捕获想要的一切，管家的顶撞像是肢爪下的蛛丝居然有意识，它甚至专门打了个卷引起我的注意，然后告诉我，最近吃的小虫子太多了。
我一直以为我是个性格温和的人，然而我说出的话却冰冷到出乎了我的意料：
“管家，你是以什么身份来质疑我？我不过是给伤害过我的人一点微不足道的惩罚，我既没有扰乱经济秩序，也没有欺男霸女吧？说到底，你不过是我行使金钱的媒介对吧。”
我悄悄眨了几下眼，我没想到我会说出训斥的话，可说出口的话覆水难收。
在我训斥后，管家站了很久，久到我几乎要焦躁起来，要开口问他为什么还站在这里。
就像我无法面对自己的心。
他最终低声说：“我不会再惹您发怒了。”
他没有叹气，伸手摸了两下我的头发，如同往日一样亲昵。他说：“您今晚早点睡吧，明天就可以看到有趣混乱的新闻了。”
“我才不觉得那些新闻有趣。”我愠怒地说。
“嗯，我知道。”
管家走后，我翻了个身，把小臂压在眼睛上，胸口絮絮的，很烦躁。
即使面上表现得再不以为意，在内心最深的某处，我明白，管家说得对。
我就像背上蜡翅膀的伊卡洛斯，只顾快乐地在天上飞来飞去，想要享受每一寸普通人不能触及的天空。
管家忧郁的眼睛在我眼前一闪而过，像是在说：伊卡洛斯，不要往太阳那里飞去，它会把你的翅膀融掉。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