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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5、小尴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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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问还好,这一问,吓得苏县令当即跪在了地上,急声道:“王爷明鉴,满仓县未发生暴乱,合兴镇是有不少暴民涌入,可卑职极力控制镇压了,虽依旧免不了流言蜚语,纷纷扰扰,可卑职确实日日派衙役巡街,若遇乱嚼舌根、散布谣言的百姓,当即押入大牢,绝不姑息!”
苏县令这一跪,倒是把慕燃吓了一跳,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他就这么吓人?!
不至于吧!
慕燃叹了口气,道:“你起来,跪着做甚?本王此番前来就是了解详情的,又不是来降罪于你的,你只需如实以报便好。若问心无愧,又何惧之有!?”
“是是是!”苏县令擦着汗从地上爬起来,连连点头道:“王爷教训得是!”
“那本王问你,之前朝廷下派来的户部给事中,可是被暴民所杀?”
“是!王爷,给事中大人只在满仓县停留了一夜,第二日便去了合兴镇,当时合兴镇还未被暴民所控,给事中大人想前去安抚民乱,解决问题,可、可是,第二日夜里就传来了消息,给事中大人被暴民所杀,就、就挂在了城门楼子上!”
苏县令说到此处,声音都禁不住颤抖起来。
慕燃微蹙眉心,道:“合兴镇知府呢?”
“跑了啊!到如今都不知躲去了哪里!”提起那个窝囊废,苏县令也是恨得牙痒痒,但凡合兴镇知府不贪,也不会有此番暴乱,但凡他稍有作为,也不会令暴乱蔓延至如今不可收拾的局面!
慕燃微眯眼眸,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案,良久,沉声道:“孟湛!”
“属下在!”
“本王给你两日时间,找出合兴镇知府,他就躲在这满仓县!”
此话一出,不仅仅是苏县令,就连孟湛都愣了愣。
虽不明就里,却领命执行,绝无二话。
孟湛当即调集侍卫,满城巡捕合兴镇知府。
暗卫们也没闲着,侍卫在明,他们在暗,反而更易寻到线索。
第一日暂无所获,入了夜,孟湛回到了县衙。
慕燃等人暂居县衙中,苏县令掏空了家底尽可能将简陋的县衙布置得妥当舒适些,却依旧入不得眼,还比不上一个像样的官驿。
慕燃倒也不挑,知道苏县令尽力了,小地方不能苛求太多。
孟湛迈步入后院,原想直接去寻慕燃,却见谢银楼坐在院中自斟自酌。
抬眼瞧见孟湛回来了,谢银楼含笑道:“你家王爷沐浴呢,有事且等等吧!”
孟湛点点头,同谢银楼坐到一处。
谢银楼给他斟了杯酒,孟湛也不推让,举杯一饮而尽,竟是东都上好的梨花酿。
不必问,定是谢二爷自东都带来的,要想在这小小的满仓县找出能入得了口的佳酿,也确实不易。
孟湛回味着梨花酿的醇香,沉声道:“二爷,属下有一事不明,还请二爷解惑。”
“别别,同我甭这么客气,有事说便是。”谢银楼笑眯眯地摆摆手。
孟湛是上阳宫的一品侍卫,是九千岁的贴身之人,他谢银楼只是一介无名无分的商贾,当不起孟湛这般客气。
谢银楼一向如此有自知之明。
孟湛点点头,道:“属下不明白,王爷如何确定那合兴镇的知府就藏在满仓县呢?”
谢银楼笑了,又饮一杯酒,神秘兮兮地斜睨着孟湛,道:“你不知道吧?这可是二爷我的功劳!”
“哦?愿闻其详!”
谢银楼嘿嘿一笑,颇有些得意洋洋,道:“离开东都前,王爷就命银楼暗查了这位知府大人,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既然问题出在他身上,王爷自然要将他祖上八代都查个底儿掉。
“这位知府姓孔,任合兴镇知府六年,功没有,过倒是不少,贪得一手的财,雁过都能拔根儿毛。他有位当年同窗,在东都任太仆寺常盈库,相交多年,关系甚笃。孔知府不仅贪财,还好色,家中妻妾成群,犹不知足,还背着妻子在外养了个外室,是位有名的妓子。”
谢银楼笑得神秘莫测,看着孟湛,道:“暴乱发生后,孔知府准备跑路,未知会家中妻妾儿女,独自一人,说跑就跑,却独独带上了这位外室,且,最重要的是,这位外室的祖籍,就在满仓县!”
孟湛禁不住倒吸一口气,恍然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这位孔知府也当真是好能耐,犯了事扛不住,三十六计走为上,可是,为他操持中馈的发妻,他不带,为他生儿育女的妾室,他也不带,却只独独带走了外室?不得不说,是够混账的啊!
听说,孔知府跑了后,暴民们冲进合兴镇府衙一顿抢掠打砸,顺带一把火,把府衙烧了个精光,吓得孔氏女眷们花容失色,哭天抢地。
虽未发生什么龌龊下流上不得台面的事,却也是好一通鸡飞狗跳,鬼哭狼嚎。
一个大男人,犯了事却让女人幼子担着,这算什么男人?!
如今,孔氏的女眷们还被暴民控制着,据说扔进了府衙大牢里,真是叫人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
反观孔知府,早跑得没了人影,虽说免不了东躲西藏,却也定然是抱着外室风流快活,吃香喝辣。
孟湛眉心紧拧,眼中浮上嫌恶,这都什么糟烂玩意儿!?
遂他便反应了过来,看着悠闲喝酒的谢银楼,道:“二爷,您方才说,孔知府的同窗乃是太仆寺常盈库?此番运粮至合兴镇,便是此人所为?”
太仆寺掌车马、畜牧及马政事务,太仆寺卿位列九卿,下设少卿、寺丞、主簿厅等等,而常盈库负责马政相关资金物资管理,属不入流职。
甭说慕燃了,恐怕孟湛以前都没留意过这样一个人。
“嗯哼!十之八九吧!不管是不是,总归王爷离京前已把此人控制起来了,待暴乱一平,总要秋后算账的。”谢银楼微眯眼眸,品着美酒摇头晃脑。
恰时,南星洗漱更衣,收拾妥当后,拉开了房门,瞧见孟湛正同谢银楼在院中说话,扬声唤道:“孟湛,慕燃叫你。”
“哎!来了!”孟湛忙起身,快步迎过来。
离得近了,这才发现,南星的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脸颊驼红,身上氤氲着水汽,似是刚沐浴过。
孟湛眨巴眨巴眼,看了眼房门,心中暗忖:这……莫不是,王爷是同公主一道沐浴的?!
孟湛微微张大了嘴巴,一时有些呆愣,好似撞破了什么要命的秘密一般。
南星不明就里地看着他,同样眨巴眨巴大眼睛,道:“快些啊!慕燃等你呢,发什么呆?”
“哦哦,是是,属下失礼了。”
孟湛忙收敛心神,跟着南星入了房门。
抬眸便见慕燃亦是刚沐浴完,长发未束,还有些湿润的垂在肩头。
彼时,他正坐于桌案后,翻看着苏县令呈上的文书,皆是记录暴乱发生后,满仓县及临近各县镇具体情况的。
孟湛心头猛跳——娘呀!他是不是无意间发现了什么秘辛?还是带着粉红色泡泡的那种羞羞的秘辛?
孟湛强压住心头八卦的冲动,拱手行礼道:“属下见过王爷。”
“嗯,回来了?”慕燃懒懒地撩起浓睫,瞥了眼孟湛,“可有所获?”
“属下惭愧,暂无所获,但属下已有巡捕方向,明日日落前,定能将孔知府捉拿归案!”
“嗯,甚好!”慕燃本也不指望他们一到满仓县,就能擒获孔知府,若真是那样,这孔知府得多废物?
他含笑看向孟湛,温声道:“一路辛苦了,今夜不必熬着了,让兄弟们早早歇着吧!”
“是,多谢王爷!”孟湛说完,便小心地觑着慕燃,眼神又看向静坐一旁的南星,满脸的欲言又止。
慕燃见他迟迟不走,不解地问道:“还有事?”
“呃……”孟湛挠了挠头,想了想,终是硬着头皮道:“属下僭越,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慕燃放下手中的文书,抬眸认真地看向孟湛,以为他有什么重要情报要汇报。
谁知,孟湛吭哧半晌,却道:“那个……属下想说,王爷,虽然您同公主已有婚约在身,可毕竟还未过大礼,如今便同房,有些不妥吧!?”
此话一出,慕燃和南星齐齐愣住了。
孟湛忙道:“属下没别的意思,公主与王爷情深意浓,属下瞧着也欢喜,可是,如今咱们在外平乱,不知归期,若是公主在此期间有了身孕可如何是好?属下自然盼着王爷子孙昌茂,儿女双全,公主若能为王爷多生几个小世子、小郡主,那是天大的好事!可是,咱们管不住旁人的嘴啊!若是公主未过大礼便身怀有孕,必有那起子小人,乱嚼舌根,污公主清誉,岂不是平白给二位添堵?”
孟湛越说越没谱,彻底开启了婆婆妈妈、絮絮叨叨的模式。
一开始,慕燃听得懵,后便反应了过来,脸色红了又青,青了又绿,似笑非笑看着他,磨牙道:“孟湛,你找死吗?!”
“呃?”孟湛懵懵地大瞪着一双眼,看看慕燃,又看看南星。
便见南星一张小脸儿已是通红一片,双眼冒火,“腾”地一下从座椅中蹿了起来,怒道:“孟湛,我看你是找打!”
说罢,飞身便冲着孟湛去了。
孟湛大惊失色,拔腿就跑。
他说错什么了啊!?
他忠心耿耿,一心为主子们着想,自打王爷被赐了婚,南星都被他孟湛自动划入了上阳宫,成了他心底需要守护的人,他这么一片赤胆忠心,怎么又要挨打啊!?
“孟湛,你给我站住!别跑!”南星娇声厉喝着,在后面猛追。
孟湛头也不回,跑得比个兔子还快,一溜烟儿便没了影儿。
南星掐着腰在院中直运气,慕燃在房中头疼扶额——
孟湛什么时候也变得碎嘴子了?莫不是这一路上同谢银楼混久了,也学得他那般不着调?
唯有谢银楼在院中笑得差点儿背过气去。
后来,孟湛才知,因着满仓县县衙太小,厢房一间挨着一间,有些拥挤,苏县令将最好的两间房给了慕燃和南星。
而很巧的,这两间房相连,共用一间盥洗室,且能从一道大门进出,自然是南星先沐浴后,慕燃才去沐浴的,却被孟湛误会了。
孟湛当日来了满仓县便领命出门抓孔知府,还未来得及把县衙的结构摸清楚,才会闹了这么一场笑话。
以至于后来多日,孟湛都躲着南星,生怕被她暴打一顿。
想来也是,什么“身怀有孕”,什么“儿女双全”,姑娘家脸皮儿都薄,被人当面说叨那种事儿,无有不尴尬的。
言多必失,孟湛也唯有在正事上弥补一二,乞求将功赎罪了。
而正如他所承诺的,王驾抵达满仓县的第二日夜里,合兴镇知府便被孟湛带着人,缉拿归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