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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4、远征平乱 ...


  •   这一路有谢银楼和红袖相伴,南星必不会无聊。
      谢氏二爷总能变着花儿的逗南星开心,也不知是知晓她心情不佳,还是谢银楼性格使然,他就无一时半刻是消停的。
      今日拉着南星玩花牌,明日给南星变戏法,再不就是不知从哪儿翻出了皮影,坐在慕燃那宽敞的马车里给南星表演皮影戏。
      闹得南星无一时可分心思虑过多,虽被闹腾得有些头疼,却神奇地感觉心底没那么压抑和郁闷了。
      这一日,谢银楼刚玩完一套花活儿,在马车里席地而坐,倚靠着座椅边缘,极没形象地伸手冲红袖要水喝,边觑着南星愈渐好起来的脸色,轻声道:“小星星,我问你个事儿,你别生气哦?”
      南星眨了眨眼,点点头,“你说。”
      谢银楼什么性子,相识这么久,南星岂会不知?这怎么还客气上了?
      谢银楼嘿嘿一笑,凑近南星,压低声音道:“八殿那腿当真是你给废了的?”
      一提起慕昊,南星那双灵透清澈的眼眸瞬间覆满了寒霜,淡淡道:“是!”
      谢银楼眼眸晶亮,闪烁着藏不住的兴奋,“那夜是什么怪物?我在银楼里听着五花八门的传言,好奇得不行,你快同我说说?”
      南星抿了抿唇,如实告知,“那是鬼獒。”
      谢银楼倒抽一口凉气,盘着腿挪屁股,更凑近南星,目光灼灼地盯着她,“鬼獒?就是传说中的那个妖物吗?我听说,鬼獒游走于人界与冥界之间,是鬼差座下的凶兽,靠食人魂魄为生啊!”
      南星皱起一张小脸,嫌弃地看着谢银楼,“你都打哪听来这些乌七八糟的传言?我又不是鬼,若鬼獒当真是阴间生物,我如何能控得住它?”
      “那、那你怎会驯服如此凶兽的?”
      南星侧头看向车窗外,时节渐暖,已入初夏,暖风阵阵,吹起车帘飘荡,透过车窗能看到慕燃御马而行的侧影。
      离了东都,他的装扮更随意了些,广袖长袍,未束发冠,只用发带拢起一半长发,束于脑后,飘逸潇洒如天外飞仙。
      那张天工雕刻成就的俊颜,棱角分明,浓睫覆下淡淡阴影,半遮住一双潋滟的桃花眸,薄唇微微抿起勾人的弧度,如此男子,易引得任何女子都春心荡漾,搅乱春闺清梦。
      有时,南星会想,即便他们不相识,即便只是街头擦肩而过,她也会多看他两眼吧?
      南星看着车窗外的慕燃,沉默良久,轻声对谢银楼道:“你查过我,查过玉星宫,当知玉星宫是做什么的,也当知玉星宫的细作经历的是何等严酷的训练。我小时候就曾被师父扔进过蛇窟,也曾同獒犬相斗过。
      “鬼獒不过是獒犬的进化,比之寻常獒犬更残暴、更嗜杀,也更野性难驯,我并不能驯化鬼獒,只是能召唤它,控它几日。这世上无人能真正驯化鬼獒,能被驯化的鬼獒便不是鬼獒了!”
      听到蛇窟,听到与獒犬相斗,谢银楼只觉头皮发麻,眼中忍不住浮起疼惜,哑声道:“你是如何控鬼獒的?”
      南星抬起自己的左手腕,随意晃了晃,道:“用我的血啊!鬼獒只吃活肉,若在活肉上浇淋我的血,能暂时麻痹它的神经,令它对我的味道上瘾,一路追寻而来,受我所控,但也只是几日而已,过了便无效了。”
      若要日日用血供养一头五六百斤的鬼獒,就南星这小体格儿,估计过不了几日就挂了。
      所以南星说,这世上无人能驯化鬼獒。
      而历经千百次厮杀,咬死了无数血脉相连的同伴,最后存活下来堪称鬼獒的獒犬,是不可能受驯化的。
      那是无数山林生灵用鲜血活肉养出来的血腥嗜杀,早被血之甜美将理智蚕食殆尽了。
      马车外的慕燃似是感受到了南星投来的视线,渐渐放慢速度,御马与车窗持平,低头道:“卿卿,要不要骑一会儿马?”
      南星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她弯腰钻出了车帘,立于车辕之上,上阳宫的侍卫赶着马车,都不必特意停车,南星只需冲慕燃伸出手,他便稳稳拉住,稍一用力,便将南星拉到了自己的身前。
      将她小小的身子圈入怀中,慕燃凑近她的耳畔,低声道:“抓紧了!”
      话音刚落,马鞭抽在马屁股上,座下良驹吃痛嘶鸣,高高扬起前蹄,如离弦之箭一般飞射而出。
      和风疾速从耳边刮过,带来微微的窒息感,风驰电掣的酣畅淋漓渐渐涨满整个胸腔,南星一时没忍住,大声地呼喊出来。
      清越的呐喊声飘荡在野外的山道上,伴着苍翠青山,鸟雀惊飞,喊尽了多日来心头的烦闷与压抑。
      慕燃由着她尽情发泄,只一手抱紧她的腰肢,一手握紧缰绳,双腿用力一夹马腹,令马儿跑得快些、再快些!
      谢银楼仰躺在宽敞的马车中,四仰八叉,望着马车顶兀自出神,时而想起南星的笑颜,时而又想起她方才徐徐道来时,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
      蛇窟、鬼獒……
      她说得是那样的云淡风轻,他却能想象到其间需经历怎样的艰辛与痛苦,甚至有无数生死一线的危急时刻。
      她的成长,是用汗水与鲜血换来的!
      谢银楼慢慢抬起一只手臂,压在眼睛上,遮挡住了天光,也挡住了眼中所有的情绪起伏。
      如果……如果,当年他能再早一步,比玉星宫更早的寻到她,将她带回谢氏,那么,她是不是就不必经历这些?
      那么,如今的她,又会是谁?
      红袖安安静静地跪坐在马车一角,看着突然沉默下来的谢银楼,不禁一声轻叹。
      ***
      这一路毕竟是赶着去平乱,前方战事瞬息万变,由不得众人游山玩水,闲庭信步。
      是以,慕燃等人赶得急,不必要时便不歇息,有时错过了驿馆,便要露宿荒郊野岭。
      好在南星不是骄矜的性子,跟着慕燃出门,总归是亲王规制,吃喝不愁,即便偶尔条件差些,也没差到哪里去。
      此番出门,南星谁也没带。
      想起临出门前,青草和青蔓泪眼婆娑地看着她,央求她带着两人一道去合兴镇,却被南星回绝了。
      她孑然一身,独行于这天地之间,早已习惯了,无牵无挂,一身轻松,这种感觉在白芷离开后,尤为的明显。
      青草和青蔓很好,却不是真正了解南星之人,南星也不可能当真让她们窥见真实的她。
      此番平乱,结果尚不可知,她不想带着两个无辜的丫头,若发生什么意外,她无心保她们周全,更不想让自己多留遗憾。
      是以,无论青草和青蔓如何哭求,南星都坚持将她们留在了逍遥台。
      这一夜,众人又露宿荒野,孟湛带领侍卫们生起了篝火,准备架灶煮饭,南星守着一堆篝火,兀自出神。
      一旁热腾腾的菌菇汤已出锅,谢银楼当即盛了一碗,端着凑到南星跟前,献宝似的道:“来,小星星,快尝尝,孟湛手下有个暗卫,旁的行不行且不论,就这菌菇汤烧得极好,快快,小心烫!”
      谢银楼声调不低,一旁熬汤的那名暗卫自然听着了,苦着脸道:“谢二爷,卑职旁的也行!”
      什么叫“旁的行不行且不论”?男子汉,大丈夫,怎可说不行!?
      谢银楼头都没回,摆摆手道:“去去去,边儿去!别裹乱!”
      众人嘻嘻哈哈笑作一团。
      南星笑着接过谢银楼手中的碗,方才开锅时她便闻到了扑鼻的香气,在这荒郊野岭,幕天席地,能喝一碗热乎乎的菌菇汤,也是极美的。
      南星含笑看向谢银楼,道:“这一路多谢你和红袖照顾了,我没带侍女出来,本是不想给人添麻烦的,反倒偏劳你们了。”
      谢银楼龇牙一笑,道:“说这话见外了,咱俩谁跟谁?照顾你不是顺手的事吗?你又不似那些千金小姐,矫揉造作得很,这儿不妥,那儿不适的,那样的我谢银楼还懒得伺候呢!?”
      说罢,谢银楼一屁股坐到了南星的身边,两手托着腮帮子,看南星喝汤。
      “你要伺候谁?”慕燃从远处走来,不由分说抬脚踹向谢银楼的屁股。
      谢银楼吃痛,不情不愿地往一旁挪了挪,让出了南星身边的位置,撇撇嘴道:“王爷一来就打扰我和小星星培养感情!”
      慕燃白了谢银楼一眼,“卿卿是本王的准王妃,你要同谁培养感情!?”
      提起这茬儿,谢银楼就胸口疼,浑有一种自家菜地被猪拱了的感觉。
      南星笑着问道:“你去前面看过了吗?最近雨水频发,山路不好走,前面可无碍?”
      方才扎营时,慕燃提出要去前面看看山道情况,命孟湛带领众人起灶做饭,他便亲自前往了。
      慕燃点点头,道:“马上就要到满仓县了,还好山路未有滑坡坍塌,不知明日天气如何,若早起无雨,咱们就抓紧上路,赶在天黑前入满仓。”
      南星和谢银楼都赞同地点点头,到了满仓县,距离合兴镇就不远了。
      ***
      待到一行人入了满仓县,方知合兴镇暴乱有多严重。
      虽在东都时,众人已知合兴镇早已被暴民控制,知府不知所踪,而暴民们以合兴镇为据点,继续将暴乱向东北方向推进,如今已临近满仓县。
      可知道归知道,却不如身处此地感受得直观又真切。
      满仓县中涌进了不少其他县镇跑来的百姓,将暴乱的起因和情形添油加醋,绘声绘色地讲述给更多的百姓,一传十十传百,以讹传讹。
      如今,不少百姓受到谣言鼓动,只觉得朝廷昏庸无道,贪官尸位素餐,欺压百姓,横征暴敛,官逼民反,暴乱的声浪一浪高过一浪,竟在民间有不少支持者。
      所谓乌合之众,便是如此,极易受蛊惑、被利用,人云亦云,若是当地官府不能及时作为,纠正与控制民怨,便会被舆论压制,甚至吞噬。
      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舆论的力量一向都是惊人的。
      在这天高皇帝远的满仓县,乃至合兴镇,百姓们能见到的最大的官儿,就是各方父母官,他们的所作所为代表的就是朝廷,就是皇权。
      一颗老鼠屎能坏一锅粥,一个贪官污吏,即便只是一个小小的县令、知府,也能坏了朝廷一直以来所树立的正面形象。
      不管朝中有多少臣工殚精竭虑,夙兴夜寐,为了王朝的稳定与发展操碎了心,但凡有这么一颗老鼠屎,便能毁了无数忠臣一生的功绩!
      慕燃未带兵入满仓县,此番出门,慕临渊调了三万东都大营的精兵,为慕燃保驾护航。
      慕燃命大军驻扎在了满仓县外五十里处待命,只带着南星和谢银楼入了满仓。
      他不想以势压人,他是来解决问题的,不是来激化矛盾的。
      对方只是寻常老百姓,不是敌国来犯,还不到动刀动枪的时候。
      满仓很小,满仓县的县衙更小,县令祖上三代都没奢望过自己会见到皇室宗亲,更何况,这还是当今陛下嫡亲嫡亲的皇子,新鲜出炉的亲王啊!
      县令都想当即跑到祖坟上磕仨响头去了!
      县令紧张得直冒汗,战战兢兢将慕燃一众人等迎入了县衙,上个茶都直打哆嗦,手抖得杯盖撞茶盏,“叮当”作响。
      慕燃宽和地一笑,道:“苏县令莫慌,本王此番前来,是来了解情况的,并非降罪何人,苏县令不必太过紧张。”
      苏县令忙抬起袖子擦着额头上的汗,讪笑道:“王、王爷见谅,卑职井底之蛙,眼界狭小,卑职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儿就是前些日子前来的户部给事中了,从未想过能得见天颜,王爷龙章凤姿,皇家威仪,实在是令卑职心生仰慕。”
      慕燃接过茶盏,但笑不语,只打量着眼前这位苏县令。
      初印象,此人还算老实,说不上多么兢兢业业,功绩斐然,单看这身洗到发白的官袍,还有这满仓县县衙的老旧简陋,便知,旁的不说,这位苏县令当不是个贪官。
      慕燃来之前并未告知任何人,算是突然驾临满仓县,即便是装清廉节俭,也没装得如此周全的。
      就慕燃沉默这一瞬,苏县令已擦了不知多少回汗了。
      慕燃笑看着他,道:“苏县令,如今暴乱情形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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