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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3、公主出嫁 ...


  •   此诏书传遍朝野内外,众臣哗然。
      细观此诏书,无不令人心头狂跳——诏书所言,同当年陛下册封皇太子时的那道诏书,如出一辙,若粗粗掠过,不知内情的人,还会以为陛下要废了慕璟,改立慕燃为太子了呢!
      内阁众臣拿着此诏书来回看,太子党们的心不禁提到了喉咙口。
      寿康永瑞亲王啊!
      单看封号,便可体会陛下一片慈父之心,这是把所有美好的祈愿都加注到了一个小小的封号之中。
      还好还好,只是册封亲王,且诏书所言,怕是陛下要派九千岁前去平乱,才抬了九千岁的身份。
      如今的九千岁,可是货真价实的千岁之尊了!
      连带着西州纱织公主也是水涨船高,刚成了九皇子妃,还未过大礼,便又翻身成了亲王妃。
      万寿节时,礼部得了圣令,要着手操办九千岁的大婚事宜,因着思妙公主和亲的礼还未完全,此事便只是有点儿雏形,未正经筹备起来。
      这还没等着筹备,皇子大婚便抬至亲王大婚,规制直接提高一级,原本准备的许多物什都不能用了。
      礼部又是一通焦头烂额,手忙脚乱。
      朝野内外都被这封诏书炸得热热闹闹,唯独慕燃的心湖平静无波。
      亲王也好,皇子也罢,不过一个虚名而已,他从未在意过。
      但父皇待他的偏爱与用心,他从那诏书之中的字字句句里都能体会到。
      慕燃笑着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便命孟湛收好了诏书,继续准备离京的行囊。
      南星也听闻了慕燃封王的消息,虽也替他感到高兴,却也想得更多了些。
      太子慕璟一直以来以储君之尊凌驾于一众皇子之上,皇子们早习以为常,如今,慕燃后来者居上,地位仅次于太子,成为大赢第一位、也是唯一的一位亲王,其受宠程度可见一斑。
      而一位深受隆恩的亲王,和一位令陛下失望的太子,孰轻孰重,相信满朝公卿心里都有一杆秤。
      日渐式微的太子极有可能会被架空,而风头正盛的亲王很有可能手握重权,外人瞧见的都是慕燃风光无限,南星却能看到风光的背后可能伴随着更大的危机。
      登高跌重,盛极必衰的道理,古来多少前车之鉴,若无足够的能力匹配野心,下场只会凄惨寥落。
      南星望向水波荡漾的逍遥湖,轻轻呼出一口气,好在,慕燃向来知晓敛藏之道,他所表现出来的,也许还不及自身十之一二,想来也是自小生于皇家,早早便明白了“淡泊才得逍遥”的道理吧!
      慕燃离京前夕,北狄使团先启程了。
      无论思妙如何哭闹不休,使团离开大赢东都的日子不会延迟,帝王一言九鼎,金丝龙纹的圣旨压在头顶上,任凭思妙一哭二闹三上吊,日日来回折腾,也无人愿做这个观众,日子一到,她照例被内造局的嬷嬷们押着上了妆、更了衣。
      哭花了妆?不打紧,嬷嬷们会不厌其烦地一遍遍再给公主殿下补妆。
      不安分?也不打紧,嬷嬷们用细软的绸带将公主的双手绑缚好,藏在嫁衣的广袖中,搀扶着公主上了婚驾。
      闹绝食?更是不打紧,嬷嬷们会掰开公主的嘴,将汤汤水水灌进去,总不至于让她饿死。
      任凭思妙如何哭闹谩骂,内造局的嬷嬷总是挂着谦卑恭谨的表情,礼一分不差,手一丝不软。
      当初的萧贵妃都拗不过内造局嬷嬷们的手段,更遑论一个刁蛮任性的小公主了。
      因着思妙是和亲北狄,代表的是大赢的颜面与尊荣,出嫁前,慕临渊特赐下了封号——宁安公主,取“大赢与北狄修永世之好,保边境安宁太平”之意。
      听闻这封号时,南星不禁垂眸轻叹,慕临渊作为帝王,当赞一声明君,可身为父亲,确实待儿女们是有偏颇的。
      就不说前不久赐予慕燃的封号了,皇子和公主还是不同的,那么单说当年早夭的慕念慈,慕临渊心心念念忘不了的那个孩子,他的卿卿。
      慕临渊登基后便追封了慕念慈为福慧长德长公主,一字一句尽显用心与偏爱,甚至通过这封号,祈愿他的卿卿来世投生富贵人家,福慧双修,福德永祥。
      可如今的思妙,再怎么说都是远嫁异国他乡,若无意外,今日一别即是永别了,慕临渊竟拿这么个随意的封号敷衍她。
      俗话说:手指有长短,人心有偏向,确实不假啊!
      彼时,后宫众人以及朝中重臣、皇室宗亲都聚在宫门口,慕燃已成亲王之尊,同太子一道,代表慕临渊,于安定门外送北狄使团离开大赢。
      公主婚驾仪仗声势浩大,五百台嫁妆挂满了红绸,单是陪嫁去往北狄的宫娥就有足足一百二十人,加之随行护卫送嫁的千牛卫,整个队伍绵延三里地,尽显大国风范。
      这些却不是思妙在意的,凤冠霞帔,华贵非常,她此生最美的时刻怕就是今日了,她却无一丝一毫的欢喜与雀跃,满心都是即将离开故土的悲凉与哀戚。
      毕竟是自小看着长大的妹妹,今日远嫁,再见无期,皇子和公主们都上前同思妙说了两句暖心的话,无论往日里彼此的关系是否亲昵。
      怀宁拉着思妙的手,殷殷嘱咐,多是叮嘱她北狄的气候与饮食习惯,告诫她要收敛自己的小脾气,莫要再任性妄为,嫁了人可就无人再像以往那般惯着她了。
      更何况,她如今是远嫁北狄,而非下嫁朝臣,无人会当真顾忌她大赢公主的身份,而隐忍她的娇蛮任性。
      一别三千里,亲人们都远在东都,鞭长莫及,以后的路,要靠思妙自己了!
      身为长姐,怀宁能做的很有限,唯有一遍遍磨破嘴皮子,也不管思妙愿不愿听,她只希望她能记得,哪怕只有一句,将来也有可能成为保她一命的关键。
      奈何,此时的思妙确实不愿听,也听不进去,她眼神有些急切仓皇地在人群中逡巡,扫过一张张朝臣的脸,却始终未见到她心心念念,魂牵梦萦的那个人。
      怀宁当然知道思妙在找谁,又想见到谁,她蛾眉微蹙,拉着思妙的手微微用力,瞪视着思妙,眼神好似在说——你敢在今日继续闹幺蛾子试试,看父皇会不会当即处死你的母妃!
      思妙看懂了怀宁眼中的警告,慢慢垂下眼眸,泫然欲泣。
      慕燃走近思妙,看着今日盛装的她,眼中慢慢浮起怜惜,柔声道:“思妙,九哥没什么好送你的,年前猎了些上等的皮毛,九哥已做主给你添入了嫁妆中。北狄有广袤无垠的草原与大漠,以你欢脱的性子,可纵马长鞭,肆意奔跑,你会喜欢的。”
      慕燃抬手拍了拍思妙的肩膀,温声道:“思妙,心无禁,得自在,为兄愿你抛却偏见,正视眼前人,有一日,终得幸福欢愉。”
      就立场而言,慕燃从不轻视任何一个敌手,尤其如达日阿赤这般,第一眼便能令慕燃心生忌惮的男子。
      可就身为男人而言,慕燃也能感觉到,达日阿赤算个堂堂正正的汉子,不是那等磋磨作践女子的下流货色,只要思妙端正自己的态度与心思,即便做不到同达日阿赤两情相悦,能换个相敬如宾也是好的,总归能保日子太平无忧,性命无虞。
      闻言,思妙抬起红红的眼睛看了眼慕燃,遂点了点头,哽咽道:“多谢九哥。”
      慕燃同太子慕璟代表隆昌帝同北狄使团告别,两厢一番冠冕堂皇的话说下来,已是过了巳时,克日朗翻身上马,冲北狄使团众人挥了挥手,率先打马出发。
      车队缓缓驶离,北狄使团的队伍中有一辆极其不起眼的马车,在即将离开安定门时,车窗帘被一只大手撩开了一道缝。
      一双带笑的眼透过那道缝隙看向外面,那双眼漆黑如墨,恰如草原上翱翔九天的雄鹰,带着灼灼的目光,直直地射向人群中的南星。
      慕燃感受到了这道不善的目光,浓眉微蹙,微微挪了下身子,挡在了南星的面前,浓睫抬起,迎视向车帘之后的那个人。
      坐于马车中,随着马车微微晃悠的达日阿赤,对上慕燃的那双凌厉的桃花眸时,未见怒色,反而眼中的笑意更深。
      他颔首致意,遂放下了车帘,仿若方才什么都未发生过。
      ***
      北狄使团离京,宁安公主出嫁,朝廷一下子了却了两桩大事,众朝臣们都松了口气。
      紧接着,慕燃便要率军赶赴合兴镇平乱,若不是为了给思妙送嫁,他也不会耽搁到如今。
      临出发前,慕临渊给了慕燃一件特别的礼物,在慕燃、甚至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陛下竟将千钧弓赐给了九千岁!
      提起这千钧弓,许是诸位看官们还记得。
      当年夏苗狩猎时,慕临渊曾将此弓作为拔得头筹的彩头,可是那年的夏苗,却因慕燃和南星意外遇袭而草草结束,狩猎未比出个胜负,千钧弓自然未赏赐下去。
      千钧弓,顾名思义,取力拔千钧之意。
      此弓是慕临渊珍藏已久之神兵利器,一直收在宫中的藏兵阁里,弓身由玄铁所铸,外镀一层赤金,曲线流畅,浑然天成,其射出的箭矢力道惊人,穿云裂石,射程比之寻常弓箭多一倍有余。
      若善骑射之将才得此良弓,必是如龙得云,为虎傅翼。
      若想善用千钧弓,最关键的就是臂力与体能,众人不禁暗忖——九千岁那身子骨,拉得开千钧弓吗?
      可无论怎样,陛下待九千岁一片慈父之心,无以言表。
      慕燃欣然接下了千钧弓,带着南星,轻装简行,离开了东都城。
      一人一马,一辆马车,就亲王出行的规制而言,确实过于精简了些。
      慕燃谢绝了慕临渊的安排,坚持一切从简,他是去平乱的,不是去摆亲王架子的,能不能办好差,也不是看行头有多少、排场有多大。
      但那辆马车却是上阳宫的规制,内造局还未来得及周全所有,这辆马车还是慕燃曾经用惯了的,内里宽敞舒适,一应物什齐备,即便南星坐于其中,长途跋涉也不会太感疲惫颠簸。
      慕燃等人到了西城门外,便见另一辆马车早已久候在此了。
      南星趴在车窗旁,看了眼那辆不甚起眼的马车,挑了挑眉梢,道:“还有人与我们同行?”
      慕燃觑了眼那辆马车,调侃道:“是我的军师。”
      “军师?”南星的眉梢挑得更高了,便见孟湛御马上前,叩了叩那马车的车框。
      车帘被人从内一把撩起,探出一颗顶着一朵硕大红牡丹的脑袋,冲着这边拼命招手:“王爷、公主!可是让谢某人好等啊!”
      看着那朵大红牡丹,看着谢银楼龇出的一口大白牙,看着他笑得见牙不见眼,南星唇角抽搐——这是军师?狗头军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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