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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9、一路杀到东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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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寿春吓得当即变了脸色,惊声尖叫着:“传御医!快传御医!”
朝堂乱做一团,众人皆惊,那位弹劾太子的左都御史更是吓得面无血色——完了,莫不是陛下被他这一封奏疏给气坏了吧?!
乾明殿乱成一锅粥,整个御医院都被惊动了。
四位德高望重的御医齐聚龙榻前,轮番上手探龙脉,御医院院判又是施针又是开药,众人提心吊胆的一番折腾。
陛下于早朝上晕厥,此事非同小可,自然惊动了后宫。
陈皇后和颜淑妃、李贤妃等高位嫔妃都来了乾明殿。
好在不出半个时辰,慕临渊便醒了。
陈皇后亲自服侍着陛下服用汤药,拧眉问道:“陛下的身子到底如何了?”
御医院院判上前恭敬道:“娘娘请放心,陛下只是一时急怒攻心,气血不畅,加之远征归来,略感疲乏,是以才会昏厥。微臣等已为陛下开了调理的方子,还请陛下平心静气,卧榻调养些时日。”
闻言,陈皇后放下心来,担忧地看着慕临渊道:“陛下当爱惜自己的身子,方率军还朝,便急着处理政务,实在太过操劳了些。”
慕临渊揉捏了一下眉心,道:“无妨,让你们担忧了。”
陈皇后眉眼间含着愧疚,垂首道:“未教导好太子,是臣妾之过,请陛下降罪。”
提起此事,慕临渊就心烦,只淡淡道:“子不教父之过,太子之事怪不到皇后头上,若当真要怪,要怪朕这个父皇未教导好他。罢了,不说此事了。”
他扭头看向乖乖立在一旁的颜淑妃,眼中略含笑意,道:“此番燃儿陪朕北上,辛苦了,还朝后他可有去后宫瞧你?”
颜淑妃淡笑道:“能跟陛下出门长长见识,是燃儿的福气,陛下就甭操心那许多了,还是先好生将养身子要紧。”
慕临渊点点头,略感宽慰,随口吩咐道:“朕是该歇歇了,传旨内阁,若遇难事便去寻九千岁处置吧!”
说罢,慕临渊倚靠在龙榻上,缓缓闭上了眼。
陛下是“随口”吩咐,可架不住听者有意啊!
闻此言,陈皇后面色微僵,太子还在位,即便陛下病得起不来床榻了,也当由太子监国理政,怎可越过太子,命其余皇子摄政呢?
颜淑妃倒没旁的心思,只是有些心疼她儿子。
哎呦我的九郎嗳!刚远征归来,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儿呢!就要被政务压一身,身子可受得住?
慕燃确实是有些可怜了,内阁得了圣令,立马光明正大、马不停蹄地往上阳宫跑,甚至一日能跑两三趟,大事小情均找九千岁裁决。
开玩笑,有人能顶包担责,内阁众臣又不是傻子!
经历过多日太子酒醉不醒,政事无人理会的“满头包”局面后,内阁众臣忽然如找着主心骨一般,看着九千岁慕燃都两眼直放光。
无怪众臣如此迫切,又如此信任慕燃。
九千岁掌户部事宜,多年来无有差错,且过往陛下交代之事,九千岁皆完成得干脆利落,张弛有度,甚是令人安心。
可怜慕燃被这“天降横祸”砸中,无奈只能硬着头皮挑大梁。
政务再繁多,总是有头绪的,虽繁杂又琐碎,于他而言,并非手忙脚乱,应接不暇。
毕竟,第一世时,他曾是开国元勋,扶持明君登基,掌摄政之权,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这点儿政务算不得什么。
只是历经九世,慕燃早已看淡权势,对那权力之巅早无念想,是以多年来都尽力藏拙,敛尽锋芒,只图个逍遥自在。
话虽如此,可慕燃心有余而力不足。
恰逢月圆之夜,一顿龙骨鞭抽下来,未得到足够的休息调养,内阁又上了门,刚议完事,慕燃便直接吐了血!
“殿下!殿下您如何了?”孟湛吓坏了,忙上前扶住慕燃。
“咳咳咳……”慕燃被突然涌上来的血,呛咳得止不住。
闭了闭眼,缓了两口气,便想起昨日夜里,在地室中,鹰煞的话——
“你能撑住这九世,说实话,本官是佩服的。但是慕燃,本官要提醒你,之前那老道所说,并非虚言。”
其实,过去的几世,慕燃都无有大寿数,大多在四五十岁时便亡故了。
是因着龙骨鞭的“摧残”,也是因着内心的匮乏与无望。
试想,当你每一世觉醒记忆后,都在无尽的期盼中寻找那个人,从相遇、相识再到相知,最后却不能相守。
眼睁睁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远,一次次的希望到失望,历经心之折磨,最后,心如死灰,只盼来世。
如此境况下,还有谁人能继续守着无望的岁月,期待长命百岁呢?
而这最后一世,他这副肉体凡胎终是要撑不住这执拗的灵魂了。
活不过而立之年吗?
慕燃缓了口气,抬手随意擦了下唇边沾到的血迹,摆摆手道:“无妨,只是有些累罢了,莫要告诉旁人……”
话音未落,便听门口传来一声惊诧的低呼:“这是怎么了?”
慕燃抬眸,便见南星快步入内,那双明澈的美眸中浸满了焦急与担忧。
南星扑到慕燃跟前,上下打量他,当看到他那沾染了星星点点的衣袍前襟时,眼眸都泛了红,急声问道:“这是怎么了?你哪里不好?”
看着她那泛红的眼眶,慕燃心头酸软一片,忙握住她的小手,安抚道:“你别怕,我无事,只是有些累罢了。”
孟湛忍不住插嘴道:“殿下能不累吗?刚远征还朝,便被内阁缠着日日处理政务,昨夜还旧疾复发,今日又得不着休息,身子如何受得住?”
孟湛虽未明言,可话语中略带了一丝对慕临渊的怨怼。
陛下当真是不知心疼人的,难道不知九千岁的身子骨如何吗?
这么繁重的政务都推给殿下一人,九千岁又不是钢筋铁骨!
慕燃微蹙眉心,斥责道:“何时学得废话这般多了?”
他知晓孟湛是担忧心疼他,可此话若被旁人听了去,免不了嚼舌根,传出什么大逆不道之流言。
这就是生于皇家的无奈,有时一言一语都得小心防备,以免落人口实,授之以柄。
南星看了眼桌案上堆积如山的奏疏文书,眼眸渐渐泛起冷意。
她自然知晓慕临渊病了,这种时候,多是后宫嫔妃们献殷勤、表现贤良淑德的机会,她不会往乾明殿凑,平白惹人嫌。
她也知道慕临渊给内阁下的旨意,慕燃身为皇子,理该为君分忧。
可是,太子还好么样儿的在东宫吃喝玩乐,醉生梦死,凭什么慕燃就要被累到吐血!?
看着南星越来越冷的明眸,他赶忙捏了捏她的小手,含笑温言道:“你来寻我,是有事?”
南星垂下眼眸,冷着一张小脸儿,轻声道:“我知昨夜是月圆之夜,我不能来上阳宫,便想今日来瞧瞧你可好。”
闻言,慕燃暖心地一笑,哑声道:“我真的无事,你别担心。”
想起远征那一路,自打南星撞破了他月圆之夜的秘密后,后来再“犯病”,她都陪在他的身边,陪他捱过那孤寂难熬的夜。
如今回来了,他倒当真有些不太适应了,地室太冷,夜太长,龙骨鞭太痛,没有她的每一时每一刻,都是那般漫长而煎熬。
昨夜他还因此被鹰煞好一番调侃嘲笑。
南星点点头,应道:“你好生歇息,我先走了。”
说罢,她利落地起身,风风火火地又跑了。
“卿卿,卿卿!”慕燃喊了两声,想追却实在力所不能及。
忍不住叹息,看她那小模样,满面冷肃,怒火难掩,还不知这一通邪火要撒在谁人的身上了。
慕燃很快便知晓了,南星发起火来,那可真是不管不顾了。
南星出了上阳宫,一路杀去了东宫!
这一路上,偶遇的内监宫娥们只见纱织公主快步疾驰,杀气腾腾,也不知是谁人惹到了这位和亲公主,众人只敢退守宫道两旁,躬身行礼,无人敢上前询问一句。
还未进东宫,便能听到庭院中传出莺莺燕燕之声,或是娇笑或是吟唱,颓废奢靡之相,单是用听的便可想象。
南星面色一沉,舒了口气,迈步便进了东宫。
东宫守门的内监们自是认得纱织公主的,有平日里能说得上话的小内监凑到近前,行礼问安。
南星脚下不停,一路往里冲。
小内监紧赶慢赶地追,忙不迭地道:“公主、公主,公主且留步,还是容奴才通禀一声吧!”
南星侧眸瞥了眼那小内监,认出他就是上回她受皇后所托,来东宫劝太子时,曾为她引路的那个小内监。
南星不想为难无辜之人,只淡淡道:“太子在何处?”
小内监冲着后院雅庭扬了扬下巴,嘴上却道:“公主殿下,无太子准允,公主不得擅闯东宫啊!”
南星看了眼这机灵的小内监,不再多言,抬脚便冲着后院雅庭而去。
雅庭中,繁花似锦,正是百花争相怒放的时节,目之所及,无有不美。
而“更美”的当属那满庭院的歌姬舞姬。
烈日骄阳下,舞姬穿着轻薄透肉的纱裙,在百花间翩翩起舞,歌姬怀抱琵琶,边弹边唱,为那曼妙轻盈的舞姿作乐。
好一出香艳撩人,即便是搬到东都城中出了名的红楼里上演,也是不遑多让的。
可这里,却是东州大赢的太子东宫!
恰好一个舞姬旋转飞舞间,转到了南星的跟前,挡到了南星的去路。
南星二话不说,广袖一甩,便掀开了面前挡路之人。
“哎呀!”舞姬不防有人捣乱,舞步一乱便跌倒在地。
此处突发意外,引得雅庭中众人皆看向南星这个突然降临的不速之客。
而彼时,太子慕璟正歪在凉亭软榻中,身边两位衣不蔽体的美人伺候着,一个喂着美酒,一个喂着葡萄。
慕璟似没留意到这边的异常响动,还噘着嘴凑到美人手里的酒盅旁呢!
南星迈步上了凉亭,冷冷地看着慕璟。
身侧的美人“腾”的一下起身,怒瞪着南星,傲娇地扬着下巴,红唇微张,娇滴滴道:“你是何人?怎敢擅闯东宫!?”
南星瞥了眼那美人,她之前未见过,甭说眼前人了,就是东宫正儿八经的侧妃、良娣、良媛,南星都未见过几个,许是宫中大宴时有过几面之缘,奈何她没记住。
可眼前这美人,当不是东宫正经的主子。
只观其裸露的香肩、若隐若现的大腿,还有那眉眼间藏不住的风情,便知不是什么正经门庭出来的女子。
南星正眼都懒得多瞧,淡淡道:“不想死的,就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