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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pater4惊变 吃完饭,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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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回到公寓洗完澡后时间已经不早了。阿斯兰躺在床上,慢慢蹭到了伊扎克身边,侧身搂住了伊扎克的腰。
“知道你累,但就抱一会儿,不做别的,毕竟已经一周没见你了。”阿斯兰柔软的发丝摩擦着伊扎克脖颈,似在撒娇。
以前动不动就是以年计的没有音讯,也不见你想啊。
伊扎克觉得有些好笑,他转身回抱住阿斯兰。嘛,加了那么久的班,他也是想的。
以前年少无知的时候,他和阿斯兰虽然互相喜欢,但总是隔了一层,加上时世纷乱,也就习惯了聚少离多。这次阿斯兰回来,他们两人都成熟了许多,也终于学会了对自己诚实。伊扎克很高兴阿斯兰终于愿意对自己袒露从不示于人前的柔软和脆弱。就像现在,阿斯兰在耳边,软软的似撒娇一般的语气如蜜糖般在他心底化开,连日加班的疲惫被这一句话一扫而空,他清楚地知道,这样的阿斯兰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
“来做吧。”伊扎克收紧了手上的力度,吻了下阿斯兰的耳垂。
“你不累吗?”
“我也没那么逊好不好,这强度比打仗的时候算不了什么。”
“是吗?”阿斯兰嘴上这么问,手已经开始不老实起来。
伊扎克没有回答阿斯兰的问题,他直接用唇堵住了阿斯兰的口。
和谐一下
这晚他们只做了一次,时间却很长,做到最后伊扎克被阿斯兰逼出了生理性的泪。
高潮过后的伊扎克懒洋洋地躺在阿斯兰的怀里,任由阿斯兰抱着他去清洗。在温度适宜的浴池里,他靠在阿斯兰的胸口不知不觉间沉沉睡了过去。就如阿斯兰在他面前毫无防备一样,他也愿意把一切都交给阿斯兰。
呐,阿斯兰,这一次我们不要再分开好不好。起码不要再有那种一眼望不到头的杳无音讯。
第二天,阿斯兰为翘班半日付出了代价,在办公室忙到深夜才得以休息。而伊扎克为了能挤出时间周末去看房,又不得不住在了办公室里。
周六,阿斯兰又一次用军部会有人陪同为由给保镖放了假。等伊扎克上午补完觉后,下午他带着巨大的墨镜和伊扎克到附近的几个楼盘转了转,最终选择了一处新建物业的平层。
因为是新建的高端物业,面向群体本就是在附近工作的高级官员及商务人事,物业的隐私安保做得十分好。电梯是独立到户的,任何访客都需要有业主的授权才能进入大楼。阿斯兰利用职务之便查了查背后的承建公司和运营管理方,没发现什么问题便定了下来。
房子是四室两厅精装修的大平层,配的是2卧室1书房1影音室的格局。客卧他们用不到,便计划把客卧也改成书房,这样一人一间书房,平时工作起来也方便点。影音室对他们来说也略显矫情,客厅的设备就很足够了,在阿斯兰的提议下,两人计划把影音室改成训练室。久坐办公室是真的影响身体素质,家里有个地方可以出汗十分重要。
商量完毕,伊扎克直接给迪亚哥去了电话,让迪亚哥联系物业下单并跟进后续的装修事宜。
迪亚哥在电话那头楞了足足10秒,时间久到伊扎克都怀疑是不是信号出了问题。
“你们什么时候决定要买房的?”迪亚哥终于消化完伊扎克电话里的信息,找回了神智。
“就前两天。”
“你们进展也太快了吧!”
“买房是什么很大的事吗?”伊扎克莫名其妙。
买房对他们来说的确不是大事,毕竟那价格对他们来说并非巨款。
迪亚哥在电话前面翻了个白眼,心里默默吐槽,重点是买房吗?重点是你们直接就要长期同居了啊!为什么这么劲爆的事他现在才知道啊!
“算了算了。”迪亚哥放弃似地叹了口气。还好这两只还知道要把房子挂他名下,没被恋爱冲昏头脑,“我知道了,具体信息发给我吧,后面我来跟。你们放心吧。”
伊扎克挂了电话,把楼盘信息发给迪亚哥。然后他和阿斯兰分别往迪亚哥帐上打了全额房款。毕竟还要拜托迪亚哥帮他们跟进后续的改造和装修,多出来的那一倍房款就当是装修基金和迪亚哥的辛苦费好了,虽然迪亚哥也不会在乎这些钱就是了。
整个看房的过程并没有用掉很多时间,阿斯兰正想着要不要俗气地再去看个电影吃个爆米花,两人的通讯器就同时响了起来。
他们两个的通讯器同时响就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事!
虽然有这个心里预期,但实际接通后两个人的脑子还是都“嗡”了一下,并同时开始以最快的速度赶回办公室。
基拉被俘了!
就在上午Compass最新的一次行动中基拉被俘了!
阿斯兰和伊扎克都不敢想这件事会引发多大的震动。
基拉战死都比现在的情况要好一点。真的战死,最多也就是伤痛加严厉的复仇罢了。现在基拉活着被俘,就基拉那比阿斯兰还复杂的人际关系,简直无法想象对方能捏着基拉提出多少条件来。
和阿斯兰带着觉悟上战场不同,基拉包括基拉身边的人从来没有正确认识过战场。阿斯兰清楚地知道,如果他在一战中被俘,父亲绝不会因为他答应联邦的任何条件,他是做好被舍弃的觉悟上战场的。这个觉悟他有,伊扎克有,整个红衣小队都有。但阿斯兰同时清楚地知道,这个觉悟拉克丝是没有的,卡嘉莉也没有,他们从没有认真想过这个问题。
回到部里的阿斯兰马上调了完整的情报资料来看。虽然前两天他还和议长达成了不能指望Compass解决实际问题的共识,但Compass的战力绝对不弱。正常来讲,基拉即使被击落,有真和密涅瓦的掩护,怎么都不至于不能回舰而被生擒,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从情报画面看,基拉被击落的原因和前几次并无不同,他被对方挑衅追击远离了母舰,而真和露娜也被对方的其他机体缠住。穆和黑色三连星的机体没有出现,应该是在曙光社协助研发任务,并没有随着Compass出战。
基拉被对方三架机体贴了身,火力优势施展不开,捍卫者背包在地球环境也无法使用,一下就处在了弱势。对方显然认真研究过基拉的路数,基拉一打反击,对方就把驾驶舱往刀口下送,弄到最后反倒是基拉被对方削了人棍。
这伙人的战术目标十分清晰,一上来就把基拉和其他人分断,成功击落俘获基拉后就立即撤离,没有丝毫多余的缠斗。从战场的画面看,对方的机体性能的确不错,驾驶者并不是ACE级别的机师,却贵在战斗素养极高,队友间配合默契。
只凭配合默契这一点,对方就足以吊打Compass了。Compass的那几个人,从来都不知道配合为何物。
阿斯兰觉得头有点痛。基拉和Compass的问题他一早就知道,基拉从来都是仗着机体性能和超级调整者的反射神经硬抗,战术配合这东西在他脑子里根本就不存在,所以才会一直反复掉入别人的陷阱。
这仗如果是他打,一开始在敌人企图分断的时候就会发现问题,从而迅速脱离不再缠斗。照理说正规军校毕业的真和露娜应该有相关的知识储备,可他们两个的战术素养在阿斯兰看来也就只能是感叹世风日下的程度。
即使是在被芬德申教训后,Compass的3位机师都没有真正认识到战术合作的重要性。这在平时没有问题,他们有足够的实力各自作战,但要是碰到本身实力就不弱加战术配合默契的正规军有备而来,他们就会立马掉入对方的陷阱,从而被各个击破。
玛琉应该是能看出对方意图的,但被分断后她的命令能被3位机师听进多少就是另一个问题了。
伊扎克的加密通讯进来,阿斯兰看到屏幕里的爱人眉头也紧紧锁着。
“如此干净的战术配合,一般恐怖组织绝难做到。”伊扎克下了结论。
“现在线索都串起来了,对方先前一连串的袭击就是为了搜集Compass的战斗资料,摸清Compass的实力底细,以便做完整的战术演练。真的是高明。”阿斯兰一边说心一边沉了下去。他和伊扎克早就猜出这背后是谁了,现在这局面真的是太难收拾了。
“你觉得他们生擒基拉是为了什么?”
看到屏幕里伊扎克担忧的眼神,阿斯兰十分勉强地挤出了一个笑容让爱人安心:“不知道。我真的经常被旧萨拉派的力量所震惊,他们时常让我重新认识到父亲是多么伟大,能有如此一群人追随。抓了基拉,奥布和Plant在很大程度上都会投鼠忌器,他们能要的东西太多了,我们只能等他们亮牌。你不用担心我,上次的温莎案让我和旧萨拉派有了比较明显的切割,应该影响不到什么的。现在,我们只要想着怎么保护Plant的利益就行。”
伊扎克看着阿斯兰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阿斯兰的话有几分可信度。
“真的没事的,你不用担心。”看到伊扎克的神情,阿斯兰忍不住又宽慰了一句。
伊扎克点点头,决定先暂时相信阿斯兰:“我马上要去雅金杜维一趟。刚刚得到情报,检测到地球有母舰升空。估计是旧萨拉派的人带着基拉脱离地球了。竟然拥有能不靠轨道弹射器而升空的母舰,真的不得不佩服他们。这都堪比库莱因派秘密制造Freedom和Justice了。即使我不认为旧萨拉派会对Plant不利,也总是要防着他们借助Plant的设施搞出什么事来。先过去那边安排下。”
“也好。”阿斯兰点点头。伊扎克能亲自去雅金杜维排查一遍自然是最好的,说不定还能收集到一些更准确的情报。
伊扎克的通讯挂断后,阿斯兰有些脱力地靠在了椅背上,他揉了揉眉心,脸色凝重。对于旧萨拉派为什么要花大力气去俘虏基拉他是有猜测的。但在猜测被证实之前他不想让伊扎克担心,万一有那么一丝可能是他猜错了呢?
基拉被俘引起了巨大的震动,奥布向Plant发出了正式的协查函,请求Plant帮忙一起进行搜寻救援,大西洋联邦也发布了声明表示关注。所有国家都开始重新翻查审视之前的一系列袭击,企图找到一些线索。之前已经被伊扎克注意到的,但还没有被地球发现的线索逐渐浮出了水面。
拉克丝的通讯进来,完全是质问的口气:“阿斯兰,袭击者用的是ZAFT的技术,这点你怎么解释?”
阿斯兰在心里叹了口气,缓缓开口:“拉克丝,不论你信不信,自从我回来后军研绝对没有任何不该泄露的数据被泄露。袭击者应该是很早就窃取了ZAFT的相关技术。”
“是旧萨拉派吗?”拉克丝问得十分犀利。
“虽然我没有切实的证据,但应该是的。”
“你有办法吗?”
阿斯兰苦笑一下:“拉克丝,我对旧萨拉派没有控制力。相反,要论旧萨拉派想要铲除的对象,我的排位大概比基拉还要高点。”
“阿斯兰。”拉克丝终于放软了语气,“旧萨拉派的人一定和现在的萨拉派有所联系,他们不可能完全切割清楚,否则军研的数据怎么会如此轻易地就漏出去?你一定要想想办法,那是基拉啊。”
阿斯兰的眼神也软了下来,他看着屏幕里的拉克丝轻声宽慰:“我会想办法的。你不要急,他们抓基拉一定是有目的,我们先等他们开牌。”
“谢谢你,阿斯兰。”
拉克丝的通讯挂断,阿斯兰的眼神暗了暗,一丝苦涩从他的心底沁出。然而还没等他有时间调整情绪,议长的通讯又接了进来。
一夜纷乱,不断应付着各种人的质询,不断更新着给各方人员的指令,阿斯兰在办公室里迎来了朝阳。
“我先睡一会儿,有事叫我。”阿斯兰走向办公室配套的休息室。如果他猜得没错,今天会是更加忙碌的一天,他需要一个短暂的睡眠来恢复精力。
菲尔普特点点头,退出了办公室。
早上九点,旧萨拉派向全世界公开发表了声明。表示他们与基拉?大和素无冤仇,只要相关各方能满足他们的条件,他们一定会把基拉?大和完璧送还。
他们的条件如下:
1.战舰及MS外装甲用稀有金属1吨
2.放回被Compass及Plant关押的旧萨拉派成员
3.移交阿斯兰?萨拉给他们处置
菲尔普特来到休息室叫醒阿斯兰,阿斯兰揉揉脸从床上坐起来,伸手问菲尔普特要电子板。
“声明内容给我看一下。”
菲尔普特脸上写满担忧的神色,有些犹豫地把电子板递给阿斯兰。
阿斯兰一脸平静地看完申明,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把电子板还给菲尔普特,下了床,理了理衣服后对菲尔普特吩咐道:“把我今天的日程全部排开,不见外客。除了核心名单外的电话不要接进来。”
“是。”
看到菲尔普特忧虑的神情,阿斯兰拍了拍他的肩:“不用担心,会好的。“
菲尔普特看着阿斯兰,他很想问,你为什么要省略主语?是谁会好的?
可他看着阿斯兰走出休息室的背影,终究还是没能问出口。
阿斯兰接到的第一个通讯是拉克丝的。拉克丝难得在屏幕里没能控制住情绪,她看着阿斯兰的眼神里有浓重的哀伤与不忍,半晌过后她犹豫着开口,艰难地吐出对不起。
阿斯兰觉得很神奇,此刻的他竟然感受不到自己丝毫的情绪波动。他大约已经下意识封闭了内心,在心房外筑起了一层冷硬的外壳,逼迫自己用纯粹的理性来处理眼前的事。
否则,他也许会坚持不住…
“拉克丝,不要说对不起。”阿斯兰的声音平缓稳定,没有一丝波澜,“从婚约解除的那一刻起,我们便有各自的立场。所以,你若给我足够的回报,我便可以答应你的要求。”
阿斯兰接的第二个通讯是卡嘉莉的。
他不是没有注意到伊扎克的名字一刻不停地在屏幕上闪动,不论是他的私人手机还是公务用的加密通道,伊扎克的通讯都在疯狂地涌进来。但他不敢接。他怕他一听到伊扎克的声音就会想要退缩,他怕他好不容易构筑起的心防会在伊扎克面前溃不成军。他还有很多事要做,现在的他无法面对伊扎克。
卡嘉莉的眼睛有些红肿,显然是哭过。她的眼神在屏幕里四处躲闪,显得十分心虚和犹疑。
“那个,阿斯兰,我…”
“卡嘉莉,我不想让你为难。”阿斯兰温柔开口,“此刻我们可以用官方身份说话,你是奥布元首,我是Plant的安全部长,仅此而已。”
“可以吗?阿斯兰。”卡嘉莉抬起头,鼓起勇气对上阿斯兰的眼睛。
“当然。”阿斯兰回答得风轻云淡。但同时,他却清楚地感到有什么东西在他的心中溃败腐烂。他悄悄深吸了口气,选择无视心中异样的情绪,冷静地推进着双方的谈判。
阿斯兰见的第三个人是议长。临近中午的时候,议长的通讯进来,询问他有没有空过去一趟。他笑着点头,起身出门。
议长见到他,比了个手势让他坐,随后便单刀直入:“对早上的声明,你怎么看?”
“议长怎么看?”阿斯兰不动声色地抛回问题。
“没有人有权利逼你做决定。”议长回答得十分干脆。
阿斯兰抬了抬眉,好似议长的回答在他的意料之外。
“议长应该已经受到来自奥布和库莱茵派的压力了吧,就算是和基拉没关系的大西洋联邦,估计也会趁此机会来踩上一脚。”
“我不否认。”对于阿斯兰的问题,议长没有躲闪,“但我还是要说,没有人有权利逼你做决定。我现在问你,只是希望可以根据你的决定提早准备好应对措施。”
阿斯兰看着议长,似乎在猜测议长的话里有几分真心。
“议长,我很高兴你能这么说。这大概是我今天听到的最暖心的话了。”阿斯兰放软了语气,选择相信议长是真心,“但是,我一早就没有选择。”
“国家存在的意义是保护他的公民,不是强迫公民牺牲。”议长还想说什么,却被阿斯兰用手势打断了。
“虽然脱下了军装,以后大概也没有机会穿回去了,但ZAFT一直都在我心里。”阿斯兰的右手抚上了左胸的心口,“我在军旗下宣过誓的,我将用我的一切捍卫Plant。”
答应与不答应的利弊得失如此明显,在旧萨拉派发出声明的那一刻,他就没有余地。
“我唯一的要求,把我卖个好价钱,不要让我的牺牲白费。”阿斯兰声音平稳地没有一丝波澜,似乎现在谈论的只是简单的日常,“早上我已经和卡嘉莉还有拉克丝谈过了,她们初步同意了我开出的条件。请尽快与相关部门细化落实细节,旧萨拉派只给了我们一周的时间做回应,我们时间很紧。”
议长接过阿斯兰递来的磁盘,插入电脑。她不敢相信只是短短一个上午,阿斯兰竟然已经做到了如此程度。他是不是早就料到旧萨拉派会要他?他是不是早就估算好了自己牺牲的价值?为什么,为什么他能如此冷静地出卖自己?
拉克丝答应放弃Plant公民身份及对库莱茵派的控制,入籍奥布,同时解散终端机。
奥布答应加大与Plant的农业合作,不再要求Plant裁军,且奥布会全面加深与Plant商业领域的合作,两国互相放宽出入境限制,推动民间人员交流及旅游产业的发展。
另外还有许多在外交上扯皮了很久的提案,都被阿斯兰借此机会一下敲定。
“当然这只是初步沟通,正式落定他们也需要时间内部协调。”议长浏览屏幕的同时,阿斯兰在一旁冷静地补充细节。
议长心里五味陈杂,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接话。条件是很好,可是……
“我没有牺牲的癖好,如果有的选,我也会想活着。”阿斯兰对着议长笑了一下,似乎是想让她安心,“但是这次行动的是旧萨拉派,如果我不救基拉,Plant会受到巨大的压力,同时我这个安全部长的位子也一定坐不稳。而且,那毕竟是基拉,就算是私心,我也是想救他的。所以议长,你不用愧疚,我有我的考量和盘算,没有人逼我,这是我的选择。”
议长看着阿斯兰的眼神慢慢变得坚定,甚至带上了一丝敬仰,她站直了身子,对着阿斯兰伸出手:“阿斯兰,我保证不会让你的牺牲白费。”
“谢谢你,议长。”阿斯兰轻轻回握议长的手,站得笔直。
阿斯兰从评议会大楼出来就直接回了公寓,他知道伊扎克一定已经从军港调了穿梭机赶回首都,算算时间也应该差不多要到了。
一想到伊扎克,阿斯兰就感到胸口有不知名的钝痛,怎么都压不住。他感到理智强行筑起的防线正在被这三个字侵蚀,快要崩溃。从早上开始就一直被他刻意忽略的那一丝悲凉渐渐浸透了心防,开始侵袭四肢百骸。他扶着公寓的墙壁,按着心口慢慢弯下了腰。痛,太痛了。即使早就做好了牺牲的准备,看到拉克丝和卡嘉莉选择基拉的时候,他还是会痛。心脏就好似被千万细小的针扎过一般,隐秘地钝痛。
伊扎克无视了一路跳出的电子超速警告,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在首都的道路上飞驰。他从看到那个声明开始就试图联系阿斯兰,同时紧急调了穿梭机飞回首都。他知道,他一定要在阿斯兰做出决定前阻止他,否则他将无法挽回。
伊扎克冲进公寓的时候阿斯兰也正好回头望向门口,伊扎克看到阿斯兰的眼神后不由自主地退了一步。完了,只是一个眼神他便知道这家伙已经做出了决定,现在说什么都无力回天。一股怒意从伊扎克心底升腾起来。为什么?为什么这家伙总是这样?总是这样不管不顾,擅自决定?擅自MIA,擅自跑到奥布,擅自回ZAFT,又擅自逃跑!每一次每一次,为什么他总是那个没莫名其妙被丢下的人?难道他从没想过要和他商量一下吗?他当他是什么?!以前也就算了,他以为至少以他们现在的关系,阿斯兰会和他商量一下的,阿斯兰应该要和他商量一下的!
可阿斯兰依然背着他,做了那个他最不愿意看到的决定。
“KISAMA!”
伊扎克愤恨地挥拳而上,阿斯兰没有躲。他被伊扎克打得歪向一边,嘴角渗出了血。
“伊扎克,你听我说。”不似和议长交谈时的从容镇定,阿斯兰此时的声音是如此得小心轻柔,仿佛怕一个不注意就吓跑了眼前的人。
不,我不要听!伊扎克后退一步,转身欲走。他知道阿斯兰要说什么,他也知道阿斯兰一定能说服他,所以他才不要听。既然他已经无法改变阿斯兰的决定,那他至少有逃避的权利。
“伊扎克!”阿斯兰紧紧抓着伊扎克的手臂,把伊扎克拉倒怀里,“对不起,伊扎克。”
阿斯兰没有企图解释或者说服,他把伊扎克圈在怀里,一遍遍说着对不起。
颤抖的声线带着浓重的悲伤,伊扎克感到有什么液体滴落下来,染湿了他的军服,他不由自主地抚上了阿斯兰的背脊,想要安慰。
阿斯兰深吸了一口气,试图控制住情绪,可理智早已崩溃,他只能紧紧抱住伊扎克,利用伊扎克的体温勉强控制自己,让身体不再颤抖得那么厉害。
“伊扎克,对不起,但是我答应你,只要有一丝可能,我都会活着回来。无论什么情况,我不会求死。”
伊扎克整个人僵了半秒,接着他的手也开始颤抖。他知道这个承诺对于阿斯兰来说是多么残忍。安全部有不成文的规定,他们这里出去的人可以死但不可以被俘。他们身负太多秘密,一旦身陷囹圄,敌人一定会用尽手段让他们吐出真相,这种情况下死亡将会是一种仁慈。
伊扎克知道他不能接受这个承诺,这个承诺太过残忍沉重。可拒绝的话在他的喉头滚了两滚,无论如何无法吐出。他想要阿斯兰活着,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他希望阿斯兰活着!
“KUSO!”伊扎克捏着阿斯兰的领子,狠狠把阿斯兰拍到了墙上。他的眼角有泪水流出,怎么也止不住。
“你可以拒绝的!你可以的!”伊扎克再也忍不住,带着哭腔大吼出声。
阿斯兰双手按上伊扎克的耸动的肩膀,看着伊扎克没有说话。
伊扎克知道阿斯兰的眼神是什么意思。是的,他们宣过誓的,可那时的他从未想过他会失去自己的爱人。
阿斯兰牵起伊扎克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伊扎克你在这里,ZAFT也在这里。所以没事的,我会回来的。”
“阿斯兰。”感受到阿斯兰心口的温度,伊扎克终于渐渐稳住了情绪,他沉默半晌,缓缓抬起头。他看着阿斯兰,语带决意:“我说过,无论你怎么选择,我都在这里。所以我会等你,你记住,我会一直等你。”
泪痕还留在阿斯兰的脸上,可他的嘴角却挂起了切实的笑意。心中的悲凉钝痛依然在肆意生长,可在那厚重的乌云之下有一丝光透了进来,只要有光,那便不是绝望。
早上起床后,阿斯兰如常地洗漱换衣。伊扎克默默拿过阿斯兰的领带,帮他在胸口系好。沉重的空气好似泥沼,在两个人间迟缓地流动着。
旧萨拉派给了他们七天的时间做最后的回应,昨天是第一天,如今他们还有六天。
“我走了。”阿斯兰在伊扎克的脸颊落下一个吻。他们只有六天时间,可他们却都还有不得不完成的事。
“嗯,我一会儿也去部里。”伊扎克沉默地目送阿斯兰离开,他的手垂在身侧,暗自握紧了拳。
美玲迫切地想见阿斯兰,但她上不去阿斯兰的办公室,只能在大楼门口堵人。
她是和阿斯兰一起回到Plant的。阿斯兰给她安排了安全部的职位,但由于职级太过悬殊,她的日常基本和阿斯兰没有交集。
昨天看到旧萨拉派申明的那一刻她震惊得无以复加,接着没有边际的担忧便扑面而来。她十分清楚阿斯兰会做的选择。
她看到阿斯兰踏入大楼,企图上前搭话,却被保镖先一步拦下。她试图推开保镖如铁铸一般的臂膀,对面却没有犹豫地拔出了枪。
阿斯兰注意到骚动,透过人群看到是她,打了手势让保镖退下。
“美玲?你找我吗?”
“阿斯兰桑。“美玲看着阿斯兰身边围绕的人群,有些犹豫。
阿斯兰笑笑,搂过美玲的肩膀带着她一起上楼。
办公室里,美玲捏着制服的领口,坚定地看向阿斯兰。她的神情让阿斯兰想到了那个雨夜,那时的美玲也是带着这样的神情,把他拉到了浴室,打开了花洒。
在此之前,阿斯兰从未意识到这个娇小的身躯内会有如此巨大的能量。
“阿斯兰桑,我知道你一定已经做出了决定。所以我想问,有没有什么是我能做的,有没有什么是我能帮你的?”
阿斯兰愣了一下,和他猜想的不同,美玲没有担忧没有劝解没有宽慰,她只是站在那里问她能做什么。
真是玲珑剔透的女孩。
阿斯兰低着头想了想,然后拉开办公桌右边的一个抽屉,拿出了一个精致的绒布盒子。美玲认出盒子上的logo,那是Plant著名的首饰品牌。
“如果我真的回不来,麻烦帮我把这个交给伊扎克。”
“阿斯兰桑……”美玲看着盒子,眼里升起了水汽。
“我会努力回来的。但你也知道,凡事总有个万一。你能答应帮我的话,我会安心很多。”
“好的。”美玲接过盒子,“但是阿斯兰桑,我相信玖尔长官肯定更希望您亲自交给他,所以我只是代为保管。”
“好的。”阿斯兰看着美玲,点了点头。
送走美玲,阿斯兰收回思绪,开始整理手上的工作。他要在剩下不多的时间里完成事务的交接,他可以走,但安全部的运作不能乱。
议长已经正式开始和奥布谈判相关细节,大西洋联邦十分惊恐,怕奥布会和Plant借此机会达成同盟。议长十分大方地邀请大西洋联邦一起加入谈判,并把部分议案的惠及方一并扩大到了大西洋联邦。三方势力互相组合牵制,才能保证没有任何一方可以在事后轻易毁约翻脸。
伊扎克打发了迪亚哥去雅金杜维盯梢,自己则留在了首都整理情报。他和阿斯兰每天都会尽可能地准时下班,然后一起去约会吃饭。他们认识了那么多年,确定关系也时日不短,但似乎从没有时间做些正常情侣会做的事。
现在他们终于能强迫自己挤出时间去约会,但分别却再一次近在眼前。
呐,阿斯兰…为什么,为什么我总是要和你有那种一眼望不到头的分别?
和谐
第七日的晨曦中,阿斯兰把伊扎克打横抱进浴室,小心地帮他清理身体。冲洗到最后,阿斯兰似乎有些支撑不住,他跪在浴池边,用手撑住一边的墙壁,把脸埋到伊扎克的颈窝。他借着水流声的掩护,艰难开口:“伊扎克,今天你不要去好不好?”
伊扎克感到耳边有什么在颤动,阿斯兰浓重的鼻音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试图去看阿斯兰,阿斯兰却把头偏向了一边。于是他只能抬手轻轻抚摸阿斯兰的面颊:“你不想我去,我就不去。”
阿斯兰转过头,在伊扎克的唇上落下一个深深的不带丝毫情欲的吻。然后他关了花洒,走出浴室开始换衣。伊扎克坐在浴池里,听到外面传来公寓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他仰着头闭了闭眼,终于慢慢地站起来,拿过浴巾擦干身体。
换上崭新的军服,伊扎克站在公寓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评议会大楼的方向,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早上九点的时候,Plant和奥布正式答应了旧萨拉派的条件,随后旧萨拉派发来了一个坐标,要求把稀有金属和旧萨拉派的被关押人员投放到相关位置。
坐标地点是一个小行星带,电磁环境复杂,追踪困难。
完成投放后,Plant悄悄设置了长距离监视卫星观察情况。但只不过半小时,监视的卫星的信号就丢失了,等画面再恢复的时候,投放物资和人员的救生舱已经消失。
之后旧萨拉派又发来一个坐标,这次的坐标是一个宽广平静的宇域,这里的电磁背景及其简单,任何人造设备在这里都会被轻易发现。旧萨拉派要求阿斯兰单人驾驶救生舱到达坐标后,宇域内保证2光秒净空,之后他们会把基拉投放到相同位置,两人互换舰艇后基拉就可以直接驾驶救生舱返回Plant。
2光秒净空,这超过了任何监视手段的范围。迪亚哥有些担心地望向阿斯兰:“会不会你去了他们也不放人。”
“不至于。旧萨拉派虽然是恐怖分子,但却也有他们自己的骄傲,不至于做这种事。”阿斯兰带上气密服的头盔,转身走向救生艇。
伏尔泰把阿斯兰投送到指定坐标后就开始了回撤,保证2光秒净空。
二十分钟后,阿斯兰果然看见一艘小型穿梭艇在舷窗外缓缓接近。
阿斯兰合上头盔,拉开舱门,让对方能确认他没有武装。接着身着气密服的基拉被对方推出舱外,阿斯兰在虚空中接过基拉,把基拉拉到救生舱内关上舱门。
“阿斯兰。”脱下头盔的基拉紧紧抓着阿斯兰的手臂,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我们逃吧,你不要去。”
阿斯兰指指舷窗外停着的穿梭艇:“那是75口径外挂电磁炮,以这艘救生艇的动力没可能逃出攻击范围。我来不是为了和你一起在这里殉职的。”
“对不起。”基拉低下了头。
“伏尔泰的坐标和通讯代码在主控台,我走了之后你就去找伏尔泰。迪亚哥在那边。”阿斯兰说着按了按基拉的肩旁,不自觉放软了语气,“我不可能次次都能护着你,你要是真的还想再开MS,还是去接受一下正规训练比较好。否则,做一个普通的程序员也没什么不好的。”
“嗯,我知道了。”基拉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不舍的哭腔。
“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阿斯兰还是有些不放心。
“没有,他们只是关着我,没做什么。”
“那就好。”阿斯兰点点头,帮基拉扣上头盔,“我走了。”
说完,阿斯兰就绝决地拉开舱门,转身向一旁的穿梭艇飘去。
被拉入穿梭艇后马上就有复数的枪对准阿斯兰,阿斯兰举起双手,任由对方脱下他的气密服,对他做全身的扫描检查。同时,他的下颚被粗暴地捏开,有冰凉的器械进入他的口腔不断搅动。
“咳。。咳咳咳。。。”喉头被刺激到,他不可抑制地咳嗽起来。
“嗯?”检查他口腔的人发出了轻微的疑惑,“你没有带毒么,这么怕死吗?”
阿斯兰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清楚的嫌弃和鄙夷,他在嘴角勾起一个自嘲般的笑容,并不打算争辩。
接着有人在他膝弯处重重踢了一脚,他被迫跪倒在地上,同时他的双手被强行扭到身后拷起。然后有人把他提起来,用膝盖大力顶向他的胃部,他吐出一口酸水,还没来得及直起身子,就又被人一脚踢飞出去,撞向舱壁。
撞向舱壁后他重重落回地面,下意识地粗喘引起胸口一阵剧痛。
肋骨断了吗?阿斯兰艰难地让自己靠着墙坐起来,他抬头望向舷窗之外,看到基拉的救生艇在慢慢远去,然后消失,他终于放下心来。
他转头看向刚刚对他施暴的大汉,翠绿的眸子里射出凌厉的光,好似挑衅。
那大汉似乎被阿斯兰的目光刺到,他愤怒地上前,一脚踩在阿斯兰的□□上缓缓揉搓。他俯下身子,在阿斯兰耳边恶狠狠地开口:“我会让你知道不带毒自杀的后果是什么。”
阿斯兰痛得浑身痉挛,冷汗瞬间就布满了全身,他说不出话,连呼吸都成为了一种负担。
没有人逼问他情报,他们只是单纯地围着他殴打泄愤。他感到有人对他吐了口水,然后说:“你真是萨拉议长的耻辱。”也有人生生卸下他的手臂,嫌恶地质问:“明明你的妈妈也死在尤尼乌斯7,你为什么还要维护地球人!”
阿斯兰觉得他整个人都痛得发抖。不仅仅是身体,他的心更是痛到缩成一团,耳边的质问犹如无形的核弹,在他心上炸开无法填平的伤口。他在绝望中大口喘着粗气,却依然无法摄入足够的氧气。折断的肋骨大约是刺到了肺里,他开始不断咳血。意识在一片血色中渐渐模糊,在失去意识前他隐约听到有人在大叫:“住手!别打死了,他还有用。”
再醒来的时候,身上的伤似乎已经被处理过了,呼吸不再会牵起胸口的剧痛,脱臼的手臂已经被接回原位。Plant医疗技术发达,即使是骨折也能利用再生技术快速治愈,并无需卧床休养。
阿斯兰被吊在囚室中央,连接着手铐的锁链被调整到巧妙的高度,他只有脚尖能勉强点到地面。这是刑讯的惯用伎俩,这个姿势不但能加速体力流失,还能快速消磨囚犯的意志。被吊起来的人将不得不在纤细的手腕和抽筋的小腿间做出选择,选择让哪里多承担一些身体的重量,但无论怎么选都会是徒劳,这个姿势带来的痛苦并不会因重心的分配而减弱一分。
正餐终于开始了吗?
阿斯兰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这个人他有印象,是本森?布朗,父亲曾经的亲随之一。
“阿斯兰少爷,和你以这样的形式再见,我很遗憾。”
本森的称呼让阿斯兰觉得十分刺耳,他已经很久没听见过别人这么称呼他了。
“我不想弄的很难看,所以在正式开始前,我希望你能直接答应我们的要求,这样我们都能轻松一点。”
阿斯兰看到本森手中把玩的针剂,认出了那是什么,他的睫毛颤了颤,把下意识的恐惧压回心底。
“全世界都知道我要来换俘,安全部早已更换了我不知道的通讯码,我还能告诉你什么?”
“阿斯兰少爷,你是聪明人,我也是。”
本森不知道按了什么,阿斯兰的手铐上有强力的电流通过,贯穿全身,剧痛在体内炸开,冷汗从身体上的每一个毛孔沁出,阿斯兰不自觉地仰起头,漏出压抑过的呻吟。
“我当然知道安全部会换通讯码,但不是所有东西都可以像通讯码一样轻易更换的。”本森关了电击,走到阿斯兰跟前,捏起了阿斯兰的下巴,“比方说安全部在军研的具体控制点,比方说你安插在我们这里的卧底都有谁。”
“我有本事在你们这里安插卧底,还会落得现在这样吗?”
又一阵电流通过,阿斯兰觉得全身的肌肉痉挛成不可思议的姿势,他僵直着身体叫都叫不出来。头发和衣衫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了,电流停止的那一刻,他只能不住的喘息。
“阿斯兰少爷,我说了,我们都是聪明人。请不要玩这种无聊的把戏,也不要试图激怒我。请你对你父亲亲自挑选的部下有点信心。”本森坐回囚室的椅子上,看着被吊缚着垂着头沉重喘息的阿斯兰,心底滋生出了一丝复仇的快意。
“你自然没本事安插能知道这种级别行动的卧底,但温莎案的犯人你们是怎么注意到的,你应该清楚吧。”
阿斯兰闭了嘴,把头转向一边不再看本森。
本森似乎有些惊讶,他拿起一旁的针剂走向阿斯兰:“我一开始没觉得能用上这个,没想到你比我想象的有骨气。”
阿斯兰捏紧了吊缚他的锁链,用尽全力控制自己不要害怕颤抖。他咬着牙,看着本森将那管白色的针剂推入他的手臂。
“我们的要求有三个。1.军研的内控措施和节点,2.卧底名单,3.配合我们录公开视频,对你自己所做的事忏悔,向全世界宣告萨拉议长是正义的。你想清楚了就按下手铐中间的按钮,只要按下那个我们就会过来让你解脱。”
本森说完便离开了囚室,留下阿斯兰一人独自等待药剂的起效。
那管白色的药剂是最新研制吐真剂,专门用于不便使用暴力刑讯的审问对象。传统的暴力刑讯容易造成身体损害,引起因刑讯对象昏迷而不得不做的医疗暂停。任何性质的暂停都会给审问对象赢得喘息恢复的时间,从而降低刑讯效率。而吐真剂则不会,针剂里有足够维生的营养剂和阻止使用者昏迷的药物,配合经过精密计算的电流刺激,刑讯可以24小时不间断地进行,从而达到尽早摧毁被刑讯人意志的目的。
针剂的药效渐渐泛了上来,阿斯兰觉得思维开始变得迟缓钝痛,那是吐真剂内的特有成分在破坏他逻辑性的思考。阿斯兰很清楚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理性将被药物压制,身体将会变得比平时更为敏感,他无法睡着也无法昏迷,不定时的电击会加速消耗他的体力和意志,思考将会成为一种沉重的负担,心底最脆弱不堪的情绪会不可阻止地接管大脑,那时的他大概再也无法护住任何的矜持和骄傲。
呐,伊扎克,我能撑到你来救我吗?
在最后一丝清明被药剂夺走前,阿斯兰绝望地想。
阿斯兰离开已有3天,在这3天里除了迪亚哥没人敢去和伊扎克说话。
这3天里伊扎克没有摔过任何东西,他平静得出奇。他如常地上班工作,冷静地在会议中和同僚交换意见,犹如一台高效运转的机器。可他越是这样,迪亚哥就越是害怕。他和伊扎克一起长大,如此冷静好脾气的伊扎克从未出现于他的记忆里。
那天他接到基拉后,以最快的速度返回了放下阿斯兰的坐标,企图能扑捉到蛛丝马迹。可是他什么都没找到,所有痕迹都被收拾得干干净净。
他心虚地把报告递给伊扎克,心里已经做好了伊扎克大发雷霆的准备。可是没有,伊扎克平静地看完报告后说:“正常。他们既然能以那种战术俘获基拉,便意味着他们有高于绝大多数部队的战术素养,自然不会在行动中留下可被追踪的痕迹。这是一早就能料到的。”
迪亚哥看着这样的伊扎克心里发毛,他踟蹰着开口:“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
“布置监视卫星,按正常流程追踪线索。大西洋联邦和奥布那里该盯的也不能放松,不能为了救阿斯兰让别的势力钻了空子。”
伊扎克表现地太过正常了,他甚至清楚地知道不能把所有资源都扑在找阿斯兰上。迪亚哥本来准备好的劝解和安慰跟本没机会派上用场,他心里更慌了。
“伊扎克,阿斯兰不一定会有事的。”
“我知道。”迪亚哥终于在伊扎克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情绪波动,他看到伊扎克微微低了低头,把眼神藏在了碎发的阴影里。
“那家伙答应过我会回来的。”
说完伊扎克就转过了身,不再看迪亚哥。
迪亚哥看着伊扎克拒绝的背影默默叹了口气,悄悄退出了办公室。
冷汗已经在身下汇聚出了一个小小的池塘,手臂和小腿都在不断地痉挛打颤,阿斯兰已经没有任何力气维持直立的姿势,他任由全身的重量都压在被吊起的手腕上。手腕已经被磨得破皮红肿,但他对此毫无感觉。
在药物的作用下他的思维混乱迟缓,他无法再靠意志力来忍受疼痛,维持矜持。他在电击的疼痛中惨叫出声,他的身体因恐惧而不断颤抖。失去了理智的禁锢,压抑在心底多年的悲凉苦涩肆无忌惮地破土而出,迅速而霸道地占领这具躯体的每一个角落。
他的脑中浮现出尤尼乌斯7上空核弹爆裂的白光,他想到父亲对他开枪的模样。他回忆起,他在指挥室里看到中枪的父亲漂浮在空中,鲜血没有停歇地从父亲身体里冒出,在空中凝结成一个个刺眼的圆球。他想起父亲最后的遗言是让他发射创世纪,而他却转身亲手把创世纪炸毁。母亲的笑容在脑海中只出现了一瞬,接着便是尤尼乌斯7碎裂着掉落地球的画面。他的耳边不断回响着旧萨拉派死士的宣言,他们说帕特里克萨拉的道路才是调整者唯一正确的道路。
痛苦而混乱的画面没有停歇地在脑内闪现,他在不知不觉间泪流满面。他从没如此放肆地哭过,他甚至分不清他的喘息是因为身体的疼痛还是因为他哭得太过悲伤而无法换气,他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捏住,痛不可挡。他从不知道一个人能有如此多的泪水,似乎怎么也流不完。
“啊!!!“在又一次的电击中,阿斯兰发出了没有抑制过分毫的惨叫,他的双目鲜红,喉头嘶哑。汗水和泪水随着他的挣扎飘洒在空中。但是任何的呼痛挣扎都不会得到丝毫回应,此时此刻,没有人能救他。
本森再次拿着药剂进入囚室的时候,他在阿斯兰身上看到了明显的瑟缩和恐惧。阿斯兰看到他不自觉地想后退,本能地想把身体蜷缩起来,但手上的束缚却让他的任何动作都是徒劳。
“怎么,想清楚了吗?想清楚了就能解脱哦。”
本森的声音在阿斯兰耳边犹如魔咒,混沌的大脑下意识地想去抓住那一丝唯一的希望。
“我…”阿斯兰垂着头,无意识地开口,声音嘶哑干涩。
“对,说出来就轻松了。军研的内控节点是什么?”
大脑不能很好地运转,模糊地意识被轻易引导。
“是在…”阿斯兰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说什么,他只是机械地顺着本森说下去,“是在…”
冷汗顺着发丝不断滴落,阿斯兰低着头,目光涣散地看着地面,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大脑已经无法思考,他只是本能地渴望逃离这漫无边际的地狱。
但潜意识里似乎有什么在阻止他,他虽然张开了口,却无法继续说下去。他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已经如此痛苦了,明明已经如此不堪了,明明大脑已经混乱地像一团浆糊,无法进行任何思考了,他还是无法出卖Plant。身体的本能驱使着他开口,但有什么他此刻自己也不明白的东西把声音死死拦在了喉咙里。他绝望地闭上嘴,任由眼泪肆意流淌。
阿斯兰的反应让本森十分惊讶,他有一瞬间已经准备好迎接胜利的喜悦了,但阿斯兰却在下一刻闭上了嘴,把头偏向了一边。
“你确定不说吗?第一针的时效快过了,你真的不说我就接着打第二针了。你觉得你能扛几针,何必给自己找罪受。”
“不,不要。”阿斯兰看着本森露出哀求的神色,“求求你,不要。”所有的矜持都已经在药物的作用下和理智一起崩溃,大脑的高级功能被抑制,此刻的阿斯兰脆弱地如同一个孩子,他瑟缩着,颤抖着,流着眼泪哀求。
“军研的内控节点是什么?”本森加重了语气。
阿斯兰张着嘴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他绝望地摇着头,涕泪满面。不,不要如此残忍地逼他背叛,他从没坚强至此。他也会痛,他也会想要软弱和逃避。他并不能一个人站在那里扛起所有。他也会想要宽慰的臂膀。
不仅是理智,连感性都被逼到崩溃的边缘。他不断地摇着头,企图在这绝望地海洋里抓住什么。然而,他等来的只是白色的药剂被再次推入手臂,延续着望不到头的折磨。
伊扎克,我好想你。
在意识的泥沼,阿斯兰终于抓住了一缕浮萍。他低着头不断念着伊扎克的名字,似乎这样他就能在这令人窒息的地狱中获得多一点氧气。
我好想你,伊扎克。
意识依然很混乱,他并不知道他为什么想他。只是在念这三个字的时候,心就不会再那么痛,让他可以得到片刻的喘息。
于是,在阴冷的囚室里,他无意识地念着他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军部的办公室内,正和迪亚哥开简报会的伊扎克突然站立不稳,他不得不把手撑在桌子上稳住身形。
“你怎么了?“迪亚哥关切地上前询问。
“没事。“伊扎克深吸了一口气直起身子。
没事,就是突然间左胸的胸腔内有什么东西在痛,痛到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你还好吗?阿斯兰。
午后和煦的阳光洒落在身上,他在庭院里摆弄着新做的机械狗,雷诺雅在一旁的花墙边打理着心爱的兰花。帕特里克风尘仆仆地回到家,雷诺雅放下园艺剪迎了出去,幼小的他也向许久不见的父亲跑去。
“爸爸,欢迎回家。”他跑跳着伸手向父亲索取一个久违的拥抱。
就当他的手快触碰到帕特里克的一刹那,温馨的画面突然从中间碎裂,刺目的鲜红慢慢映入了眼帘。雷诺雅向一边倒去,直直掉入没有边际的黑暗,帕特里克看向他的表情逐渐狰狞,下一秒他看见父亲对着他举起了枪。
“不!不要!”阿斯兰惊叫着坐起来,急速地喘息着。
梦吗?
黑暗的房间里,阿斯兰有那么一瞬间无法分清现实与梦境。他有些烦躁地甩了甩头发,努力让自已清醒起来。
意识逐渐被拉回,他有些茫然地打量着周围。
发生了什么?他怎么会在这里?
全身的肌肉依然酸痛无比,阿斯兰用手托着额头,试图理清思绪。他一定是失去了一段时间的意识,但是为什么?在药剂的作用下他应该无法昏迷才是。他试图回想记忆中最后的画面,但是不行,只要稍一回想他就头痛欲裂,一阵阵反胃。
因为太过痛苦而触发了身体的保护机制吗?阿斯兰不再逼迫自己,他靠坐在床头,抬头打量着头顶的监控,他知道很快就会有人来给他答案。
果然,大约只过了十分钟本森就进来了。他打开房间的灯,坐到了阿斯兰床边的椅子上。
看到本森,阿斯兰心底本能地微颤,但他控制住了身体的反应和脸上的表情,平静地望向本森等待他开口。
“你让我很惊讶。”
本森的声音比之前在囚室里低沉了几分,阿斯兰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竟然觉得本森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尊重。
“这一代吐真剂研发出来后,从没有人能扛过两针完整的药效。当我拿着第三针去找你,威胁你要继续的时候,你虽然整个人慌乱地如同一团破布,但依旧没有妥协。”
这是夸奖?阿斯兰不知道此刻他该回以本森怎样的表情。
好在本森也没有在期待他的回应,自己径直说了下去。
“你接受过反刑讯训练吧。反刑讯训练的核心是教会你们怎么把内心的防线缩到最小,只有足够小才能足够坚固。在残酷的刑讯中,你们不会有力气去坚持太多东西,要护的东西越多,你们就越脆弱。”本森说着叹了口气,他望向阿斯兰,眼里有复杂的情绪,“这些说起来很简单,似乎只要抛弃无关紧要的,坚持最重要的就行了。但真正能做到的人却极少。矜持、荣誉、骄傲,生命、战友、兄弟,父母、爱人、祖国,重要的东西那么多,什么才是那个唯一?特别是越优秀的战士就越骄傲,而越骄傲就越容易崩溃。传统的严刑拷打大约还有护住骄傲的可能,可在吐真剂的作用下,越是放不下矜持分不清主次,就越容易被击破。”
阿斯兰的眼神暗了暗,他不得不承认本森说得全对。若是在两年前,他也许会直接咬舌,没有犹豫。那时的他太过年轻迷茫,觉得事事都是重要的,事事都是要拼命的,根本分不清什么才是最重要的那一个。
他记得在接受反刑讯训练的时候,教官曾和他们说过,刑讯中他们可以软弱可以卑微可以不堪,但只要守护住了最重要的那一点,那便是最伟大的胜利,其他的都不重要。
那时的他并不真正明白这番话的含义。他不明白没有骄傲如何才能扛过非人的刑讯?没有骄傲要如何在黑暗中坚持?
现在的他明白了。
真的被逼到一定程度,骄傲将会是一种奢侈。教官说得没错,只有把自己缩得足够小,才能足够坚强。
“但是你做到了,你只选择了Plant。”本森看着阿斯兰,说得凝重,“你抛弃了所有的坚持,甚至把自己都原原本本地出卖掉了,在崩溃的边缘,你坚定地选择了Plant。你用你所有的能量只护住了那一点,否则你扛不下来。这一点我很清楚。”
本森的话让阿斯兰觉得眼角有些酸。那一丝酸胀并非药物残留的影响,而是因为本森说的事太过沉重痛苦,他不愿回想。
如果有任何一丝其他的可能,他都不会让自己疼痛至此,无法呼吸。毕竟矜持和骄傲于他而言重于生命,父亲和母亲更是他心上永远无法褪去的伤痕。如果有一丝丝选择的余地,他都不会出卖自己至此。可在当时的情景下,他没有选择,他只能抛弃所有,退缩到角落,只把Plant紧锁在心中最坚固的地方,然后向药剂原原本本地交出剩余的自己。
在囚室里认出吐真剂的那一刻,他便知道这是他必须要做的抉择。
但是太痛苦了,实在是太痛苦了!痛苦到仅仅是简单的回想他都会一阵阵反胃,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拒绝和那个场景再扯上任何一缕关系。
“你能做到这一点,证明我们之前对你有误解。你对Plant如此忠诚,便不可能因为贪图安乐而去选择更容易的道路,也不可能因为一己私欲而忘记弑母的仇恨。所以现在,我想好好和你谈一谈,阿斯兰少爷。”
本森的这一句阿斯兰少爷不再语带嘲讽,而是带着应有的敬意。
阿斯兰抬头看着本森,觉得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他一直背着弃父的污名而不愿解释,他的潜意识里也一直认为别人的辱骂确是部分事实。可在心底,他依然渴望能被理解,至少能有人心平气和地问他一句,你是怎么想的,你是否有苦衷。
现在,父亲最忠实的追随者和他说,我觉得我们误解你了,让我们来谈一谈。
这也许是个机会。
阿斯兰极力控制着内心激荡的情绪,他尽量沉稳地抬起头看着本森。
“布朗叔叔,你想谈什么?”
“为什么要炸了创世纪?”本森问得十分直接干脆。
“因为无辜的血已经流得太多了,而且那一发创世纪如果成功,我们与地球必然不死不休,没有任何转圜。那么,最终的结果将会是两边一起走向毁灭。”阿斯兰答得坦然。
“我懂了,你要的是Plant的未来。”本森略微沉吟了一下,“但是战后的和谈,谈了个什么出来你也看到了。不用绝对的力量把他们打服,我们并得不到应有的正义。”
“我承认,那时的我并没有看到那么远。但我并不后悔当时的决定。”阿斯兰看着本森,语速平缓稳定。他曾在成百上千个夜晚问过自己是否后悔,而答案也早已明晰。
“战后和谈Plant的确吃亏,但这不是不可被纠正的,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这个在努力。但若创世纪发射,我们不仅会变成和地球一样屠戮平民的屠夫,同时也会剥夺两边共同的未来。”
也许是压抑得太久,阿斯兰突然有了倾诉的欲望,即使这个倾诉对象可能恨他。
“我从没想过要背叛父亲,但我更清楚父亲并不真的想要整个地球为母亲陪葬。母亲肯定也是不想的。”隐秘的刺痛撞击着心灵,这是他从未诉于人前的哀伤,阿斯兰慢慢垂下了眼眸,把情绪藏在了眼底,“我的确是辜负了父亲的临终嘱托,但父亲的一生都奉献给了Plant,我不觉得他真的愿意用Plant的未来给地球殉葬。”
“果然你还在未来多于过去的年龄,和我们这些老家伙不一样。你的想法虽然有些天真,但却不能说是错的。”本森说着又重重叹了一口气,“但是阿斯兰少爷,未来是很重要没错,可未来是由无数个现在和过去堆积起来的。如何正确对待过去和如何创造未来同样重要。”
阿斯兰有些疑惑地看着本森,不明白他的意思。
“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如此坚定地追随萨拉议长你想过吗?”
“是因为仇恨。”
“对,是仇恨。是因为巨大的仇恨。这个仇恨只要一天没有说法,我这里,我们旧萨拉派这里就永远不会缺战士。”
“可是……”
阿斯兰想说什么,却被本森制止了。
“大道理谁都会说,但能做到却完全是另一回事。这个世上大部分都是凡人,他们的要求和想法都十分简单,仅仅是善恶有报而已。即使是现在,战火暂熄,双边经济都开始恢复,民生看上去也有所改善,但是在Plant有多少人依然咽不下这口气你可知道?”
“我……”阿斯兰挣扎了下,终于放弃,"我知道。"
是的,他知道。因为他也是这些人中的一个。虽然他装作可以把一切都揭过去,装作他可以只放眼未来,但不可否认的是,即使是他,心底也有那么一块地方是无法释怀的。
“所以你准备怎么办?你要创造未来,那么你是要把这些人都抛弃吗?”
“当然不是!”
“那么你是企图用时间冲淡他们心里的仇恨吗?你觉得可能吗?尤尼乌斯7,加上被镇魂曲破坏的Januarius和December,在地球军的暴行下,我们失去了多少同胞,你不会没有概念吧?”
阿斯兰有些痛苦地捏紧了拳。时至今日他才发现他依然是天真的。他回Plant,执掌安全部,扶持萨拉派,压制议会内的绥靖势力。他以为这样一步步努力便可以让事情回到正轨,让Plant获得正常的地位和权力。然而本森却告诉他,这一切只不过是把腐烂的伤口直接缝合,从而企图装作没受过伤的自欺欺人罢了。
腐烂的伤口只有把腐肉挖尽才能真正愈合,否则迟早会重新发炎溃烂。
粉饰的太平注定不会长久。
“阿斯兰少爷,我不认为你炸毁创世纪是错的,但我也不认为萨拉议长是错的。在那个场景下,你们都没有错。你想要未来,而萨拉议长想要纠正过去。但是现在,此时此刻,萨拉议长已经不在了,他不需要再烦恼,活着的我们却不得不做出决断。阿斯兰少爷,容我问一句,现在的情况你准备怎么办?”
怎么办?阿斯兰苦笑了一下。为什么大家都喜欢把过于困难的问题抛给他?好似只要他能做出正确的选择,世界就可以得到拯救一般。
难道没有人觉得这对他来说太过沉重了吗?
阿斯兰沉默着低头,思考了许久后缓缓开口:“不能再打仗了,打仗不能解决问题。而且我们的人口消耗不起。”
这的确是过于沉重的问题,但他不能逃避,他既然选择了承担,便不能半途而废。
“但是你说得对,我们不能再装作什么都看不见。这样只会让受害者愈发觉得不公,仇恨会更疯狂地生长。”阿斯兰说到这里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而且说实话,哪怕是我自己,心底也无法接受一切就这么过去,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
阿斯兰说到这里深吸了一口气调整情绪:“我们必须让地球道歉,正式公开地道歉忏悔。否则我们将无法让民众相信,地球真正认识到了我们是和他们相同的生命,认识到了调整者不是怪物,不能肆意虐杀屠戮。我们需要让他们在地球上建设慰灵碑,让他们的首相亲自哀悼献花,我们必须让他们把这些罪孽全部写入教科书警示后人,以确保日后我们不会再被如此对待。同时,我们需要让他们公开审判案犯,制定赔偿方案。这样虽然不能安慰逝者万一,但总也能稍稍抚平生者的怒火,给他们一个交代。”
本森看着阿斯兰,眼里露出深刻的赞许。不愧是萨拉议长的孩子,真是一点就透。
“那么,你能做到吗?”
“我不知道。”阿斯兰闭了闭眼。他刚刚说的,放在现在的形势下而言无疑是妄想。一眼望去,他根本不知道路在哪里。“我不知道。但我会想尽一切办法去做到,这不但是为了Plant,也是为了爸爸妈妈和我自己。”
“好!”本森站了起来,他看着阿斯兰,郑重地说,“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们愿意成为你的力量,整个萨拉派都会是你的力量,阿斯兰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