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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Chapter5蜕变 本森的表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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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森的表态让阿斯兰十分惊诧。他愣在那里,看着本森,有半晌的失神。
本森的意思是认可他了吗?那个曾经憎恶唾弃他的旧萨拉派认可他了?那群父亲的极端追随者认可他了?
转折来得太快太不可思议,阿斯兰有些不敢相信。
压在心头多年的巨石似乎一下消失了,长久以来藏在内心深处的自我厌弃被本森的这句话一扫而空。阿斯兰等待这一刻的理解实在是等得太久了!
“对不起,请让我缓一下。”回过神来的阿斯兰突然觉得眼前有些模糊,他竭力想控制情绪,却控制不住。他被误解了太久,一个人负担了太久。漫长的黑夜过后,他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他一直想要的那份理解与支持,长久以来被强行压在心底的苦涩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本森坐在床边,看到阿斯兰慢慢低下头,把脸埋到了双臂之间。
房间里没有哭声,但躬着背的阿斯兰肩胛骨微微凸起,好似蝴蝶般在颤抖。
本森看着这样的阿斯兰,突然心疼了。
即使在昨天的囚室里,他都没有心疼过阿斯兰。他跟着帕特里克一路打拼多年,早已见惯风雨,心硬如铁。对于囚室里的阿斯兰,他只有对于勇士倾佩和尊重,而非心疼。但此刻,他却切切实实的心疼了。
这是一种长辈对晚辈特有的心疼。他突然意识到,阿斯兰才只不过刚刚超过二十岁。大部分这个年龄的人只不过才踏出校园,在父母的庇护下,懵懂地开始探索人生。可阿斯兰却已一个人,扛着本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重量走了许久。
阿斯兰没有让本森等很久,最初的颤动过后,他很快平复了下来。他拭干眼角不多的泪水,调整好了情绪,重新看向本森。
“你说,你们愿意成为我的力量是什么意思?”阿斯兰的声线是稳定的,他的眼眸里也并没有脆弱在闪动。若不是本森一直坐在床边,他可能无法相信这个孩子上一秒还悲伤到让人心碎,此刻却已沉稳冷静得不带一丝情绪。
到底是要经过怎样的磨砺才能拥有如此的自制?
“字面意思。萨拉议长的老部下其实都十分清楚,光靠恐怖袭击是不能讨还正义的。”本森迅速把对阿斯兰的那一丝心疼收了起来,他知道此刻的阿斯兰并不需要怜悯,“明面上,你有安全部和新萨拉派。我知道你没有领党职,但却也确信新萨拉派不会忤逆你。而我们,可以在暗处帮你处理不便公开的事物,成为你的利刃。只要你最终能为逝者讨还正义,那么我们就可以心甘情愿地处理所有肮脏。”
阿斯兰没有马上回答本森,他认真地思考着。7个月前,他决定回Plant拾起只属于他的力量。那时的他并不觉得旧萨拉派是他的力量之一。如今这份过于庞大的力量突然塞到他手中,他到底该不该接受?他能不能承受?
“我有一个问题。”阿斯兰谨慎地开口,“你的意思是,即使你们效忠我了,你们还是会以恐怖组织的形式存在是吗?”
“是的。我觉得这样比较好。我们走到明处并不能给你带来太多助益。而且在你成功之前,总要有一个地方容纳极端派。要么,你要头疼的就是国内民间此起彼伏的骚乱了。”
“具体你们会做什么呢?”
“你放心,我们只是去找BlueCosmos和大西洋联邦的麻烦,顺手敲打敲打库莱因的绥靖派罢了,不会平白牵连无辜。而且这些行动,你该查我们的就正常查,并不需要顾虑手软,一切以你的目的为最优先。”
这真是,过于诱人的力量。
但他能接得下来吗?
“那以后就拜托你们了。”
阿斯兰终于下定决心,他转过头看向本森,目光坚定。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无法回头。这一刻,他终是完完整整地接过了父亲手中的权杖。
“是,阿斯兰少爷。”本森站起来对着阿斯兰微微欠身,正式把对帕特里克的忠诚交予新主。
“这里是哪里?”
“以前深空探索项目的遗留设施,离Plant本土十分遥远。”本森显然明白阿斯兰问这个的目的,他略微停顿了一下补充到,“我们有核能机,但单机从这里回Plant身体会承受不住。”
阿斯兰深吸了一口气,有些失望:“所以你们需要用另一种方式把我放回去。”
“我们会尽快泄露线索出去,让搜救部队能找到你。”
阿斯兰点点头,他相信伊扎克一定会以最快的速度赶来救他。可在那之前……
“我知道演戏需要逼真,但我真的没办法再承受一次那个药剂。”阿斯兰放弃似地摇了摇头,即使坚强如他,也实在没办法再来一次,吐真剂的折磨实在太过痛苦了。
可他必须以合理的方式被救出去或者逃出去,否则他无法顺利拿回安全部长的位置。
他回去后一定会被审查。如今医疗技术发达,他被怎么对待过,受过什么伤,使用过什么治疗,一次身体扫描后全都能一清二楚。若在伊扎克救出他前的这段时间内,他突然被温柔对待了,那就无法打消别人对他叛变的疑虑。
本森叹了口气:“从来没有两针以上吐真剂的使用数据,用到第三针谁也不知道会怎么样,我是一定不敢再用的。但为了戏真一点,皮肉之苦总是没办法。”
阿斯兰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他选择的道路从不轻松,他也一直都明白上帝的馈赠早就在暗中标好了价码。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他便会坦然面对这份选择背后的代价。
“阿斯兰少爷,我还想确认一件事。”本森似乎有些犹豫,但还是问了出来。
“什么?”
“伊扎克,您意识模糊间一直在念这个名字。我想知道如果当时我用他,而不是用吐真剂来威胁你会怎么样?”
还真是犀利的问题啊。
阿斯兰明白旧萨拉派对他的效忠是有条件的,这个条件就是他必须把Plant放在所有个人利益之上,背负着逝者留下的寄托向前。所以本森必须确认在他心中没有任何东西能越过这件事,他自己不行,伊扎克也不行。这是他们间信任的基础。
阿斯兰的目光沉了沉,无畏且坦然地望向本森,平稳坚定地回答:“伊扎克是ZAFT军人,而且是优秀的军人。在Plant面前,我和他的选择不会出现分歧。”
军人是抱着觉悟上战场的。披上军装的那一刻,他们就有牺牲的准备。
他们曾共同起誓用所有的一切捍卫Plant!
听到阿斯兰的回答,本森满意地笑了:“您今天先好好休息,明天我们再商量后续细节。”
说完本森就退出了房间,同时房间里监控的指示灯也熄灭了。
阿斯兰关了房间里的灯,坐在黑暗的床头,伸出手,向着空中虚握:爸爸,妈妈,请祝福我。
接着,他低下头用手环抱住自己的膝盖,久久没有动作。
这一晚,他亲手埋葬了自己最后一丝的天真,不再回头。
迪亚哥大叫着接通伊扎克通讯的时候,伊扎克正在处理一个有关BlueCosmos的情报。
“伊扎克,有线索了!阿斯兰有线索了!”迪亚哥兴奋得简直快要溢出屏幕,“一艘商船因动力故障向外漂流了很久,深空边防接到SOS赶过去救援的时候,偶然发现那边有不正常的电磁遗留。我派人查过了,痕迹的确是旧萨拉派的,那边再往下深入有以前废弃的深空探索设施……”
不等迪亚哥说完,伊扎克就风一般离开了办公室向指挥室奔去。
这不是一条非常确定的线索,不是没有陷阱的可能,但伊扎克决定搏一下。
由于深空探索设施实在太过遥远,伊扎克计划乘坐最高速的永恒号先赶过去,再由诗和指挥伏尔泰做后续压阵。
“你说真飞鸟一直嚷着要参与救援?”伊扎克在指挥室里一边做方案的最后检查,一边问迪亚哥。
“是啊,还硬是用FAITH权限蹭到伏尔泰上来了。”
因为基拉的事,Compass活动暂停了,ZAFT相关人员都被召回归队。
伊扎克皱着眉盘算了一下,等下潜入部队他肯定要亲自带,这样船上就只剩下迪亚哥一个ACE,而且迪亚哥还要兼后方指挥。考虑到旧萨拉派俘虏基拉那一战的实力,战力的确有点不够,毕竟普通机师在这种小规模特种作战上派不上用场。
但是,在他的印象里,阿斯兰似乎吐槽过真?飞鸟是个十分没有军纪的人。
“把他给我叫过来。”
伊扎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决定亲自见一见真?飞鸟判断一下,救阿斯兰的行动他容不得一点闪失。
伊扎克一直是非常典型的军人,不似阿斯兰的内敛,迪亚哥的豁达,他一直是肃然的。往往他只要往那里一站,周围的人就会不自觉调整成最标准的军姿,这一点连真?飞鸟也不例外。
“议长的直属命令,这次行动的总指挥是我。”这是伊扎克开口对真说的第一句话。他没什么心思和眼前的这位拉关系,他只想用最快的速度确保这个红眼小子能认清自己的军人身份,并能配合履行作战的职责。
“我不管你是不是FAITH,我只要听从命令的兵。你做得到,就和我一起上永恒号,做不到就下船。伏尔泰也要参加救援,我不带无关人员同行。”
真咬着唇瞪着伊扎克,似乎在憋气。伊扎克不甘示弱地回瞪他,一脸的不耐烦。
“我知道了,我会听从指挥的。”到底还是担心阿斯兰,真决定让步。
“你要是敢擅自行动我就关你禁闭,接下来一个月你别想见到任何人。”
“你……”真刚想顶嘴就被迪亚哥拍了拍肩膀。
“伊扎克,等下这小子归我对吧。你放心,我会管好的。”迪亚哥尽忠职守地掐灭两人间一点就燃的火星。
伊扎克点了点头,对真说:“你稍后听迪亚哥指挥。”然后他又转向迪亚哥:“我去沟通出港流程,你负责两艘舰的人员物资调配,一小时后1300永恒号和伏尔泰同时出港。”说完他就飘出了指挥室。
指挥室里迪亚哥一把搂过真的肩膀,看着他气成包子的脸问:“怎么了,不服气吗?”
“当然不服气啦,他凭什么比阿斯兰还凶。”也许是因为迪亚哥的气质太过和善,真一下就把心里话脱口而出。
嗯?什么东西?迪亚哥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阿斯兰,凶?迪亚哥看了看已经飘出去的伊扎克,又看了看身边的真,暗自决定以后一定不能让他们两凑一块。能觉得阿斯兰凶的人,是绝对没有办法和伊扎克和平相处的。
“你和我还有伊扎克稍后就转移到永恒号。永恒号是高速舰,会比伏尔泰更早到达目标地点。到达后就开始潜入作战。”迪亚哥在电子沙盘上调出目标设施的三维地图开始给真做任务简报。他并不想和这个小孩讨论谁比较凶的问题。
这次的作战计划伊扎克十分谨慎,毕竟要是在救出阿斯兰前被发现了,他就不得不因为阿斯兰而投鼠忌器。
永恒号很早就开启了海市蜃楼系统防止被侦测。他们绕了一个大圈到设施背面,伊扎克带着一行十人的小队从通风管潜入。这十人的小队加上伊扎克在内有5人是老兵,另外5人是战后新毕业的红衣。以老带新的模式,潜入后十人将会分成两队进行搜索。
这个设施是早年Plant建造的,Plant有完整的内部图纸,伊扎克根据图纸定位了几个可能的关俘地点进行排查。
也许是没料到ZAFT能找到如此偏远的藏匿地点,这个设施的安保在伊扎克看来十分粗糙,通风管道内连红外探测器和激光绊网都没有。
一边在脑中回忆着平面图,伊扎克一边在通风管道内左曲右折。他估算着移动距离,确认已经到达了第一目标点。
特制的设备在通风管角落融开一个小洞,针孔摄像头无声地向下探出。伊扎克头盔的屏幕上显示着摄像头回传的画面,几次角度调整后伊扎克终于看到了那个他朝思暮想的人。
阿斯兰被丢弃在墙边,发丝上有凝结的血污,他的脸侧向了一边,伊扎克看不真切,但他身上破碎的衣料足以说明他经历了什么。伊扎克觉得他的心脏猛烈地收缩了一下,好在下一刻他终于注意到生命探测的热成像显示正常,谢天谢地,最坏的结果并没有发生。伊扎克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边的队员向伊扎克打了战术手势,表明已经扫描完成,没有发现看守。他们移动到尽可能靠近阿斯兰的地方,用特种设备切开可以下降的通道。伊扎克率先跳下去,冲到阿斯兰身边,俯身查看。随后跳下来的队员则举枪在周围警戒。
伊扎克企图把阿斯兰扶起来,但他马上注意到阿斯兰的身体看上去奇异的绵软。
他骨折了!
要是随意移动的话,骨头可能会刺破内脏。伊扎克瞬间不敢动了,他感到自己在不正常的出汗,心跳快得吓人。KUSO!他在头盔里低声骂了句,告诉自己千万不能慌,这样的场景,他们预想过的,有预案的。
用臂上电脑给迪亚哥发去战术指令。伊扎克知道迪亚哥马上就会开始外围强攻,另一行5人的小队也会同时从内部开始破坏,他们会尝试潜入对方的格纳库,尽可能地消灭对方的有生力量。在完成设施的全面压制后,医疗队就可以进来了。专用的医疗仓可以保证转移的安全。
在这期间,他这里的五个人必须要护住阿斯兰。
阿斯兰,你千万撑住!
伊扎克从没觉得自己这么紧张过,他一边注意着阿斯兰一边分神警戒,度秒如年。
外边的强攻已经开始,设施内隐隐传来炮火的震动,警报同时被拉响,有人朝这个囚室跑来,外围警戒的红衣没有犹豫地对着来人扣下扳机。
也许是受骚乱的影响,阿斯兰似乎醒了过来。他费力地睁开双眼,转头看向伊扎克。
注意到阿斯兰的动作,伊扎克连忙脱下头盔,低头靠近他。
伊扎克看到阿斯兰在笑。虽然带着血污的头发凌乱地粘在他的额头,脸上也有说不清是什么的脏污,但阿斯兰依然在笑,他艰难地扬起嘴角,翠绿的眸子如春日阳光下的湖水,对着伊扎克闪动。
“伊扎克,你来了。”
阿斯兰的声音嘶哑得根本不像他的,伊扎克觉得自己的心被狠狠撞了一下,他想去握阿斯兰的手,但他不知道阿斯兰具体骨折在哪里,他不敢触碰他。
“我来了。你撑住。”伊扎克跪在阿斯兰身边,极力控制着声音的颤抖。
阿斯兰眼里的笑意更盛,他看着伊扎克轻轻点了点头,在混乱的枪声中再次失去了意识。
作战很顺利。旧萨拉派的主力大约是正好外出,留守的人并不多。格纳库里只有3架普通的扎古,在来得及射出前就被另一行的5人小队抢夺了。
阿斯兰被用医疗舱转移到永恒号。归舰后伊扎克根本没心思打扫战场,他直接让迪亚哥接手了后续指挥,自己跟着军医进了医务室。
“怎么样?”
军医盯着医疗舱外屏显示的各种数据看了一会儿,然后说:“没有生命危险,初步扫描有多处骨折和瘀伤,同时有严重的脱水和营养不良。这里的设备做基础治疗没问题,更进一步的检查需要回基地。”
伊扎克终于放下心来长舒了一口气。
“他什么时候能醒?”
“昏迷是因为体力透支,补液后要恢复并不难。但我不建议让他这么早醒,他会很痛。骨折虽然治疗起来不难,靠舰上的设备也没问题,但他骨折的地方太多了,完全再生愈合大约需要四天,这四天里他清醒的时候会很痛。我看他的医疗档案是限制使用镇痛的。”
伊扎克的眉头皱了起来,四天,正好是永恒号返回边防基地所需要的时间。回本土前不能和阿斯兰说上话了吗?
考虑到镇痛剂对神经的影响,精英机师的医疗档案都是限制使用镇痛的,伊扎克自己的也是。即使阿斯兰已经不在ZAFT了,只要他自己不主动修改,这条医疗限制就会一直跟着他。
“我知道了,请尽快做治疗。但回基地之前我希望他至少能清醒半小时,请尽可能挑他不是那么难受的时间让他醒过来。”
“明白了。”军医点点头,开始操作仪器治疗。
伊扎克离开医务室的时候碰到了匆忙赶来的真。真连气密服都没来得及换就跑来了,他在门口碰到伊扎克,一边敬礼一边往医务室里冲。
伊扎克抱着头盔拦住真:“别影响医生治疗,没什么大事。”
“我听说是直接用医疗舱转移回来的,怎么可能没事!”真的语气非常急躁,并不听劝。
伊扎克的气密服也没换,行动过后一身汗都粘在身上,十分难受,这让他没什么心思和小孩拌嘴。
“大面积骨折不方便移动才用的医疗舱,但没什么不可治疗的损伤。先去把衣服换了,别影响医生了。”
真盯着医务室犹豫了下,又看了看伊扎克,终于跺了一下脚朝更衣室飘去。
伊扎克和真一起进到更衣室换衣。他看到真一脸郁闷的样子,发现真对阿斯兰的关心好像超出了他的预期。
“这么不放心吗?我怎么听说你们关系并不好。”
伊扎克记得阿斯兰偶尔会提起真?飞鸟,但在阿斯兰嘴里,这小子似乎并不待见他,总喜欢和他对着干。
“嘛,虽然萨拉队长他又凶又不讲道理,还打过我,但他是为了我好我还是知道的。”
觉得阿斯兰又凶又不讲道理,还被阿斯兰打过?伊扎克突然觉得这小孩有点意思,是要多奇葩的性格才能逼得阿斯兰对下属动手啊。
伊扎克换好衣服,在飘出更衣室前意味深长地拍了拍真的肩膀,对着他比了个厉害的手势。真呆呆地看着飘走的伊扎克,觉得十分莫名其妙。
3个小时后,迪亚哥终于做好了初步的收尾工作,回到挥室汇报。阿斯兰的情况在他回来前伊扎克就已经给过联络了,听到阿斯兰没事时他也不由松了一口气。
“伏尔泰马上就到了,后续的侦测清扫可以让诗和负责,我们直接回程问题不大。这里附近可以让诗和布置几个预警卫星以防万一。我刚刚收到基地联络,旧萨拉派在地球和BlueCosmos发生了大规模冲突,所以这里才没有主力留守,我们运气不错。”
伊扎克嗯了一下表示知道了,他人斜斜地飘在指挥室里,但似乎心思并不在这里。
“在担心回国后的审查?”迪亚哥敏锐地猜到了伊扎克的担忧。
伊扎克叹了口气点点头:“很多人没料到他能回来,也有很多人不想他回来。审查这关肯定不好过。”
情报部、安全部、特务部队,这些特殊部门的人员,被俘后的回国审查本就十分严格,若再有人在后面推波助澜,审查流程就更会是一种折磨。
这下连迪亚哥都深深叹了一口气:“宪兵和情报部的内控审查小组应该已经等在边防基地了吧。我们作为行动的参与者,肯定要避嫌没法插手。”
“我有时候真想什么都不管了,拉倒吧,直接给这家伙报个MIA上去,一了百了。”伊扎克大约也只有在迪亚哥面前,才会这么肆无忌惮地说这种任性的话。
迪亚哥默默飘到伊扎克身边,给了他一个兄弟间拥抱。
“伊扎克,我知道这很难,但你要相信他。要是连你都坚持不下去了,这家伙就更惨了。”
伊扎克深吸了一口气,把心里的烦躁压下去:“我先去休息一下,诗和那边你去沟通吧,就照你说的做。之后的审查我们肯定也会被询问,你记得做好引导。”
“你放心吧。”
在大概还有半天行程就到达边防基地的时候,军医通知伊扎克可以叫醒阿斯兰了。阿斯兰身上大部分的骨折都已经再生好,现在叫醒他不至于痛得那么厉害。
伊扎克坐在病床边,静静等待镇静的药效过去。
病床上的阿斯兰先是蹙了蹙眉,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然后睁开了眼睛。刚刚醒来的他有些呆呆的,他茫然地看着天花板,眼神里没有焦点。
大概是因为痛,阿斯兰无意识地闷哼了一声,侧过了头,然后他看到了伊扎克。
伊扎克明明白白地看到,阿斯兰的眼睛在看到他的那一刻突然有了生机。阿斯兰眼里茫然的雾气在看到他的一瞬被春天般的绿意所取代。
“伊扎克。”阿斯兰尝试着开口。经过治疗,他的状态果然好了许多,声音虽然依旧沙哑,但却是连贯的。
“很痛吗?”伊扎克俯下身子,问得轻柔,“医生不建议我叫醒你,但按流程,回本土后你就要被隔离审查。我怎么都想在这之前和你单独待一会儿。”
“没事。”阿斯兰看着伊扎克,眼里满是轻快的笑意和宠溺,“你帮我把床抬起来,坐过来陪我一下。”
伊扎克操纵着遥控把床头抬起,让阿斯兰可以靠着。然后他侧坐到床沿,倾过去半个身子搂住阿斯兰。阿斯兰穿着宽松的病号服,伊扎克很容易就把手伸了进去,他触碰到阿斯兰的皮肤,感到掌心有些黏腻。这大约是阿斯兰为了忍痛而出了一层薄汗。
伊扎克有些担心地低头看了看,发现阿斯兰的神色并无异样。
哎,又是在习惯性地强忍吗?
伊扎克心疼了,但却也只能默默收紧圈着阿斯兰的手臂。他从来无法让阿斯兰不要勉强自己。
阿斯兰靠在伊扎克的怀里,缓缓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似乎是想把这些天所承受的阴霾全部排出体外。然后他用头蹭了蹭伊扎克,在伊扎克怀里用闷闷的声音说:“伊扎克,到基地前你就这么陪我一会儿吧。不要给我打镇静了,我不痛。”
“好。”伊扎克觉得自己的鼻子有些酸,连日来的恐惧和忧伤似乎在这一刻终于得以释放。他小心地把阿斯兰圈在怀里,一遍遍确认,这个他差点要永远失去的人回来了。
阿斯兰在伊扎克的怀里彻底放松下来,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在这一刻得到了休憩。身上的疼痛在此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疲惫的灵魂可以在这个怀抱内得到片刻的松弛与温暖的抚慰。他知道哪怕全世界都离他而去,这个怀抱的主人依然会等他,这就够了。
“伊扎克,这次要不是你,我大概会撑不住。”
被吐真剂折磨的记忆已经被大脑下意识封锁,那两天的经历在脑中就像马赛克模糊过的大块斑点,但他依然记得在绝望的崩溃中他一遍遍念着伊扎克的名字。他想,他答应过他要回去的,他不能放弃。在最不堪的沉沦中,他把伊扎克当成了他的锚。
“阿斯兰,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很傻。”
“没有,但我知道你心里一直在骂我傻。”
“那你什么时候能聪明一点。”
“在你面前大概永远都聪明不起来了吧。”
迪亚哥来通知伊扎克还有半小时进港的时候,伊扎克依然抱着阿斯兰。他们似乎就维持着这样的姿势,在两个人的世界里渡过了一下午。
“你睡一会儿吧。我去做进港手续。”
“也好。”
伊扎克重新把床放平,在阿斯兰的额头落下一个吻。
进港后内审的人果然已经等在门口,阿斯兰被带走转移到基地病房。他的病房门口将会有专人把守直到审查结束。
“玖尔中校,请暂时不要让乘员下舰,稍后我们会有人来对这次行动做统一笔录,笔录完成后才能解散。”
“流程我知道,不用你提醒。”伊扎克板着脸十分厌烦。
永恒号上最先被请去做笔录的是伊扎克和真,他们两个职位最高,便也就最早被邀请。
询问室里,伊扎克翘着腿坐着,看着面前身穿宪兵制服的人目光如刀。
“玖尔中校,我们也是照章办事,请您配合。”宪兵被伊扎克的目光刺到,开口的气势不由弱了半分。
“我正在配合。”伊扎克把翘着的腿放了下来,调整成了比较正常的坐姿。
“那我们开始吧。作为这次行动的指挥官,您是否觉得这次行动异常顺利了?”
“我们做了详细的战前部署和模拟,并根据不同情况做了不同预案。我们同时出动了10人的精英潜入部队和两位ACE机师,其中一个还是Faith,我认为在这样的情况下还不能顺利的话是对ZAFT实力的侮辱。”
“但对方的主力并不在。之前和Compass的作战中,对方俘获了UACE基拉,这足以证明对方的实力。这次要是对方主力留守,行动应该不会那么顺利吧。”
“我在回程的时候得知他们主力在地球和BlueCosmos起了冲突,我想大家都不能预测BlueCosmos那群疯子什么时候会搞事,只能说这次运气站在了我们这边。但我是以他们主力留守为前提做的作战方案,即使没有BlueCosmos这档事,我也不认为会有问题。”
伊扎克耐着性子应付了内控大半天,终于在午夜时分把他们送下了船。他下了解散自由活动的命令后和迪亚哥一起朝基病房走去。阿斯兰现在不能见他们,但他们至少可以隔着病房的玻璃从外面看一眼。
然而他们还没走到病房,就听到了病房门口的骚乱。
“你们怎么回事,要审查就不能等他状态好一点吗?他受伤了,他是伤员不是犯人!”真提着病房门口一个守卫的领子,一副要打人的样子。
“真?飞鸟,放手!”伊扎克铁着脸走过去下令。
“凭什么!”真转头,双目睁红地瞪着伊扎克,一脸愤怒。
“你自己就是FAITH,被俘后的回国审查流程不知道吗?”伊扎克虽也看不惯这群内控的人,但人家照章办事,是不能明面冲突的。真这样闹只会给阿斯兰惹事。
“我知道。”真终于松了手,“说是清醒后就要开始录口供,但难道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伤员的身体状况的吗!”
阿斯兰的情况不至于连录个口供都不行啊。伊扎克有些疑惑地朝病房内望去。
透过玻璃,伊扎克看到病房内阿斯兰脸色难看得吓人。他一只手紧紧捏着被角,另一只手捂着胸口,似乎十分痛苦。
房间里的审查人员似乎是问了什么,阿斯兰摇了摇头,然后对方又说了些什么,阿斯兰痛苦地垂下头,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伊扎克的脸色变了。
迪亚哥按了按伊扎克的肩膀,让他冷静。现在起冲突对阿斯兰没有任何好处。
迪亚哥上前和门口的内控守卫沟通:“我们知道规矩,隔离审查不能接触外界,但不增加被审查人员的身体负担是基本原则吧,毕竟只是被俘不是叛国。”
迪亚哥刚说完,病房内的阿斯兰就突然开始扶着床沿呕吐。房间里的审查人员似乎也没料到阿斯兰会吐,立马按了通讯器叫医生。
医生很快赶来给阿斯兰做了检查,接着便十分愤怒地在病房里和审查人员沟通着什么,医生沟通到后面有些激动,站在那里和审查人员僵持。伊扎克看到阿斯兰强撑着对医生说了什么,医生气得一甩手离开了病房。
“审查结束后我会以情报部长的身份调取完整的审查记录,若是发现你们有任何不合规加重被审查者身体负担的地方一定会立案严查。现在,以真?飞鸟的FAITH权限,请你们20分钟内把萨拉部长的医疗检查结果传到他的战术电脑上,否则你的上司会收到FAITH队的投诉。”
伊扎克说完就头也不回地和迪亚哥一起去追医生。
真转头对门口的守卫叮嘱了一句文件必须20分钟内收到后也拔腿追了上去。
伊扎克在走廊里截住医生,表明了自己和真的身份后开始询问。
“刚刚那是怎么了,里面的人状况很糟糕吗?”
医生似乎还在生气,他愤怒地抓了抓头发,对伊扎克吼到:“我虽然是军医,对你们这群人不把受伤当回事也习惯了,但这次你们也太过分了吧!不要不把心理创伤当回事,他吐已经是很严重的心理应激反应了,再逼下去会怎么样谁都不好说。”
“心理应激?”伊扎克一下有点没跟上医生的节奏。
“身体上的伤才刚治好了七七八八就被逼着回忆刑讯细节,谁不应激?”
伊扎克一下就明白了,他咬着牙,手在身侧默默握紧了拳,眼睛都有些红了。
这事他还真没法管。
但被问一下就能让阿斯兰应激成这样,他这些天到底都经历了什么!
迪亚哥礼貌地谢过医生,转身和真说:“你先不要闹了,这事我们管不了,越闹越给阿斯兰添麻烦。你收到医疗报告后来找我们,我们再从长计议。你现在先回去。”
真想了一下,点了点头离开了。
打发了真,迪亚哥站到呆立在走廊上的伊扎克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医生是他自己打发出来的吧。你要相信他。这个审查他不是不能逃避,最多就是不能复职罢了。就凭他这次换俘为Plant争取到的好处,谁能指控他什么。他既然接受审查,便是还有事要做,我们只能相信他。”
“我知道。”伊扎克有些恼怒。是的,迪亚哥的话他每一个字都明白,但他还是觉得阿斯兰太傻了,太傻太傻了。
边防基地里,高级军官的宿舍都在同一个区。同为临时任务的真和伊扎克房间是临着的。
真拿到阿斯兰的医疗检查报告后敲响了伊扎克的门,进去后发现迪亚哥果不其然也在。高级军官宿舍配有战术投影,真把报告在房间中央投射出来,方便三个人都能看到。
报告刚开始的一段没什么有用的信息,无非是大大小小的外伤记录。有陈旧的伤口,也有新鲜的淤痕。那一行行冰冷的记录在普通人看来也许是不得了的经历,但是在他们这个级别的人眼里,在阿斯兰身上也只能算是普通。
当伊扎克往下看到“吐真剂残留”五个字的时候,瞳孔一下缩了起来,他继续往下读去,看到推测剂量那里标的是2。
“伊扎克,这……”连迪亚哥的声音都少见的开始不稳定,他深深皱着眉看向伊扎克。
“KUSO!”伊扎克愤恨地在空中挥了挥拳,不由自主用脚踢开了一边的椅子,“他这个样子不能接受审查,不行的!”
搞情报的没人不知道吐真剂是什么,他们也切实见过被使用吐真剂的人的下场。无数的人在那里哭着求饶,把脑中所有的秘密全都翻出来往外吐露,只求解脱逃离。许许多多的人停药后很长一段时间里精神都不能恢复正常。也有许多人在被使用吐真剂的过程中会想尽一切办法自杀,以求保证最后的忠诚。
伊扎克没有自己体验过吐真剂,但他足够从报告里得知这是比任何□□刑法更痛苦的刑讯。现今为止,吐真剂最高的连续使用记录就是2针,而阿斯兰就被切切实实用了2针,这意味着什么伊扎克很清楚。
现在阿斯兰的精神状态估计脆弱地如同绷紧的丝线,稍不小心就会断裂。这样的他怎么可以接受磨人的审查?怎么可以再被逼迫回忆刑讯的细节?那种经历是不能被回忆的!回忆只能带来更严重的伤痛!
心痛得难以自制,无能的怒火在伊扎克的眼眸里燃烧。
“我要去阻止审查流程,没有什么值得他这么做。”伊扎克说着就往外冲。
“伊扎克!”迪亚哥一把拉住了他。
“你干什么!”伊扎克想都不想就打开了迪亚哥的手。
迪亚哥没有退让,他捏住伊扎克的手腕沉默地看着他,在伊扎克因愤怒而变得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缓后,迪亚哥冷静地说:“这个决定不能由你替阿斯兰做,如果你不想失去他的话。”
伊扎克咬着牙和迪亚哥对视着,半晌后他愤恨地低头,低骂出声:“那你说怎么办!”
“去找议长。让他给你个机会去和阿斯兰谈,现在只有你能劝他。”
“好。”伊扎克终于放弃似地点了点头,眼里满是哀伤。
真被伊扎克和迪亚哥的反应吓到了,他不清楚吐真剂的具体威力,但可以想象那一定是非常非常恐怖的东西。
没有人喜欢审查流程,但所有人都明白这个流程是必要的。情报泄露、叛变、双面间谍,这些行为在战争中屡见不鲜。廉价的信任在关键岗位上毫无意义,通过审查是堂堂正正复职的唯一途径。
一遍一遍被以不同的方式问相同的问题,每次回答的细节都被拆解比对,以防有任何谎言的可能。第一遍的询问是按时间顺序来的,之后便是打乱时间线随机让你复述某一段经历。阿斯兰被迫一遍遍回忆他最不愿想起的内容。
“对不起,我不记得了。”阿斯兰的头发已经被汗湿了,他用手托着额头,眉头拧在了一块儿。
太难受了,理智在不断试图打破潜意识筑起的高墙,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在阻止他继续回想更多。他浑身冒着虚汗,胃里已经吐不出东西了,太阳穴隐隐作痛。
“既然不记得了,你怎么能确定你没有说?”
我当然知道我没有说!阿斯兰有那么一瞬间想回怼回去,可最后的一丝理智拉住了他。情绪化的争吵对他现在毫无帮助。
“麻烦给我一点时间。”阿斯兰一拳打到了墙上,强迫自己克服身体的拒绝想起点什么。
由于阿斯兰身上的伤还需要一定的治疗跟进,审查是在病房里进行的。监护仪器连在他身上,审查人员能清楚地看到他因逼迫应激而出现的生理反应,监护仪的警报时不时响起,提醒着在场的人阿斯兰正在承受着什么。
当伊扎克终于问议长拿到特殊许可得以进入病房的时候,心率警报正在不住地嗡鸣。伊扎克愤怒地盯着房间内的审查人员,目光如刀。
审查流程是标准化的,但审查强度却是人为可控的。是一刻不停地逼迫,还是给予适度的喘息完全掌握在审查者的手里。这次萨拉派受到议会压力不得已避嫌,来审查人员多为库莱茵派的爪牙。
就如伊扎克预料的一般,很多人没料到阿斯兰能回来,也有很多人不想他回来。
树大招风,他回Plant之后做了太多的事,被大票被动到利益的人记恨在心。这些人无不想要借着这个机会干掉他。
伊扎克问议长拿到这个许可并不容易。议长不似他们明白吐真剂的厉害,在听完伊扎克的解释后有些不确定地问伊扎克,如果吐真剂真如此可怕,那会不会最坏的结果已经发生。伊扎克没有犹豫地坚定回答。
“以阿斯兰的性格,如果他真的挺不住泄露了什么,他一定会第一时间告知我们,以便减小损失尽早防范。既然他选择接受审查,那他必然是挺过了那非人的折磨。议长,既然已经救回来了,我们不能再让他经历一次地狱。”
议长叹了一口气,她相信阿斯兰对Plant的忠诚,但在她的位置上也并非事事都能随心所欲。
“你知道审查流程意味着什么。我给你特许,但也必须保证阿斯兰能回来的可能性。所以你只能在审查人员的监视下和他谈,而且只有10分钟。”
“好。”
伊扎克挂断通讯的时候差点把牙咬碎。
阿斯兰看到伊扎克进来的时候,呼吸不由一缓。在他回过神前,心率警报的蜂鸣已经停止了。
内控的人在伊扎克耳边提醒他只有十分钟,并同时开始了计时。
“阿斯兰,这是议长特批的会面,不影响审查结果。”知道阿斯兰在意什么,伊扎克先让阿斯兰安心。
被逼迫到崩溃边缘的精神终于得以在伊扎克的声音里稍稍喘息。阿斯兰看着伊扎克,等着他说下去。
伊扎克握紧了拳,艰难地把想说的话吐出来。这种在监视下的交谈实在太蠢了!
“你做的够多了,不要再逼自己,停止流程吧,剩下的事交给我,你相信我。”
伊扎克的话就如同暴风雨中的港湾,诱惑异常。他实在是累了,他实在不愿再被逼迫着一遍遍回忆。没有人可以承受一遍遍回忆最痛苦的经历,没有人。
他没有办法继续承受一次次向别人诉说在药剂的作用下他看到了什么,父亲的举枪,母亲的坠落,一次又一次好似凌迟。
可以的话,他也真的想交出肩上的重量。他没有牺牲的癖好,他也想过得轻松。
可是他不得不撑下去,他从来就没有选择。
藏在被子下的手有轻微地打颤,拒绝的话需要莫大的勇气才能从口中吐出。阿斯兰的第一次开口竟没有能发出声音。太难了,实在是太难了。身体叫嚣着逃避,但他却需要用纯粹的意志压迫自己面对。
阿斯兰不由手上加力,让指甲刺到了肉里。他借由疼痛逼自己忽视胸口的窒息,强行命令自己喉头的肌肉开始工作。
“伊扎克,谢谢你。但是不行,有些事只能我来做。”
“阿斯兰!”伊扎克看得出阿斯兰的痛苦,他明白阿斯兰现在是在如何的勉强自己,他感到自己的心在胸口碎裂痛不可挡。
阿斯兰偏过头去,不再看他:“伊扎克你相信我,会好的,都会好的。”
伊扎克不知道阿斯兰的这句话是在骗他,还是在骗自己,但他知道此时此刻他只能选择相信。
“阿斯兰。”伊扎克垂下头,“我还是那句话,无论你怎么选择,我都在这里。”
有那么一瞬间,软弱的贪恋几乎要从理智手中把身体的主导权夺走。阿斯兰把指甲又刺得更深了一点。天知道,他有多么想从这该死的病房逃走,搂着伊扎克把这个污糟的世界抛到脑后。可是他不可以,他是阿斯兰?萨拉,他有不得不做的事。
他终是不敢再回头看伊扎克,也终是无法再强迫自己开口说话。时间在沉默中流走,十分钟到的时候,伊扎克被审查人员请出房间。透过玻璃,他看到审查人员没有停歇地再一次开始了询问。
伊扎克努力让自己的泪水不要滚出眼眶,强迫自己转身,然后离开。
审查一共进行了5天,伊扎克也在边防基地留了5天。
终于可以再见阿斯兰的时候,伊扎克明显感到阿斯兰憔悴了许多,脸上带着罕见的疲惫。
伊扎克从没在阿斯兰身上见过如此深刻的疲惫。阿斯兰一直是不把软弱示于人前的性格,即使心里再倦再累,也从来都会装作一切安好。可此刻,深刻的疲惫从他身上散发出来,毫无遮掩。
病房里的阿斯兰已经换上了不怎么合身的西装,基地的条件有限,除了军装外并没有太多其他选择。阿斯兰看到伊扎克走进来,虚弱地笑了一下:“我这边结束了,医生给我开了一个月病假,一个月后我应该能顺利复职。”
阿斯兰的话让伊扎克的眉头锁得更深。医生开一个月的病假不奇怪,外伤虽然容易治,但要让身体真的恢复到完全状态,还是需要复建和时间,但阿斯兰居然真的打算休满一个月?要不是实在撑不住,阿斯兰怎么可能愿意休一个月病假?
伊扎克快步走进房间,关上门,调暗了窗玻璃。
他在黑暗中一把抱住阿斯兰,带着哭腔大吼:“你是傻子吗?!我TM为什么会喜欢你这么傻的人?!”
伊扎克不愿意去想阿斯兰是怎么撑过来的,他只知道他讨厌眼前的这个人有让他心碎的能力。
也许是应激太过,阿斯兰这两天一直觉得自己的情绪木木的。伊扎克紧紧抱着他,他能感到伊扎克的心跳从紧贴的胸口传来,但他却奇异地不怎么激动。他抬起手轻轻拭干伊扎克眼角的泪水,扯起难看的笑:“没事的,伊扎克,我只是需要些时间,我会没事的。”
伊扎克还想说些什么,但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阿斯兰,你在吗?”是真。
伊扎克放开阿斯兰,把房间里的灯光重新调亮:“这小子憋着要见你好久了,我回避一下,留你们两单独聊一会儿。”说完就打开门逃了出去。
伊扎克趁这个机会去了军医那里,询问阿斯兰的情况。
医生看着伊扎克叹了口气:“他拒绝了专业的心理治疗,能恢复多少只能看他自己了。”
“我能做什么吗?”伊扎克并不意外,阿斯兰是无法和心理医生倾诉任何事的。阿斯兰的事,心理医生帮不了。伊扎克十分清楚,现在的阿斯兰,能依靠的只有他。
“多陪着他,但不要逼他。心理问题的恢复是不能着急的。”医生说到这里犹豫了一下,“他的医疗档案有很多神经性药物的使用限制,但要是一直精神不稳定的话会拖垮身体。我有开限制的安定类药物给他,该用的时候不要硬抗。”
“我知道了。”
伊扎克回到病房的时候,阿斯兰正好也和真聊的差不多。在真面前,阿斯兰依然是那个不会让人担心的样子。他挂着完美的笑容,礼貌而又周全地应付着真的询问。
伊扎克稍稍松了一口气,还好,阿斯兰没有在他面前如此强撑。
“我们直接下班穿梭机回主卫,我记得你也要马上下降地球?”伊扎克准备对真下逐客令,阿斯兰提着精神应付真的样子把他看心疼了。
“是啊,那边催了好几次了,说是让去直布罗陀,我是硬拖到现在的,马上就要走了。”真鼓着腮帮子不太开心。
“那就此别过,你去做下降准备吧。”伊扎克说完就拉着阿斯兰走出病房,把真单独留下了。
“诶?”真看着瞬间空掉的病房一时回不过神。
被伊扎克突然拉到走廊上的阿斯兰没忍住笑了一下。伊扎克奇怪地回头看他,阿斯兰扬着嘴角解释:“真一定被你气死了。”
“我才不管他嘞。”
“恩,不管他。”阿斯兰上前一步和伊扎克并排,“去赶穿梭机回主卫吧。”
阿斯兰一路都表现地很正常,除了伊扎克外没有人注意到那些不经意的细节。
在去军港的路上,阿斯兰礼貌地和每一个向他打招呼的人点头致意,有时他甚至还会得体地和对方寒暄两句。但只有伊扎克发现,阿斯兰的动作会时不时突然停滞,他身侧的手会在说话时悄悄握紧,好似忍耐。
穿梭机上,阿斯兰有些疲累地睡了过去,但没多久,他就在梦中皱着眉不安地抽搐。伊扎克心疼地握住阿斯兰的手。也许是感到伊扎克的体温,阿斯兰稍稍平静了一会儿,但只是一会儿,阿斯兰的额头又重新开始沁出薄汗。
伊扎克犹豫着要不要叫醒阿斯兰,他不确定对现在的阿斯兰来说,是睡着的时候还是清醒的时候会更舒服一点。
好在阿斯兰很快就自己醒了过来,醒来的阿斯兰有些呆呆的,短暂不安的睡眠并没有让他恢复丝毫精力,反而让他的眼里更添了几分倦意。
“对了,我们买的那个房子,迪亚哥已经弄好了。这次回去直接就可以搬过去了。”伊扎克不敢和现在的阿斯兰聊工作上的事,只好打开别的话题。他想,多聊聊天,分散下阿斯兰的精力,大概会有些帮助的。
“这么快?”阿斯兰淡淡地回应着,似乎没什么力气。
“本来就是精装修的房子,不用大动。两个房间的改造也不难,他找了工程队,自己只是时不时远程视频验收下进度。这次他比我们早回去,就顺便去升级了屋子里的安保。我早上联系他,让他把我们公寓里的东西都收一收,直接拿过去。”
“我们这样是不是太麻烦迪亚哥了。最近他也应该一直很忙吧。”
“他就爱干这些,你别管他。”
阿斯兰笑了一下,不再说话。
伊扎克在脑中搜索着还有什么能和阿斯兰聊的,他想了一会儿以后绝望地发现如果不涉及工作,不涉及政局,他和阿斯兰可以聊的话题真的少得可怜。
他们共同的记忆大部分在军校和战场,他们共同的朋友也都是战友和政要。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家看妈妈?我正好也请了一周假,这两天没什么事。”
“也好。”阿斯兰点点头,“这次回来这么久了都还没去拜访是我的问题。我记得上次见玖尔阿姨还是在评议会,那时我受父亲的命令回来做报告。想想也真的是很长时间了。”
伊扎克愣了一下,他简直想咬掉自己的舌头,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好好地提什么妈妈,让这家伙又平白多想了。
“妈妈她平时和一群朋友玩得开心,连我都不是经常能见到的,你不用在意。”
阿斯兰转过头看着舷窗之外,沉默着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突然把头靠在伊扎克的肩膀上,淡淡开口:“伊扎克,你不用顾忌我。你想聊什么就聊什么好了。其实只要你在就够了。”
伊扎克叹了口气:“你现在这傻样,我根本不想和你说话。”
“我哪里傻了!”阿斯兰瞪了伊扎克一眼,下意识地勾了勾嘴角。
大部分时候,阿斯兰依然觉得自己的情绪木木的。理智能很好地运转,告诉他什么时候该做何种表情,不同的语境下该怎么得体地答话。可情绪却始终像是隔了一层,他知道自己该高兴,但大脑并不会分泌多巴胺。他知道自己该兴奋,但心跳却不会加速。身体对于情绪的反馈好像被锁住了。
只是非常偶尔的,他会因为伊扎克的话语和动作,暂时突破封锁的屏障,短暂而真实地高兴一下。就如刚刚伊扎克把真单独留在病房里那一瞬的好笑。就如,伊扎克嫌弃他傻时的那一丝可爱。
可这短暂的兴奋就如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只能激起一瞬的涟漪,轻微的波纹过后,一切又会恢复到最初的状态。他依然觉得自己是木木的,他依然会时不时地心慌惊惧,他依然一闭眼就会看到他最不想看到的画面。
迪亚哥在军港接到他们的时候给了阿斯兰一个大大的拥抱。
“欢迎回来。”迪亚哥的声音依然是轻快的。他似乎永远能举重若轻,缓解大家心头的焦虑。
“房子我检查过了,绝对是干净的,你们放心。安保系统用的是军部最新的,除了我们3个,没人能不经授权进去。你们买的是最新楼盘,能智能化的家务全都智能化了,平时应该挺省事的。房子的订单系统已经绑定了我的账号,你们不高兴去外面采购的话,可以直接下订,物业会送到门口。”在驱车去新家的路上,迪亚哥和这两位不管事的友人报备着新居的基本情况。
伊扎克早就习惯了迪亚哥在照顾人上的细致,十分受之坦然,阿斯兰却有些不好意思。
“总觉得太麻烦你了。”
迪亚哥有些奇怪地从后视镜看了看坐在后排的阿斯兰,觉得这语气也实在太生分了些。但他马上就猜到了什么,十分自然地忽视了这些许的异样:“我已经习惯被伊扎克麻烦了,你不用放心上。反正之后我会问他讨假的。”
迪亚哥把阿斯兰和伊扎克送到新居,尽完司机的职责就走了。伊扎克的休假申请已经正式批复,他再脱岗太久诗和就惨了。
通过门口的虹膜扫描,阿斯兰和伊扎克第一次踏入了属于他们的房子。
玄关门口已经摆放好了替换的拖鞋,鞋柜里收拾好了两人的军靴与皮鞋。换过鞋走进屋子,人造夕阳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落在客厅,米黄色为主调的内饰给人带来一种温暖的松弛。
冰箱被迪亚哥提前塞满,衣柜和储物间里也分类放置好了两人的私人物品。书房的桌面上,迪亚哥贴心摆放了军校时的照片,照片上的他们是如此地稚嫩青涩,无所畏惧。
阿斯兰盯着照片看了良久,最后不由拿起相框轻轻抚摸了一下。这里面的许多人都消逝在了最美好的年纪。而他,如果他那时没有逃出创世纪,他是否就可以过去开心得和他们在一起,不再挣扎?
“要先洗个澡吗?”伊扎克问。
阿斯兰放下相框点了点头。
迪亚哥知道他和伊扎克的喜好,主卧的浴室里提前放好了他们用惯的品牌。熟悉的香味不自觉把记忆拉回以前在军校里打闹的日子。啊,自从军校毕业后他似乎很久很久没能在称得上家的地方停留过了。
住的最多的是宿舍。基地的宿舍,舰上的宿舍,政府配给的公寓也能算宿舍的一种吧。然后是酒店,战后回Plant他住过很多次酒店,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只能以过客的身份回到自己的祖国,住在酒店,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再然后就是阿斯哈的府邸,那两年的尴尬经历他不愿多想,那是他年少迷茫的代价。但无论如何,这些地方都没有一点家的味道。虽然早已习惯制式的装修和配给,但开门就有准备好的拖鞋,冰箱里有爱吃的食物,浴室里有熟悉的香氛,这些细节所带来的温馨到底是不一样的。
感谢迪亚哥,带来了久违的家的味道。
在温热的水流中,阿斯兰觉得身体上那沉重的倦意似乎被化开了一点。
回到主卫已经三天了,这三天里伊扎克很难说阿斯兰是好一点了,还是更差一些了。他能感到阿斯兰在家里逐渐放松下来,惊惧和应激的次数在逐渐减少。可阿斯兰依然睡不好,似乎他只要一闭眼就会看到不愿面对的画面。
这让他开始下意识地抗拒睡眠。
阿斯兰不愿去床上,可身体的本能无法对抗,他开始在奇怪的地方睡着,沙发上,浴池里,餐厅,书房……每次伊扎克发现的时候,阿斯兰总是不安地蹙着眉,全身都裹着汗水,他似是睡着,肌肉却紧绷的得揉都揉不开。伊扎克只能抱着他,试图用自己的体温让他安定下来。这是有用的,阿斯兰在伊扎克的怀抱里,手不自觉得攒着伊扎克的衣服,呼吸随着伊扎克胸膛的起伏渐渐稳定,但最多十几二十分钟,阿斯兰便会再次在不安中醒来。
糟糕的睡眠会拖垮身体,这样的阿斯兰不但无法开始身体的复建,精神更是一日憔悴过一日。伊扎克有些焦虑,可他不敢表现出来,他知道阿斯兰比他更焦虑。
医生开的那瓶限制类的安定药物被阿斯兰放在客厅的茶机上,伊扎克不止看到过一次,阿斯兰定定地对着那瓶药发呆。
即使是申请了休假,还是会不时有重要的通讯接进来,他们这个位置,总是身不由己。这天,伊扎克刚应付完议长的通讯走出书房,便看到阿斯兰像是终于下定决心般,伸手拿过茶机上的药瓶,决绝地拧开瓶盖。他呼吸一滞,立马快步走过去,一把按住阿斯兰的手,用低沉得可怕的声音说:“我不允许!”
“可是伊扎克……”阿斯兰还想争辩什么,伊扎克没给他这个机会。
伊扎克提起阿斯兰棉质家居服的领子,把阿斯兰拖进了迪亚哥帮他们改造的训练室。
“伊扎克?”
“我不允许!”伊扎克又重复了一遍。他知道阿斯兰想干什么,借助药物扛过这一段,即使这会让他以后再也开不了MS。
“可是我已经不在ZAFT了,不会再有机会上机了!”
“这不一样!”伊扎克吼了出来。
身为ZAFT的阿斯兰和身为机师的阿斯兰是重合的,但又不是完全重合的。阿斯兰已经舍弃了身为军人的自己,现在他又要舍弃身为机师的自己吗?如此这样不断地舍弃,到最后你还剩什么!你还是你吗?
阿斯兰的眼神暗了下去,他抿了抿嘴,不再说话。
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伊扎克的脑中盘旋,他看过阿斯兰的审查报告,他知道那里所发生的一切,所以他可以用只属于他的方法帮他。
训练室的屋顶上固定了练习引体向上用的横杆,伊扎克摸出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军部顺出来的手铐把阿斯兰铐了上去。
“伊扎克!”被伊扎克铐上横杆后,阿斯兰的脚尖刚刚才能够到地面,这熟悉的姿势立刻引来了排山倒海般的痛苦记忆。他感到自己在不自觉地痉挛瑟缩,胃部像是被打了一拳。
“阿斯兰,不要害怕。”伊扎克踮起脚尖吻了上来。
如果你不能忘却痛苦,那我就用更欢愉的记忆去覆盖它。从此以后那不堪的画面将不再是你的梦魇,我的存在将会是你记忆中最浓艳的色彩。
伊扎克吻得霸道而激烈,他托着阿斯兰的后脑没有给阿斯兰留一点空隙。
“伊扎克。”一吻结束,阿斯兰的声音软了下来,他的眼里泛上了氤氲的水汽,不知道是因为恐惧还是因为情欲。
和谐
阿斯兰有些迷糊,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快到他来不及反应。被伊扎克吊起来的那一刻,本能的惊惧压倒了一切,可出于心底最原始的信任他没有任何反抗。然后伊扎克开始吻他,激烈地吻,仿佛要把他剥皮拆骨吞入腹中。
和谐
痛苦的挣扎中,他看到了更为惊诧的画面。
和谐
“伊扎克,放开我,让我抱你。”阿斯兰的声音被情欲烧得低沉得可怕。
伊扎克勾住阿斯兰的脖子,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得逞的快意:“手铐没有真的锁上,以你的技术可以自己打开。”
阿斯兰震了一下,随即驱动灵巧的手指摩挲着手铐的边缘,没多久他就找到了那个机械突起,他把锁扣往旁边推,咔哒一声,他落回了坚实的地面,双手恢复了自由。
这真是个绝妙的心里暗示。一切的束缚皆为虚妄,只要愿意,枷锁随时可以被打开。
他低吼了一声十分粗暴地把伊扎克按到了墙上。他在伊扎克耳边沉重地喘着粗气,翠绿的眸子里射出了从未有过的凶悍,他艰难地用最后一丝尚存的理智开口:“伊扎克,我怕伤到你。”
“我不怕,你来。”伊扎克亲了亲阿斯兰的眼角,心里忍不住又骂了一次。傻瓜,我宁愿你伤害我,也不愿你伤害自己。
仅剩的理智被伊扎克的声音烧成灰烬。
呐,阿斯兰,不要害怕,我会一直都在,永不离开。
最后,阿斯兰终于靠在伊扎克的怀里沉沉睡去,他睡得前所未有的安稳,就如初生的婴儿。
伊扎克满身青紫,他搂着阿斯兰躺在地上,连一根手指都不愿再动。他转过头,轻轻蹭了蹭阿斯兰熟睡的脸颊,疲累地闭上了眼睛,同阿斯兰一起进入梦乡。
我愿用我的一切,换取你的些许愉悦,我的爱人。
伊扎克醒来的时候已是午夜,他怀里的阿斯兰依然睡得香甜。他尽量小心地把自己挪出来,然后把阿斯兰打横抱起,放到床上。之后他启动智能程式去清洁训练室的地面,再拖着一身酸痛去到浴室洗澡。
伊扎克有些难受,可他毫不在意,他所承受的比起阿斯兰所经历的实在不算什么。他操作着墙上的面板,换了一池干净地水,然后他在温热的水流中放松了全身酸软的肌肉,仰着头靠在了浴池的边缘。
从阿斯兰离开去换俘以来一直压抑在他心底的情绪终于在这一刻得以完全释放。他长长地疏出一口气,在心头盘踞了许久的自责和无力终于稍稍消散了些。一直看着阿斯兰太累了,一直要站在阿斯兰身边也太累了,仅仅是看着都会不由自主地心疼。伊扎克用双手舀了一捧水泼到脸上,甩了甩头发,但即使再累他还是想站在他身边。这样,至少他的存在可以帮他分担些许寂寞。让那条本就布满荆棘的路稍稍好走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