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意》Euan

46、班味 电梯停

　　电梯停在1楼，门开，电梯厢中的人作鸟兽散。

　　只是吃早饭，没有什么正经事的两人最晚走出来。

　　陈韵凌被拉下还傻傻贴着夏映贞后背的手，随着她往外走。

　　小区旁边的早餐店没几家，被拉着手走在身后的陈韵凌不说话，夏映贞只好随便找了一家进去。

　　早餐吃到一半，还有些恍惚的陈韵凌突然接到了领导要求加班的电话。

　　“这个方案比较急，明天上午之前就要交过去，小陈，要麻烦你过来加班了。”

　　陈韵凌笑得僵硬：“不麻烦，不麻烦，我等下就过来。”

　　她挂完电话面目狰狞地冲通话记录上的备注骂了句“呸”，之后才意识到对面还坐着个多少需要她维持点形象的人

　　“咳咳。”陈韵凌假装咳了两声，缓解自己的尴尬。

　　“要去公司加班吗？”夏映贞掀了眼皮抬起眼。

　　“嗯。”

　　上班啊上班，这可是成年人的世界最重要的事情。就算台风天，也得顶着暴雨狂风撑伞到地铁站，领导一句“重要”，就算你今天有了其他安排也得全部取消。

　　陈韵凌没有别人为她托底，也没有伸手向家人要钱的习惯。月初的房租水电都等着交，猫咪的零食口粮和她的薯片可乐都记在账本上。她得好好上班，才能平账。

　　回家换了套不那么幼稚的套装，她抓着阳伞关门和门内的人告别，一转身，班味已经笼罩住了她的全身。

　　陈韵凌看着地铁车窗反射出的她的脸站了一路，终于在熟悉的四字站点回神，随着人流出了站。

　　打完卡进办公室，一抬头，陈韵凌心里就骂了句脏话，她没想到周末会遇到“厂公”也来加班。

　　这位外号“厂公”的瘦猴身形的男同事，惯会在年纪大的女领导面前撒娇，凭借刻意做作的“少年气”还能被少安排不少工作任务。

　　他这样爱表现自己倒也没什么，可偏偏表现完，还总爱多说两嘴其他同事的坏话，自己做错事了，还要把锅全甩到别人身上，这人真是够“阴阳”，“厂公”之名当之无愧。

　　陈韵凌坐到工位上，刚下好领导发过来的文件，又有两个同事走了进来。

　　见他们嘴里又说着不干不净的黄色笑话，陈韵凌只好赶紧掏出耳机戴上。

　　她浏览着今天的任务，估算着工作量比平时一天的还多，皱眉开始埋头猛敲键盘。

　　一晃到了晚上十点半，等领导确认完工作内容，她才关上电脑，走出早就空荡荡的办公室。

　　【夏映贞：你几点回来？】

　　这条下午发来的消息上还飘着红色气泡，陈韵凌没来得及回复。

　　等她揉着眼睛打出“现在回去”几个字，钻进车里给司机报出手机尾号，一股浓烈的老烟民被窝的味道很快占满了她的鼻腔。

　　陈韵凌揉着太阳穴很有礼貌地问：“师傅，可以开车窗吗？”

　　苦熬了半个小时，终于到了小区门口。陈韵凌捂着忘了吃午餐，有些绞痛的胃下车，还在夜骑的小孩冲过来吓得她一抖。

　　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的她拍着胸口，庆幸着还好只是车轮压着了她的脚背。

　　陈韵凌看那小孩也没哭，只是做了个鬼脸就跑远了，也扯了个凄凉的笑往楼上走去。

　　随便吃点就快点洗澡睡吧，明天还得早八呢。她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想。

　　客厅里的灯还开着却没见任何人影，陈韵凌蹲下换好鞋，刚一起身，她满头绕起银光。

　　“陈韵凌。”有人扶住她喊她。

　　等那股低血糖的感觉消散点，她才看清是夏映贞扶住了自己。

　　“一天没吃饭，我都快饿晕了。”她无力地笑。

　　“我给你做饭。”

　　“不用。”陈韵凌轻轻甩开夏映贞的手，打开冰箱找起前几天买的吐司。

　　“面包都过期了，我都扔了。”

　　“算了，今晚我就当个饿死鬼吧。”她拆了包误放在冷藏室的软糖塞嘴里，从衣柜里拿了睡衣就要去浴室。

　　“低血糖犯了别急着去洗澡，会头晕的。”

　　陈韵凌抬头：“会这样吗？”

　　夏映贞关切地点点头。

　　“电饭煲里温着米饭，菜也备好了，十分钟就可以做好。”

　　陈韵凌心里想着，自己一个人的时候，向来随便糊弄一顿就去睡了，哪用得着这么麻烦？

　　她依然嘴硬：“不用。”

　　“我以为你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陈韵凌听到夏映贞的语气竟然藏了几分失望，她有些茫然地抬头，最后还是坐在了餐桌前。

　　过了会儿，餐桌上就端过来了一道红烧鲫鱼和清炒蔬菜。

　　她喜欢吃鱼，但来了C城，她就不怎么吃了。这边的湖泊河流少，鱼肉的味道不够鲜甜。她手笨做不好，本地的餐馆嫌鲫鱼刺多也很少有供应这道菜的，她也就几年没吃过这道家乡的家常菜了。

　　闻到熟悉的味道，一天的压力终于卸了些下来，她的眼眶在这道菜升腾的热气中，冒出了点泪光。

　　陈韵凌伸出筷子，夹了一块鱼肚肉放进嘴里，然后噙着泪花笑了出来：“好难吃。”

　　其实一点都不难吃。

　　夏映贞笑着摸了摸她的眼尾：“那勉强吃点吧。”

　　陈韵凌吃完饭后，去浴室洗了澡出来，正看到夏映贞把她的枕头抱到房间里。

　　“明天不要定十个八个闹钟叫自己起床了，你好好睡，早上我叫醒你。”

　　陈韵凌擦头发的手停在原地。

　　“你的病还没完全好呢，还是你继续睡房间吧，我睡沙发就好。”她看了眼夏映贞还没什么血色的嘴唇，又看了下沙发上的另一个枕头。

　　“笑得这么难看还不如不笑。”

　　陈韵凌公式化的假笑僵在脸上，不知怎么的，一股埋藏心底已久，再也压不下去的委屈突然涌上她的心头。

　　等她反应过来有眼泪落在自己脸颊上的时候，对面的的人拉住她的胳膊。

　　“不开心就别笑。”夏映贞说。

　　陈韵凌皱着眉头强撑着站在原地，眼泪一滴接一滴落，却没能改变她看向对面人的视线。

　　她的心彻底被动摇，玻璃做的幕墙碎成一片片。

　　陈韵凌猛地扑进夏映贞怀里，哑着嗓子叫了她的名字：“夏映贞。”

　　“嗯。”

　　她仰头继续喊她：“夏映贞。”

　　夏映贞循着她的期待吻下来，捧住脸的手夹着几缕湿发，水滴顺着手背滴下来。

　　两人的情绪与呼吸都缠绕在一起，与舞步相似的进退动作，在膝盖靠近床边的时刻停止。

　　夏映贞的指尖勾着睡衣的衣摆向上，然后紧贴着皮肤向下。

　　陈韵凌感觉到爱人的吻离开嘴唇，落在别处。她情动，却又不想示弱。推着夏映贞的肩膀翻身，衣衫不整地坐起来。

　　“你想做什么？”底下的人笑着看她，把她的手放到自己的心跳上。

　　“我想......”她视线迷蒙，抓着对方的脖子主动低头。

　　陈韵凌的手指移动着按住夏映贞的唇角，等她结束这个绵长的吻抬眼，却发现遮盖唇色的苍白竟然被轻易擦去了，露出一片生机勃勃的红。

　　夏映贞睁眼前，她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嘲讽的笑。

　　等夏映贞睁眼，陈韵凌挪过一边膝盖抵住她的下巴，轻笑着俯视她：“你想对我做什么，就做什么吧。”

　　陈韵凌没设定闹钟，却在该清醒过来的时间点之前就睁开了眼。

　　她抓着滑落的被子撑着头看了会躺在身边的人才起身，赤脚捡起扔在地板上的睡衣，走进浴室里洗漱。

　　镜中人的黑眼圈有点重，都该归因于她们昨天睡得实在太晚，玩得太久了。

　　反正离上班还有会儿，陈韵凌来了点兴致，打开她之前在社媒软件上收藏的黑眼圈遮瑕教程。

　　一层薄薄的口红打底，再上遮瑕和粉底。

　　看起来效果确实不错，她对着镜子转换着角度检查成果，然后心情很好地补上了全妆。

　　晕染好唇周的口红，陈韵凌一边擦着被染红的手指一边往浴室外走。

　　“早餐想吃什么？”夏映贞正好从房间里走出来，戴着眼镜心情很好地笑着看她。

　　“等下随便买杯拿铁吧，早上起来也没什么食欲。”陈韵凌拿起桌上的手提包，随便笑了笑。

　　“吃点东西对胃好一点。”

　　她无所谓地摆摆头：“不想吃。”

　　陈韵凌划了下手机上的消息，头也没抬地去换鞋：“我晚上不回来吃，不用等我。”

　　“晚上去哪？”

　　“去相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