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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靠近 上个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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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个月夏映贞回了W城一趟,奶奶身体不舒服,她请假回去陪奶奶去了医院一趟。
所幸奶奶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检查出来的也只是一点点小毛病。
她在原来住过的那间小房间里又多住了两天,特意陪奶奶。第二天下午收拾行李准备返程的时候,刚好碰到陈韵凌的姑妈过来探望。
合上房间门,夏映贞拖着行李箱往客厅走,两人的对话声也由小变大。
“您平时有什么事就和我说,千万别自己硬撑,邻居间相互帮忙都是小事......”
夏映贞刚出房间就看到和陈韵凌有几分相似的中年女人正握着自己奶奶的手。
“阿姨好。”看着她,夏映贞立刻多了几分局促。
她垂着眼,把行李箱拉到一边,跑到厨房洗了玻璃杯给女人接了一杯温水。
“贞贞回来了,阿姨好久没见你了,感觉你又变了样子了,比小时候更沉稳了。”
她看着自己的眼神太具穿透力,仿佛除了自己,她还看到了别的人。
“嗯。”夏映贞扯着嘴笑了笑,挪开视线。
随后又寒暄了几句,夏映贞就受了奶奶的托,把女人送到了单元门外。
一楼潮湿的空气聚在没有日光照到的楼道里,夏映贞停在了原地,准备目送对方走出去。
只剩背影对着她的女人突然发了话:“贞贞,能帮我去C城看看凌凌吗?”
听到这话,夏映贞愣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回应。
她没想过,这是她会有资格听到的话题。
“没见到她妈妈最后一面,她一直觉得是自己的错,就像是惩罚一样,一直都没回过家,不管是她爸爸那边还是我这边,那之后她一次都没来过。”
“给她电话,她也总是说挺好,没什么烦心事。孤身在外,怎么会没有烦心事。她看着情绪越稳定,我就越担心她。还怕聊到不恰当的话题,又惹她烦。”
中年女人转身,那圈泪光变暗,她笑了笑:“我对她有愧。我现在总会想,她妈妈去世那时候,说不定有你能陪着她,她会好受很多。”
“阿姨......”夏映贞开了口,却不知道后面又该说些什么话。
“孩子们的故事,本来就该交给孩子们自己决定,我不该干涉。你有心想去就去,不想去就算了,我不为难你。”
说完她向阳光下走去。
我可以堂堂正正地,再次靠近你吗?
夏映贞翻出好久没穿的风衣,在被人流掩藏得很好的转角走出来,捏着发虚的手心靠近那个熟悉的背影。
“陈韵凌。”叫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她的心还在发堵。
“陈韵凌。”她掐着自己的掌心,又叫了一次。
夏映贞看着那人转身,笑得有些僵硬回自己:“映贞姐。”
喊着自己,只有她不开心时才会叫的称呼。
夏映贞想,或许她可以在不搅乱陈韵凌生活的前提下,和她做回朋友,做回亲密无间的姐姐和妹妹。
所以才问出那句凭空编造出的关于“相亲”问句,装作好姐姐一样,还愚蠢地给出了相关的建议,然后惹得陈韵凌生气。
听到陈韵凌虚假的气话,一向理智的她,竟然失控得做出了脱轨的举动。
贪婪、愤怒、情欲,都是她的罪过,可她只能做到继续沦落。
已经完全变成酒馆状态的咖啡店,背景音正播放着一段节奏强劲的贝斯演奏,它把众人的情绪调动到最高点,然后嘶哑的人声终于吼了出来。
夏映贞一向讨厌这类音乐,她撑着桌角站起来,准备结完账就赶紧跟出去。
偏偏旁边不识相的人看到她的醉态围了上来:“美女,加个微信吧。”
攥着包带的陈韵凌刚走到街上,就透过咖啡店的落地窗看到了这一幕。
“我不想加。”夏映贞往旁边走。
那人看身后那桌好友都盯着自己,不想就这么没面子的回去,又说:“加一个又不会怎么样,给我点面子。”
陈韵凌走近就听到了这句话。
“不想加。”夏映贞皱眉说着。
“别给脸不要脸。”
真不知道人一辈子到底会遇到多少次这种白痴,隔三岔五就会来一个给她添堵。
学校、职场、生活区,都会遇到这些相似度极高、听不懂人话、自以为是的蠢货。
陈韵凌换上公式化的笑容插进两人中间的空隙,对着那人说:“那你要脸了吗?滚远点。”
她想着在城市较为繁华的中心地带,大家总会顾及自己的脸面,不会轻易做出那些不体面的事情,她也是压低了声音才说了警告的话,给他留了点最后的脸面。
却没想到这人反而失了控,夺过了旁桌上的酒瓶就向她走来。
陈韵凌站在原地,从未被训练过的反应力让她只是凭本能地向旁侧偏头闭眼。
突然身后的人拉住自己的手,替换了两人的位置。
酒瓶破碎的声音从身前传来,陈韵凌睁眼,红色的液体从站在自己身前的人的侧脸上滑了下来。
“夏映贞。”
陈韵凌的心颤着,刚要去拉她的手,就看到夏映贞伸手把酒瓶抢了过来,一脚把那人踢倒了在地,两拳打了上去。
她没恋战,看地上的人没了还手之力,冲站在原地手足无措的服务员说了句“报警”。
“夏映贞。”陈韵凌跑上前,拉住她的胳膊。
“你别害怕,没事的。”夏映贞没回头,怕她看见自己头上的伤口。
店长拿了急救包给夏映贞处理完伤口,警车很快也到了。和警察简单口述了大致经过,然后她们一起上了警车。
夏映贞后录完口供,刚出来就看到那嫌疑犯的一双父母正在大厅外面哭穷。
她拉起坐在一旁的陈韵凌就走,却被反拉住。
发红的眼眶看着她的额头上的伤口,恨恨地说着:“不要和解。”
夏映贞看到她眼中的心疼,心塌下一大块,说:“好。”
回到家,陈韵凌又拆开那块纱布仔细检查了一下伤口的状况。
“伤口好大,怎么办啊?夏映贞。”她满眼忧愁。
“还没指甲盖大,过几天就好了。”坐在沙发上的夏映贞一动不动,感受着两人过近距离带来的心动。
“喝酒喝醉了还逞强。”陈韵凌盖上纱布,坐到她身边,说是责怪,更多的还是心疼。
“我没有醉,刚刚在咖啡店是装的,”她顿了一下才继续,“为了让你如愿看到我喝醉的样子,问你想问的问题。”
听到这话的陈韵凌愣住,随后耳朵红了起来。
“我不会再和你说谎了,陈韵凌。”夏映贞坐起来,瞟着那抹红色。
除了那通电话的真相,不会再有别的谎言。
除了自己,她不想让陈韵凌再对这个世界失望。爱情和亲情对每个人来说,同样重要。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夏映贞看着那只红起来的耳朵,突然好想抱陈韵凌,想抱抱这个总是情绪化的小孩。
为曾经的她心碎,也会为现在的她的伤口难过,连单一的憎恶她都做不到。
她太了解陈韵凌了,让两人冰释前嫌的捷径在她的脑中多到数不胜数,但她一样都不想做。
她无法为陈韵凌的不理智感到庆幸,她宁愿自己受到惩罚。
陈韵凌的语气果然冷了些:“没有。”
夏映贞从沙发上站起来:“那我先去洗澡了,现在都快一点了。”
希望你最清醒和理智的时候,也能爱我和心疼我。
说是不会再说谎了,但曾经围绕在陈韵凌身边的谎言太多,她对夏映贞,还是以怀疑居多。
她看了一眼那人头顶的纱布:“你早饭想吃什么?我去买。”
陈韵凌说完很快就在心里骂自己“冷脸洗内裤”。
“一起去吧。”夏映贞合上电脑,从蒲团上站起来。
电梯被单休的打工人、补习的学生和出门买菜的老年人占满,她们等到第二班才成功挤上去。却又在下了两楼的楼层,被后来的人们挤到角落。
“喂。”陈韵凌有点扛不住地惊叫了一声。
听到声的夏映贞不再用手臂挡住向后挤的人流,直接向后转去,也就没能顶住那股向角落的压力,只能把陈韵凌抱在了怀里。
陈韵凌急忙低头,让夏映贞的下巴磕在了自己的头顶。
高峰期的电梯几乎每层都要停,报警器仿佛失灵的它,让压力持续加到角落的人身上。
陈韵凌想是夏映贞头顶的伤口起了作用,她放下撑在两人身前的手,轻轻地抱住了夏映贞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