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开端 “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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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一张成绩单被甩在了实木桌上。
洛子英快速瞥了一眼那不超过两百的数字，眼皮一跳。
而他对面，正坐着一脸恨铁不成钢的黄捉鳖。
洛子英是下课后被叫到主任办公室的，这是他穿书以来第一次被老师约谈。
各种想法顿时涌上心头，又绕成丝盘成团，错综复杂地盘踞在他的心海。
最终，他面露忐忑，一副知错就改的局促模样，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黄捉鳖的一举一动。
“身体怎么了？”
问的是今天早上的事。
洛子英如实回答，黄捉鳖“嗯”了一句，然后接着问他，“你知道我喊你来是因为什么吗？”
随后，一道犀利的视线直直地刺向看起来老实本分且忐忑的洛子英。
洛子英咽了咽口水，“我知道。”成绩单都甩他面前了。
黄捉鳖神情稍缓，他往后靠，“看来我和你说的话你是听进去了。”
洛子英滴溜转的眼珠子一顿，视线重新聚焦在黄捉鳖的身上。
“但是你这次成绩降得太快了，目的就显得十分明显啊。”黄捉鳖似是沉吟，“齐故这小子聪明，就是心思不在学习上，就连梁玉卿都劝不了。谢致那孩子也是个不懂事的……”
紧接着，他叹了口气，“洛同学，我知道你的数学不好，上次我也和你说过，齐故他以前的数学竞赛是省一，但他后面因为某些原因叛逆了，他家里人也希望他能专注学业……”
洛子英听着这席话眸光微闪，保持了沉默，他低下头，垂在身侧的手指蜷缩起来。
书里说原主是个学渣，可黄捉鳖的话里却透露出“他”其实成绩不差，这番成绩是故意为之，但他在考场里确实对所有的试卷题目一筹莫展，难道，这是书中的隐藏剧情，而他还在不知不觉地被剧情推着走吗？
如若并非如此，那又是什么呢？难道是书中存在的BUG吗？对此，洛子英暂时还得不到结论，但总是要长些心眼的，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黄捉鳖见他不说话，“你仔细想想吧，那笔钱可不少！”说完这话，他眼不见心不烦似的，让人赶去上课。
钱？
洛子英回教室的路上一路思忖着，如果他只是单单地穿越，那么他或许会想尽办法去接近齐故，虽然他不知道那笔钱具体的数目，但想来是不少，可他身处的是由一本书构建的世界，他面对的是这个世界的中心人物，同时他也深深地清楚自己如果去做之后的命运。
或许原书中，黄捉鳖也和原主说过这些事，原主也起了心思，但他不恰当的行为却致使他走向悲剧。
原主的无畏源自于无知，而他不同，他的胆怯恰恰源自于谙熟，书里仅仅是一笔带过他的设定，他也真的成了学渣，他不敢想象如果他真的去接近齐故，那么他的最终命运是不是也是死亡。
洛子英是踩着上课铃到教室的，班上的人经历了一场英语课的洗礼后无一不是无精打采的模样。
齐故此刻醒了，正慢悠悠地把手机踹进兜里。
洛子英硬着头皮在他的视线里坐到了他的前面，给他让位的谢致坐下，脸色凄惨，“故哥，周管闲又布置了一堆作业。”
周管闲是谢致对英语老师起的外号，寓意是喜欢多管闲事的周老师。
“嗯。”
大概过了几秒，洛子英才听到齐故漫不经心的应答声。
“梁大主席，你这每天埋头苦干的也不嫌累，要不也帮我们分担一下人间疾苦呗！”
显然，谢致这是在挖苦，但梁玉卿似乎听不出来，他犹豫了一下，而后看着齐故不说话。
大有一种齐故点头他就帮忙的节奏。
齐故扯了扯嘴角，说：“梁同学看着我做什么，乐于助人可不是我的品格。”
几人说话也不遮着掩着，何况谢致还频频回头，自然引起了周管闲的注意。
不出意料，谢致被喊出去罚站，理由是扰乱课堂秩序。
走前他不敢置信地看了看稳坐泰山的二人，“你们俩怎么不用罚站？！”
梁玉卿含蓄一笑，看起来就是一副十足的好学生模样。
齐故冲他挑眉，勾唇一笑，“当然是因为我不扰乱课堂秩序啊。”
谢致含冤而走。
谢致走了，他的新同桌洛子英孤零零的一个人就格外显眼起来。
齐故把视线投到那张清瘦的背影上，脑子里还印着昨晚少年羞恼与难堪并存的神色，与现在漠不关心的姿态截然不同。
他随心所欲惯了，此刻有些想法自然而然地付诸了行动，他伸脚往前踢了踢凳子脚，想要前面的人回头。
意料之外的是，前面的人只是稍作停顿，而后便将凳子往前挪动，不知是装模作样还是故意为之。
齐故轻啧一声，直接伸手勾住他的帽子，往后扯了扯，“回头。”
果不其然看到一张惊愕的脸，齐故听见他轻声开口问询，“齐同学，你有什么事吗？”
目的达到，齐故心情莫名很好，他眉峰上扬，故作玄乎，说：“我有事交代你。”
洛子英听到这话，一时之间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他不明白齐故的用意，也揣测不清，但他们之间的动静属实不小，他默默转回身子。
齐故见他默不作声地转身，本来有些不满，但随后便见人小心翼翼地往后递了张纸，上面写着：
请说。
字迹娟秀工整，笔锋走势像是小楷。
心底的不满瞬间消散，齐故手指轻点桌面，他没有笔。
他单手撑着下巴，面上沉吟，实际心里已经歇了那股冲动。
一支笔从旁边递来，齐故睨了他一眼，“不用。”
梁玉卿似有些愕然，滞在空中的手停顿了几秒才缓缓收回，他把视线放在前面那个同学身上，实在想不出这人有什么特色。
胆小普通吗？这也不算特别。
洛子英绷直着背，迟迟没等到回信便也松懈了身子。
或许只是齐故一时的心血来潮。
可洛子英没有去想，为什么偏偏是他呢？后来的他回想到这，便会发现原来一切早有端倪。
……
日子一天天地过，洛子英通过班级群联系上李寺嘉，他还了医药费，他没有去细问李寺嘉怎么发现他倒在了路上，问了反倒像是倒打一耙，不懂感恩。
转眼间一个月期限到了，洛子英结束了他的短工生活，他也没再试图去找其他的工作，因为学校开始要求走读生也要上早晚自习。
班上一大片的走读生，在黄捉鳖宣布这则“好消息”的时候怨声满载，纷纷举起来反对的手臂。
但没有用，黄捉鳖冷漠地镇压了这场由学生组织的起义活动。
一个月期满，梁玉卿也要回到十班，临走前，他叫住了要去接水的洛子英。
“洛同学。”
洛子英疑惑地回头看着他。
“齐同学醒来后，你能帮我跟他打声招呼说我走了吗？”
梁玉卿含笑看着他，眼里是溢出来的探究。
洛子英更疑惑了，他看了眼趴在桌上的齐故和在玩手机的谢致，拒绝了他，“你还是跟谢同学说吧。”
梁玉卿听他这样说也没说好与不好，状似不解地问他：“为什么？”
洛子英余光注意到齐故正趴在桌上，他面不改色地开口，说道：“谢同学和齐同学关系好是大家有目共睹的，而我和齐同学根本说不上话，我性格也比较内敛，怕梁同学交代的话我说不清楚。”
梁玉卿恍然大悟般朝他歉意一笑，“抱歉，我以为你们很熟。”
这话一出，洛子英反倒紧绷了神经，要知道，书中的梁玉卿心机深沉且妒性强，但凡靠近过齐故的人多多少少要出点事情。
“你去找谢同学吧。”
洛子英又拒绝了一遍。
梁玉卿温声应下，便去找了谢致。
哪曾想谢致直接推了把齐故，说：“故哥，你听见了吗，梁同学要走了，要和你告别呢。”
原来齐故没睡，只是趴在桌子上玩手机。
齐故看都没看梁玉卿一眼，“要走就走，我们也没怎么说过话。”
这个“也”字用得倒是巧妙。
回到座位上的洛子英僵住身子，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
被当众这么说，普通人肯定又气又恼还很失望，但梁玉卿不是普通人，他甚至温润一笑，“好吧，那下次见。”
谢致抬起头，看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装什么逼呢。
洛子英旁观了一切，抛开怪异感心里便只剩下了诧异，梁玉卿就这么轻松地离开了？他记得剧情不是这样的。
梁玉卿离开的那天，齐故的心里那叫一个五味杂粮，呛了梁玉卿好几句才离开，那场景，明眼人都能看出齐故浑身散发的怨气和不满，活像一个被抛弃了的小媳妇呢。
可是现在，齐故好像表现得是一点都不在意啊。
而且他们，不是在一起了吗？那他那天听到的传闻难道是假的？
又或许他们在中途就分了，只是他消息堵塞不知道而已？
剧情乱了套，洛子英反倒满意起来，他怀着唯恐不乱的心态窃喜着，毕竟，剧情越乱，他便可能乘机活下去。想此，洛子英浑身散发着愉悦的气息。
齐故眯着眼看着面前人透着愉快的背影，一副成功澄清了他们关系的样子。
虽然他们确实一点关系都没有，但齐故莫名地感觉不爽，很不爽。
他是瘟疫吗？这么避恐不及。
这确实是一种十分新奇的体验，毕竟他遇到的绝大数的人都是眼巴巴往他身上靠、赶鸭子上架的人，而不是眼前这个把他当做洪水猛兽、避犹不及的人。
着实不讨喜。他想。
……
放学，谢致伸伸懒腰，从位置上站起来，返头和齐故说：“走……”话才刚出口，一道人影就飞速从眼前闪过。
操，什么东西？
谢致被吓得一哆嗦，他看了看旁边空了的位置，无语地嘀咕，“赶着去投胎啊……”
他回过神，看向齐故，却发现他盯着门口看，“看啥呢故哥，走呗，今朝我陪你去吃饭！”
齐故凉凉看他一眼，没说话，径直出了门。
谢致被那眼神看得身子一抖，缓过来又是一阵嘀咕，只不过这次是在心里，一个两个的，咋都不太正常？
“等等我啊故哥！”
……
洛子英正赶着回家吃晚饭，因为从今天开始，他得上晚自习了。
他刚想打电话给洛母，但才拿出手机，就被一群人围在了校门口。
是的，一群人，都是他不认识的人。
“你是洛子英？”
为首的那人将他浑身扫视了一边，语气很冲得开口。
洛子英一看这场面，眼皮一跳，这又是搞什么？
他作出一副害怕的模样，退缩着靠到了墙上。
“问你话呢！”那人见他这畏畏缩缩的模样，更加不耐烦了。
洛子英嘴唇发抖，“不，不是……”声音到后面弱了下去。
“啧。”那人揪住他的头发，洛子英感觉到头皮一阵刺痛，“诓谁呢？”
没等他回话，那人继续说道，“听说你最近老缠着齐故啊！”
洛子英瞪大眼睛，想摇头，头皮却传来一阵刺痛感，“我没有！”
这话一出，那人扯住头发的手更用力了，“还敢狡辩？！”说完，就想提着他的脑袋往墙上撞。
洛子英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可疼痛迟迟没降临到身上，反而是被人转过身，接着肩膀上落上重量，洛子英睁开眼，包围圈散开成排，一道熟悉的身影从他面前经过——是齐故。
为首那人搂住他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齐故目不斜视，似乎对这紧绷的气氛没有丝毫察觉。
他身后的谢致倒是一脸惊奇，“彦东？你们干嘛呢？”
齐故身子一顿，冷淡地看了他们一眼，视线从洛子英的脸上到肩膀处转了一圈又收了回去。
被叫做彦东的人尴尬地挠了挠头，十分局促地看向齐故，嗫嚅道，“故哥……”
齐故打断他，对着谢致开口说：“走吧。”
显然，齐故不想参与这件事。
彦东紧绷的神情一松，露出灿烂的笑容说：“故哥回见！”
洛子英见齐故这副态度，心里发慌，他清楚齐故走后他的下场，电闪火石之间，他对着齐故大喊：
“齐故！”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开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