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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小弟   话被抛 ...

  •   话被抛出去几秒,齐故像是没听到一般脚步不停。

      彦东松了口气,随即讥讽地斜眼看向他,心中笃定齐故不会对他伸出援手。一个死皮赖脸往跟前凑的人,齐故没有对他动手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还妄想着他施以援手吗?

      真是可笑!彦东在心底唾弃着眼前这个胆小如鼠的家伙。

      洛子英心凉了半截,他低下头,将愤恨、难堪以及混杂着一丝害怕的情绪全数埋入眼底。他瑟缩着身子,一副懦弱无力的模样。

      肩膀上的手一松,洛子英被一团庞大的阴影罩住,他下意识闭上眼,等待着石头般坚硬的拳头落下。

      想到这,洛子英突然又觉得好笑,这是他第一次挨打,也不知道是不是石头般坚硬。

      可他站在原地等候许久,也没有拳头往他身上砸,他抬起头,在对上一双黑沉深邃的眸子时,错愕地瞪大双眼。

      是齐故,他没走,反而站到了他的面前,还摆出一副好整以暇的样子。

      洛子英转动眼球,看到了其他人震惊的表情以及面露不甘的彦东。

      齐故盯着他:“我为什么要帮你?”

      洛子英抿唇,他确实没有什么好处给他,但齐故停了下来肯定是有他能够付出的东西。

      齐故弯下腰,两人距离拉近,视线相对,“而且就像你说的那样,我们又不熟。”

      这话洛子英听着莫名别扭,他不自在地移开视线。

      此刻的他还没意识到眼前的人是多么小肚鸡肠、斤斤计较。但他能意识到,自己必须得说点什么,无论什么都可以。

      他想到了他上英语课时听到的话,“我……我可以帮你完成英语作业。”说完,他有些忐忑地看向齐故。

      齐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洛子英咬咬牙,“我可以做你的小弟,你可以让我做任何我能做到的事!”

      他发自内心地不想和齐故接触,可最近发生的接连串事件都在告诉他:接近齐故。

      他没办法,他只能这么做,如果他这次不把握住“机会”,他绝对会遭遇更多的刁难,没有人愿意活在苦难之中。或许有些人能在磨难中涅槃重生,但他不会,他清楚的。

      像他这种连挨打都承受不住的人,又怎么能忍受比这更糟糕的事情呢?

      齐故瞧着他一副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眼底浮出笑意,他想,好吧,他被眼前的人诓住了。

      他由着自己的性子,转头看向怒视着洛子英的彦东,“你对他有什么意见?”

      彦东勉强扯出一抹笑,“故哥都没意见,我能有什么意见?”说到最后,他是真的笑出了声,被气的。

      齐故点点头,当众伸手揽住洛子英的肩膀,询问他的意见,“那你呢?”

      洛子英趔趄一下,勉强稳住身形,他看着彦东怒火中烧的脸,摇摇头,不想多生事端。

      齐故说了声好便松开了他,对着他报出一个餐馆的名字,让他去给他们占座。洛子英身子一顿,而后听话地去了。

      齐故看着他的背影直至淹没在人海才回过头,他看着面露不甘的彦东,神色淡淡地对他说,“彦东,洛子英我罩了,他以后惹到你了来找我。”

      “故哥,我……”

      齐故没等他说完,便拉住还愣神的谢致,一边拖着他走一边问,“你这什么表情?”

      谢致脚步趔趄地跟着齐故,他回头看向彦东一群人,又看了看前方,最后把视线放到齐故身上,一副不可置信地问他:“他是谁?”

      那模样,活像是有人挖了他的墙角。

      齐故嫌弃地看他一眼,“你同桌你不认识?”

      他同桌?长这样?谢致被惊掉了下巴。

      “不是,我没问这个,我问的是你和他怎么熟起来的?”重要的是他居然不知道!想此,他心里渐渐生出警惕感,觉得洛子英甚是狡猾。

      齐故懒得和他废话。

      ……

      齐故和谢致来得很快,没让洛子英久等。

      两人一落座,洛子英便拿起书包准备走人。谢致瞥他一眼,没忍住问他:“你叫什么名字?”真是他同桌吗?他怎么没印象,谢致在心里嘀咕。

      “洛子英。”

      这话刚被说出口,齐故就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一眼。

      谢致得到答案便点点头,对于洛子英要离开的行为视而不见,毕竟,他确实不怎么喜欢眼前这个循规蹈矩、胆小怕事的人。

      像大多数人思考的那样,他确实也难以理解齐故会对这样一个小透明施以关注。

      但这不是他该忧虑的,他可不像彦东,他对故哥是最纯粹的兄弟情,这也是他能一直和齐故形影相随的原因。

      “等等。”齐故拦住了要走的洛子英,眉眼淡淡,语气无波无澜地问他:“你不吃?”

      谢致呼唤老板的手一顿,这什么情况?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洛子英摇摇头,这家餐馆的消费普遍不低,一顿可以抵他在食堂的两顿,“我不饿。”他去食堂吃。

      他本来打算少吃一顿,但他想起了上次的经历,长记性了,怕再晕一次。

      齐故点点头,又问他:“晚上在教室?”

      洛子英不解,他还没从刚才的事件里缓过来,两人对视时齐故能清晰地看到他扑闪扑闪的睫毛下沾染了水汽的眼瞳,像是翩翩起舞的蝴蝶下娇嫩的花蕊,柔软又纯粹。

      “不要让别人往我座位里塞东西,能做到吗?”齐故说这话时不再看他,而是朝店里的老板比了个手势,意思是要两份。

      餐馆老板点了点头,瞬间明白了意思,看来两人是这里的常客了。

      洛子英起初还有点迷茫,他愣愣地点了点头,走在回校的途中才悟出其中的深意,顿时头痛起来。

      除了情书和礼物,还能是什么?但是他又该怎么阻止呢?虽然齐故对这件事表现出极其的厌烦,但总有人孜孜不倦、偷偷摸摸地送,班里起初还议论纷纷,后面便都见惯不怪了。

      鼎临高中是一个消息极为流通的小天地,今天下午的事像是平静的水面掉落一颗石子,荡起的波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这所高中的各个角落里遍布传播,仅仅只是一个吃饭的时间,齐故因为一个对他死缠烂打的男生与曾经是他小跟班的彦东当众对峙的事情就被传得沸沸扬扬的。

      洛子英慢悠悠地吃完饭,踩着上课的铃声在哄闹犹如菜市场的教室里平静地落座。

      他在回教室的途中就听说了今天下午发生的事,他现在之所以保持着平静,是因为当时围观的人当中没有一个认识他的。说来也奇怪,他内心笃定不会有人会认出他。

      也和他料想的那样,他从进教室到现在,都没有人会分出注意看他一眼,都沉浸在这惊天大瓜中。

      洛子英看着练习册上的题目,眨了眨眼睛。

      这些天里他慢慢发现自己对于题目的解析能力变强了,现在的他已经可以写出一些中等难度的题目了。他想不出缘由,但无疑是欣喜的。

      他想,或许能有个梦,去读大学的梦。

      晚自习的闹腾结束于黄捉鳖的“敲打”,黄捉鳖很生气,又教育了他们一顿,每个人低着头,看似羞愧,实则神游。

      不知道教育了多久,直到黄捉鳖觉得口渴才停止了话头,他环顾一圈,目光在最后一排空荡荡的位置上停留了一秒,冷哼着迈着沉重的步伐走了。

      没过多久,班上又恢复了喧闹,但这次的声响明显压低,话题的中心也不再是齐故。

      洛子英身边没了同桌,身后也空荡荡的,一路紧绷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他靠在齐故的桌子上,沉下心去做那些他了然于胸的习题。

      他想在高考那天得到一个理想的成绩,这是他上辈子的执念,这辈子也不意外。

      第一节晚自习下课,洛子英去接水,注意到有外班的女生进来,快速地往齐故的桌子里塞了一盒东西。

      从这个角度往齐故的课桌里看,里面大半的空间填满吃食,还有一些刚才那个女生塞的礼盒露出一角,隐隐约约能看到上面还贴着一张信封,他猜测应该情书。

      洛子英回到座位上没多久,又陆陆续续来了一批人,有男有女,将原本还有些空余的课桌彻底填满,后面来的人见座位里面放不下了,面带不甘地走了。

      没有人把礼物或者情书摆在桌面上,这是铁定的“规矩”。

      齐故刚转来的那几天,课桌上以及课桌里堆满了礼物。那天,齐故面无表情地拿起了座位上的一件礼物,看了几眼后将那些东西统统扔进了垃圾桶,而后出了门。

      等到他再回来后,礼物不能放在课桌上的规矩就被定了下来。

      有人不甘离去,有人聪明地找了同学帮忙——齐故的前桌洛子英。

      那是一名非常漂亮且精致的女同学,香软蓬松的卷发垂在腰侧,头发的主人将它们别在耳后,露出饱满的额头,白皙红嫩的脸蛋在灯光下闪闪发光,特别还是一副笑意盎然的模样,让人生不出拒绝的话。

      洛子英沉默地接下了她的请求,女生见此,笑得更明媚了,还硬塞给他一盒看起来价格不菲的饼干,甜甜地说了句谢谢。

      外面有人催她,洛子英知道了她的名字——黎音恬,鼎临高中的校花,听说已经追了齐故将近一个月了。

      洛子英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面露可惜,她最后没能追到齐故,反而被梁玉卿害得流言遍布,得了抑郁症,被迫休学了。

      可惜什么?可惜的是这样一名才貌双全的学霸因为这些情情爱爱而毁了人生。

      洛子英沉浸在自己的知识海洋里,一本又一本的练习册被拿起又放下,直到放学的铃声响起,他关上册子,沉沉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没有急着离开,反而是慢吞吞地收拾着自己的东西,直到教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背上不轻的书包,绕到齐故的座位边上,将课桌里的情书和礼物一件一件放到桌上,最后他抱起这些东西,没有犹豫地、一股脑扔进了垃圾桶。

      此时他的手里拿着最后一件由黎音恬交给他的粉色的礼盒,犹豫了几秒,还是放到了齐故的座位里。

      一件而已,也有可能是早上放的。

      第二天早上,洛子英提前了一个小时起床,嘴里叼着路上买五毛钱的馒头,手里还揣着一块钱的肉包,慢悠悠地往学校走着。清晨六点的天还没亮,气温更低,买到手没多久的包子一下子就冷掉了。

      他几乎是在铃声刚落下的那一刻坐到位置上的。可即便是这样,教室里的人却寥寥无几,洛子英拿出语文书,安静地看着。

      早自习主要是用来早读,可现在的教室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安静,除了偶尔传来几声纸质的摩擦声。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教室里陆陆续续进了人,等到黄捉鳖进来的时候,教室里还只有一半的人。

      能看得出来,黄捉鳖压着气,但最终还是一言不发地走了。

      现在已经是十二月份了,天气愈发寒冷,按理来说学校应该取消早自习,但鼎临高中最近几年的升学率有所降低,为了提高升学率,学校里的领导们“不得不”提出所有学生也要上早晚自习的规章制度。

      齐故是下午第一节课来的,他坐下,看到课桌里依旧是满满当当的东西,挑了挑眉。面前的人正正襟危坐,似乎对黄捉鳖的讲课内容十分感兴趣。

      齐故再一次拉住他的帽子往后一扯,声音也不压着,“你不是说行?”

      面前的背影明显一顿,而后低下头,身子微躬,手肘在干净的桌面上撑着移动。

      十几秒后,一张纸条摆在了他的面前。

      你只说了昨天晚上。

      齐故盯着那行字深深看了几秒,哼笑一声。他又扯他的帽子,“笔。”

      又过了几秒,一只没有笔帽的笔被放到他的桌上。

      齐故拿起它,在纸上挥洒几笔,而后揉成团扔到他的桌上。

      至于手上的这支笔,齐故收下了。

      洛子英没急着看那团纸,而是又等了几秒,见后面迟迟没动静,在心底叹了口气。

      好吧,又得去买笔了。

      他犹豫了下,还是将桌上的笔帽往后递了过去,做完这事后,他才打开纸团。上面多出了一排笔锋凌厉的行体:

      从现在开始,全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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