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晕倒 洛子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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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子英此刻很局促，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坐立难安，他忍不住想把视线移到齐故的身上。
他下意识扣着指甲边上的硬皮，低垂的眼皮刚抬起又垂下。矛盾的内心在几番挣扎下，还是没能忍住内心的冲动，抬起眸子看向那名被烟雾笼罩着的瑰丽少年。
模糊的视线里，洛子英隐隐约约能看到那对浓淡相宜的弯弯月眉，即使是微微敛眸却也遮不住的上挑眼角，昏暗的灯光轻轻洒在那高挺绵延的鼻梁处，时而开开合合地唇线分明的红唇，明明是一副妖冶又媚人的模样，却因为浑身桀骜不驯的气息而显得锋利、不易招惹。
他此时嘴里正叼着烟，闲适地靠在软椅处，摊开的双手不时滑动着，神色认真地盯着面前溢出白光的屏幕。
周围人有不少人已经注意到这一幕了，洛子英能看到他对面几个人心思早就不在电脑上了，挺直的腰杆、抖动不停的腿以及互相交流的眼神暴露了他们蠢蠢欲动的心思。
他担心的一幕还是发生了。哪怕他刻意把二人安排在他随时可以观察到的人少的角落，可齐故那张明艳的脸蛋还真不是浪得虚名。
他已经联想到对面的人和齐故产生冲突，然后齐故一怒之下揍倒那几名异想天开的小伙子们以及可能不小心会误伤到的设施设备。
而他身为前台，就要处理后续的各种事情，会格外的耗心耗力。
这样想着，他离开了收银区，在那几个人要起身前喊了齐故的名字。
“齐故。”
声音稍大，洛子英余光中瞥见几个人停住了起身的动作，甚至惊疑地四处张望着。他松口气，就如他料想地那样，齐故确实凶名在外，只有那些不怕死的才会往他面前冲。
齐故握着鼠标的手一顿，旁边的谢致惊呼一声，“我靠！故哥你咋被打死了？！”
齐故没理他，看向洛子英，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直直地盯向他，似乎能触及内里。
“有事？”
不喊齐同学了？
洛子英不自觉地回避他的视线，声音刻意放低，“我在这里的事，可以帮我保密吗？”
他知道，就算他不提，齐故也根本不可能提起他这个无关紧要的人，他这话一出口，自己都觉得难堪。
齐故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即使是在这昏暗的光晕中，少年的红热也能肉眼可见地从脖子蔓延到面庞。
更别说那因为窘迫而一直在颤动的耳朵。
真神奇，耳朵居然会动。
齐故抬眉，嗤笑一句，“你也配？”
虽然早知道会得到这个答案，但洛子英还是觉得十分难堪，难堪到他站在原地，一时不知道摆出什么表情来应对。
直到他回到家，他仍然想不起来当时的他是怎么回到自己的工作位置的。
只记得齐故离开的时候，那个意味不明的斜视。
……
早上，天还没亮，灰蒙蒙的云层遮住了即将东升的太阳。
洛子英是被惊醒的，一觉醒来他遗忘了梦的内容，出了被窝后冷风开始袭夺他周身的热气，他冷得哆嗦，也顾不上其他，收拾收拾自己就准备去学校了。
出门前洛母给他塞了一双手套，那是她连夜用他小时候穿旧了的衣服的布料一针一线缝制而成的。
“英子，这手套你拿着，”洛母轻轻抬起他的手，一脸心疼地看着他生了冻疮的手，“妈瞧你这手，一看就是在学校冻着了，妈没用，不能给你买好看的，这个你先用着，等你爸发了钱，妈让你爸给你买！”
说完，一双眼睛通红着，洛母用手揉了揉眼睛，嘴里还念叨着风真大，吹着眼睛了。
洛子英抿嘴，有些话到嘴边又难以开口，最后，他看向母亲那双冻的红肿、裂开的手，沉默地抱住了这个习惯了吃苦的女人。
他出发的时候刻意撇开头没去看洛母的脸，因为他不知怎么面对，也难以对这沉重的爱做出合适的回应。
又或许，他并不需要回应。
他现在已经记住了学校与家之间的路，并且还发现了一条近道，但他没走过，只是根据地图和巷子的走势大致在脑子里描绘生了路。
而且抄近道要经过一条幽深的小巷，那里面没有路灯，黑漆漆的，有时候风从里面呼啸而过，发出的声音瘆人极了，但也意味着路的尽头是通的。
他的这台破手机时好时坏，打开没多久就容易发烫，一发烫，手电筒的功能就用不了，因此也从来没想进去试过。
路上的学生不多，此时晨曦微亮，照亮了他们这一代独有的朝气与蓬勃，每个人稚嫩的脸上都是对未来的向往和期待，他们的眼珠子都是一样的又圆又亮，看着前方的路就像是看到了奋斗的曙光。
洛子英也和他们一样，又和他们不一样，但对生活的期许总是别无二致的。
寒风刮着脸，又擦过耳，洛子英迎着风哆嗦着前进，眼神失焦于前方那纤细却厚实的背影上。
真像。
他轻声呢喃着。
而后便一头栽倒在地，不醒人事了。
……
“没什么大碍，低血糖犯了。输完液就好了，你也快回去吧。”
“好的，谢谢老师。那我先走了！”
“去吧，这里有我照顾他。”
陌生的女声与熟悉的男声交杂着。
洛子英迷迷糊糊中睁开眼看过去，只能看到一张女人放大的面孔，穿着医袍，而后又昏了过去。
“还有点发烧……”那女声最后留下一句呢喃。
等他再次睁眼时，入目是一间洁白的房间，他捂着头慢慢坐起身子，观望着四周。
这里……是哪？
“你醒来了？”朝他走过来一名女医生，白大褂上别着铭牌，上面写着她的名字：许颜轻。
洛子英看着她点了点头。
医生靠近他，摸了摸他的额头后又递给他一根体温计，“测一下，正常了的话就可以走了。”
洛子英照做。
“瞧你面生的很，第一次来医务室？我姓许，你可以叫我许老师。”
许医生介绍完自己后就背过了身子，忙起了自己的事情。
洛子英开口询问，声音却意外地沙哑，“许老师，我……我要付多少钱？”
“不用，带你来的那名学生已经付过了，现在他已经去上课了，你就先安安心心待在这里等结果出来吧。”
洛子英点点头，又想起许医生看不到，简单嗯了一句。
十五分钟后，许医生接过体温计看了看，“没什么问题了，你可以去上课了……”
洛子英此时已经穿好了衣服，“对了，你以后早餐一定要吃，平时多吃些肉类补补身子啊，还有，少熬夜！”许老师在后面补充道。
“嗯，好，谢谢许老师，那我先走了。”洛子英阖上门，他拿出手机看了看，现在是第二节课下课，距离上课还有十分钟。
送他到医务室的人是他的同桌，李寺嘉。
他和李寺嘉没说过几句话，关系说不上深，这突如其来的善意打得他个措手不及。
洛子英不喜欢欠人人情。
他来到教室，因为天气寒冷的原因，每个教室里的门会习惯性地被关上，无论是前门和后门。
但刚刚有人从后门出去，此时后面还保留着一点将关不关的缝隙。他想了想，推开后门进去，教室里仍旧是一片喧闹，但大家的位置都发生了改变。
换位置了？
洛子英有些迷茫地环顾四周，身上还背着包，一时间找不到自己新的位置。
他想找黄捉鳖问一下，但黄捉鳖的办公室在一楼，教室在四楼，现在离上课时间已经不足两分钟。他又转念一想，或许可以等到上课，看哪个位置空出来就坐哪个。
趁着这个时间，他打算去接点热水喝。
齐故的位置一直都是不变的，即使他的位置在座位表上变了，但他也不会搬，更不会让其他人搬，而黄捉鳖对他的这个行为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此时的齐故正低着头玩着手机，白皙修长的后颈露了出来，洛子英瞥了一眼，心想，没睡觉就好。
就在他接完水后，上课铃打响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了另外一大组后面等候。他想着自己成绩再差，也不会差到坐最后两排。
但事实证明，他的成绩确实差得格外离谱。
他发现，除了谢致里面那一个位置，已经没有位置可坐了，而他试图寻找之前的同桌李寺嘉时，却只发现他的座位仅仅是后退了一排。
洛子英：“……”
有些人的存在天生就是给人作对比用的，比如他。
洛子英心情复杂地走到谢致旁边，“谢同学，麻烦让一下。”
谢致也在玩手机，他抬头看了一眼洛子英，让开位置示意洛子英进去。
那一副冷淡的模样明显是没认出昨晚的网吧小哥就是他。
见此情形，洛子英倒是有些怀疑自己了，他记得自己是在他们俩面前路过脸的啊，难道自己真的有路人光环？
又或者，他长了一张大众脸？
不过没认出反而是好事，他和齐故的小弟没关系，和他本人更不会产生联系。
不过他倒是没想到黄捉鳖的动作这么迅速，他就晕了两节课的时间，位置都换好了。只是，医务室那笔钱，他得尽快还了。
这节是英语课，英语老师是一名女老师，年纪较大，喜欢管着他们，不准让他们往手机。
英语老师是十班唯一的女老师，十班的同学都很给她面子，在她的课上，没人会玩手机，齐故也不会。因为一旦被英语老师发现玩手机，事情就会变得十分复杂，手机不放下，她就不会停止管束。
这是齐故唯一怕了的老师。
不能凶，一凶就掉眼泪珠子，齐故拿她根本没辙。
因此每当这节课，齐故都会放下手机，趴在桌上睡觉，在英语的伴奏里入睡。
洛子英坐在齐故的前面，他动动耳朵就能听到手机被扔进课桌的声音，而后是一片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的声音，洛子英猜他应该是准备睡觉了。
洛子英放松身体，背呈弓状，却不小心抵住了一个柔软的东西。
他立即挺直腰背，一副标准的坐姿完美呈现。
由于前后桌间隔不宽，因此他刚刚碰到的可能是齐故放在课桌边上的手。
他不动声色地听着后面的动静，安安静静的，没有声响。
也是，不过是被不小心碰了一下，还隔着衣服，又没撞痛，没人在意。
洛子英越发觉得自己杯弓蛇影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晕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