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三 二十年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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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春。
我从一个卖报的孤儿那里知道了城西仓库的一处缺口，摸进了城西仓库。
这里是陆家的仓库群，有物资也有军火。重要的仓库周围都有持枪的士兵戒严。我一手揣着相机，一手握着兜里的枪柄，蹲在一个没有卫兵的仓库背后悄悄观察。
据说徐家军欲北上攻占江陵，陆家军怠于练兵，只好横征暴敛，意图挖空江陵后弃城而逃。他们又不敢欺负大户人家，更不敢欺负洋人，于是就苦了平民百姓。我来到城西仓库，就是为了调查他们聚敛了多少财物。
然而，我没看到一箱一箱的物资，却看到了一车一车的尸体，运进了不远处一个守卫森严的仓库里。我皱眉举起相机，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我握紧了枪柄，转身却是熟悉的人：“陆……”
他蹲下捂住了我的嘴，竖起手指比了个“嘘”，看了眼远处的卫兵，松开了手：“又见面了，正义大警官。”
之前不是还叫小警察呢么……我调侃道：“几个月未见，怎么还给我升职了？”
运送尸体的车越来越多，卫兵的脚步声越来越乱。他躬身盯着仓库那边的动静，忽地揽过我，在我耳边低声解释：“因为你帮了我呀。”
我抓着他温暖柔软的黑色毛衣，心跳狂乱。鬼使神差地，突然觉得他像一只出逃的大猫，竟想逗逗他。我学着他散漫的语气，趴在他耳边叫了一声“二哥”。
他身子一僵，松开了手，眼神却躲闪不敢看我。我笑着盯着他，故作阴恻恻地说：“你也不想暴露吧？”
他无奈地笑了：“怪不得人说最该提防的是同伴。”
我没再逗他，开始专心拍照。他在旁边低声解读道：“那都是陆家那两位杀的人。有犯人，有异己，还有很多无辜之人。”
我知道他说的是陆帅和陆家大少。他们素有恶名，但当我亲眼看到这一车又一车的尸体，还是心下震恸。
他伸手指了指邻近的一个仓库：“那里有一部分军火。”我看到他露出的半截小臂内侧有一道又长又深的伤疤。
“要把这件事情曝光，还需要一个爆炸性的契机。”他黑色的眸子沉静地看着远处的仓库。
我突然意识到了他要做什么，张口却说不出阻止的话。我举起相机，对准了那个仓库，手却有些发抖。他双手握住我的手，扶稳了镜头，我们之间只剩下了交错的呼吸声。
车轮滚动，脚步声越来越急促，镜头中突然闯入了两个戴着军帽的身影。我听到他呼吸滞了一瞬，但还没等我想明白那代表什么意思，刺眼的白光和火光就淹没了视野。巨大的爆炸声充袭了耳朵，搭在快门上的手指被他摁下，然后我就跌入了一个黑色的怀抱。
等我再次回过神来，已经和他一起坐在车后座上。他看着我，声音有些软：“送你去哪儿？报社还是宋家？”
他瞳孔颤动，隐隐有些疲态，衣领也歪斜着，露出一侧的锁骨。我抬手抚了抚他的眉头：“报社。这可是我们第二次成功的配合。”
他神色放松了许多，应了声“好”，就闭上了眼睛。我也没再打扰他，支着下巴看窗外隐约抽绿的枝芽。
“江陵雪巷”因为城西仓库爆炸新闻彻底爆火，销量直逼“江城日报”。人们欢庆陆帅和陆家大少的死亡，唾骂他们生前的禽兽行径。
一个月后，人们开始痛骂陆桐庚，说他是比父兄还不如的禽兽。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