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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   今天马尔汉的心情异常的好,差人来让我一同到花厅用晚膳。到了花厅门口正巧撞见结伴而来的琭琬和关柱,上前微笑着打着招呼:“六姐……”
      不等我说完,琭琬凤眼扫了我一瞬便抬步进了屋,关柱像是没看到刚才那一幕,乐呵呵的凑过来,“七姐,你说今儿个阿玛为何把咱们都叫到一起用膳!大冷天的在自己屋里用膳岂不舒坦!”
      刚让人给了个冷脸子,实在没心情跟他这瞎猜。努努嘴:“阿玛他老人家自有他的用意吧!”
      “没意思。”关柱踢着袍子率先进了屋,我也随着他的脚步进了花厅。
      一张八尺八仙桌稳稳的摆在正中间,桌上鸡鸭鱼肉,各路生猛海鲜齐齐上桌,看得人唾液腺迅速分泌。我没出息地咽咽口水,一个洪亮敦厚的声音把我的思绪拉回:“这个就是七格格吧!好标致的丫头,老兄弟,你可真有造化,这丫头各个冰清粉啄的,这小子也潇洒壮实,好福气啊!”
      蓄着络腮胡的马尔汉笑眯眯地谦虚道:“犬子犬女哪里比得贤侄,伊都立这孩子年轻有为,可真真应了那句‘虎父无犬子’才对!”
      心里苦笑,你们两个老头互相吹捧,干什么把我们这些做子女的一会儿比作犬一会儿又比作虎的。就那一瞬思绪一闪,贤侄?伊都立?我打眼扫去,坐在伊桑阿左手边的那个抿着微笑的翩翩少年正是伊都立。那日踩了他脚之后再也没见他,此刻碍着他跟我这身体的原主人还有点千丝万缕理不清的关系,着实有些小尴尬。
      我走到桌前挨个福了身后,在圆桌的右手边一侧的位置寻了个绣墩坐下。伊都立眼睛时不时地飘过来。不确定他是看我还是看我身边的琭琬。余光打量左手边的琭琬,长睫轻垂,嘴角抿着甜甜的笑。再抬眼看看坐在对面眼神乱瞟暗送秋波的伊都立,盘算到这两个人一个薄情寡义、碗里锅里都惦记着,一个仗着自己身份姿色就到处给人甩冷脸子。心里暗暗泛起了小邪恶,嘴角轻笑,暗叹一声:嗬!好一对狗男女。可能此邪念一出,心里大爽,我一手执碗一手执筷,眼神直直地盯着正前方自顾自地窃笑起来。随着肩膀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大,嘴咧出的缝隙也逐渐扩大,八颗牙、十八颗牙、三十二颗牙……边笑头也不停地上下缠着,邪恶!一定是小人得志的笑。
      左胳膊被外力拱了两下,不重,也就不去理会,继续笑。那力道加大了,捅得我有点疼,我这才转头看去。对上一张似疑惑似嫌弃的俏脸,琭琬紧蹙眉黛,樱桃小口轻启:“你可是哪里不舒服?”
      我立刻敛了笑,瞪大眼睛一脸没心没肺地说道:“没有,我挺舒坦的。”说完把脸埋进碗里,佯装吃饭。打眼扫一下周桌,每个人神色各异的盯着我看,“噌”一下,一把火把我的脸烧的滚烫,我只得把头埋得更低了。
      过了半刻,随着伊桑阿洪亮的笑声,气氛又恢复了先前的轻松。索相的女婿都笑了,谁还敢板着脸子。坐在我右侧的关柱悄悄的凑到我身边,低声道:“七姐,你看伊桑阿那个老头笑起来,腮帮子一鼓一瘪的,像不像个疥□□(癞蛤蟆)?”末了关柱还十分奇怪的喃喃自语道:“这么丑的老头儿怎么就把儿子生的那么相貌堂堂!”
      一口饭没咽下去,噎得我轻咳了起来,端起茶盅子喝口水,顺便打量一下关柱嘴里说的“相貌堂堂”,可巧正迎上伊都立刚侧过来的玉颜,墨黑的眸子似喜似悲,琢磨不透。被他盯着有些坐立不安,小声吩咐小一留下,兀自起身出到外面透透气。
      不敢走远,只是小步在廊子里走走,生怕里面有什么情况小一出来找不到我。夜凉如水,我缩着脖子双手环胸轻颤了一下,“为何你出门总是忘记披件衣服,着了风是好受的!”不知道伊都立何时跟出来的,他把手里的白狐狸毛斗篷为我披上,垂着眼,很仔细的为我系好斗篷的带子。
      伊都立面颊泛着淡淡的红,身上飘着清淡的酒香。此时的他像变了一个人,漆黑的眼眸里没有平日淡淡的笑、没有飘忽不定的轻浮,我可以清楚的从他的瞳孔里看到那个叫琭璇的面孔。这个男人让我很闹不懂,他对原来的琭璇是怎样的感情,似乎有情但又看似无意,对琭琬又是什么态度,迷恋美貌还是真情真意?“你为何这样对我?你可曾对我有意?”这句话是我替原来的琭璇问的。活了二十几年的我还不如十三岁的琭璇,没有任何感情经验的我实在想不出除了直接问这个办法还有什么方法可以了解到他的心意。
      他眼睛一亮紧接着又是一沉,自嘲的扬起一边的嘴角,很魅惑却带着苦味:“事到如今,何须多此一问!”他用手轻轻抚着我的面颊,我本想躲开,但一想到那个为爱自杀的女孩,决定任由伊都立抚着,我想这种亲昵也是她日日夜夜所期盼的吧!“傻丫头,为何那么不爱惜自己?表面这般纤纤柔弱的你怎会对自己决绝。负你的人是我,你跟自己较劲又有何用?别再伤害自己了,这都是我们的命。”
      故事的细节我无从探知,谁负谁随着故事真正的女主人公的消失也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此刻,我愿意扮一次那个痴情的女子,给眼前这个被无奈和愧疚包裹的男子一个释然。我认真朝他点点头:“我明白,今夜过后,你我天涯陌路。”内容决绝,我却尽量让他听起来云淡风轻。
      这不是最好的结果吗?他苦笑着颓然的在廊子上坐下,夜色中他肩膀一颤一颤,知道那是一个男人再为自己夭折的感情做着最后的缅怀。我默不作声,装作以为他冷了,在他身边的寻了个位置,把斗篷解开迎风一抖,附在两个人的身后。他重重的叹口气,像是替我惋惜,更像是自我宽慰:“若你是嫡福晋的女儿多好。”
      我没有说话,不知道怎么回应他的“多好”。“多好”、“如果”世界上最没用的词,却也是人们最爱用的词。世间的事与愿违那么多,除了期许,我们还能做什么?我就这么静静的陪着他坐着,很久很久,心里当作了了一个女孩的心愿,也为这不属于我的爱情画上截止的句号,直到最后我也没有弄明白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那一夜耳边一直充斥着那句“若你是嫡福晋的女儿多好”当时我以为是因为庶出的身份阻隔了这两个年轻人的情感,很多天后,我发现我错了,错的一塌糊涂,错的可悲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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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春三月,暖风拂面,落英入梦的时节。
      前几日,内务府传出消息,各府被选秀女以五日后进宫参加晋选。马尔汉的府上有两位符合晋选年龄的格格,可朝廷有个人性化的规定,凡是三代直系宗族姊妹、姑侄不可同时晋选。
      古来这都是一个飞上枝头作凤凰,光宗耀祖的机会。但当上凤凰的从古至今就没几人,有好结果的就更是寥寥无几。俗话说“一入侯门深似海”何况从候门入到宫门。简直就只有等着沉底儿的份。
      琭琬是嫡出的格格,嫡福晋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心头尖儿、小棉袄去冒这险。她的这张力道十足的反对票把我硬生生的推到了风口浪尖上。难怪碰到伊都立那日后,嫡福晋对我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从内务府员外郎那得到小道消息,还不早早行动起来。拿人手短,吃人手软,先让我受着她们的恩惠,等着这日子口让我报答呢!开始还纳闷儿琭琬和伊都立怎么可以早早就谈婚论嫁了,还天真的以为是马尔汉位高权重,可以疏通人脉,自己的女儿不用经历当秀女落选后熬到十八岁再另行婚配的程序呢!原来这些是我存在价值的体现。
      “琭璇,你若有什么要的,便打发人跟我说,我是这府上的奶奶,然你不是我十月怀胎生的,可你也叫我一声额娘,在我心里你和琭琬没有区别……”马尔汉的嫡福晋依旧带着笑盯着我看,嘴里还说着一些“司马昭一心路人皆知”的话。
      我胃里翻江倒海,从不曾认识到人的虚伪原来可以到不用掩饰的地步,虽然唇边带着笑,依旧掩饰不住内心的嘲讽:“好了,额娘,以往您是如何待琭璇的,琭璇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琭璇知道如何做,额娘不必在此多费口舌了。”
      虽然话听着不舒服,但还是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嫡福晋肩膀一端,神情傲慢如初,“那就好,看你算个聪明的孩子,早些准备才是。”起身后,几个嬷嬷、丫头忙搀扶着出了屋。
      伊都立之后来了一次,被我挡在了门外。他跟琭璇的那段情在那个他说出“这都是我们的命”的晚上就划清了,无须再跟他做过多的纠缠。原谅伊都立的“负心”,替琭琬入宫当秀女,做完这些也算我还清由于霸占琭璇身体所欠她的。不管以后怎样,从此我就要自己的意志活了。想到这点,前面就算是狼潭虎穴我都微微笑,甩甩手。我的天空飘着六个大字:这都不叫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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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姐啊!你入宫了,就没人给我撑腰了。”关柱打着为我践行的旗号到我这白吃白喝。
      我不以为然地笑道:“撑腰?你说的是没人给你当垫背的吧!不过,我也不见得选的上,没准儿让人撂了牌子,回来等三年,再战,还可以再给你当三年的垫背的。”
      “怎么会!你是什么身份!你可是堂堂一品大员马尔汉的大公子的七姐,怎么会发生选不上的事!”关柱洋洋得意的样子甚是好笑,在我看来一品大员马尔汉的千金可比一品大员马尔汉的大公子的七姐有说服力的多,虽然本质是一样的,但这样听起来倒像关柱在这个大清朝很吃得开一样。只是我心里暗暗祈祷,选不上更好。
      我拊掌一笑:“是是,你是大面儿。”
      “大面儿?何意?”
      “就是很有面子,人缘好,谁都给你面子,吃得开的意思。”
      关柱听了仰面大笑开来,顺着我给的杆子就往上爬:“说的甚是贴切,我就是大面儿。七姐,你可真不一样了,原先总是苦着一张脸,期期艾艾的,好像谁都欠了你似的。就这样……”关柱说着嘴向下一撇,眼睛一垂,学着原来琭璇的样子。同样的行为,在伊都立眼里就是让人怜悯,到关柱这就成了苦瓜脸。不能确定关柱学的到底有多像,但我肯定没他做的那么丑。再说,要不是他们老挤兑,琭璇又岂会天天苦着脸。
      我捏起个鸡腿塞到他嘴里:“吃你的吧!谁像你那般丑。”
      关柱伸手取出嘴里的鸡腿,饶有见到的嘱咐我:“七姐,宫里可不似府上这般随意,那里端的是安静规矩,没人敢大声嚷嚷,若是有人用话挤兑你,可千万不可跟他吵吵,惊动了顶头那位主子可不是闹着玩的。”
      “你大可放心,我忍。”很感激他的好心提醒,只是我也不是那样没六儿的人。
      关柱还真是个给点阳光就能灿烂一天的主儿:“那怎的行,忍字头上一把刀,再者说,你可是堂堂一品大员马尔汉的大公子的七姐,委曲求全传出去多煞我面子,我可是大面儿。”
      这孩子还真当真,而且自我优越感膨胀的挺快,我翻着白眼无奈的问他:“那堂堂一品大员马尔汉的大公子可是有什么好主意?”
      “你记住了,能动手的时候就别吵吵。”天哪!这孩子是嫌我不应该从阎王那遛弯儿这么早回来吗!我抱拳道:“此招又狠又绝,小的在此受教了。甘拜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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