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无憾》芜桐

6、宴杀 顾慕

　　顾慕宁换上了往日西域的行头，于淮端着药进来:“呐，祖宗，快喝了吧，那天你还真是命大，再晚一刻钟你就没命了，”他将药递到顾慕宁身边，狡黠地盯着顾慕宁：“这次她虽然没什么功劳，但勇气可嘉……不想留在身边？”
　　顾慕宁喝着药皱着眉头盯着他：“她只会添乱。不过，她已经选择留下了，这是她的选择，日后没准于我们有用。”于淮呵呵一笑，站起身
　　擦拭起了剑：“对了，明天柯太尉召全国上下有势之人去昭陵泉一聚，要去吗？”顾慕宁又躺下身，头也不抬的说：“当然要去，没准有意外之喜呢。”
　　次日清晨顾慕宁与于淮携了四五精兵前往昭陵泉赴宴。到了昭陵泉门口几位士兵将这四五精兵扣下，于淮手扶刀柄，顾慕宁轻轻地看了他一眼，叫他不要轻举妄动。二人进去后见泉边围坐了数百人，最内圈的人全都衣着华贵，但还有一个位字，应是留给他的。顾慕宁冲着众人拱拱手，微微一笑：“在下来晚了，伏望海涵。”走到他的位子径自坐下。
　　首座的一位身着华贵，站起身，拱拱手，朗声说：“诸位！承蒙诸位厚爱，柯某有幸请到我大唐诸多数一数二的豪商！此次相聚，别无他意，只是与诸位探讨经商诀窍！谈谈往后的合作，各位不必心怀疑虑，柯某先干了此杯！”柯折忌举起酒杯，环视众人后一饮而尽。在座的宾客互相看了看，犹豫再三，有一人站起举起酒杯，朗声说：“柯爷，我敬你一杯！”柯折忌微笑着看了看那人，满上酒杯一仰脖又喝尽了。其余人也纷纷站起，顾慕宁也随势站起身，但并未敬酒。柯折忌瞟了一眼顾慕宁，但也不过作理会。
　　随后十来个侍女从外涌入，在诸位宾客面前的桌上摆上丰富的佳肴。顾慕宁仔细地瞧了瞧四周的众人，忽然，他眉毛微微一挑:“果真是她……”只见内圈靠外侧的一座上，沈怨打扮的光鲜亮丽端坐于上，一转头对上了顾慕宁的眼神，又很快转过头去。没过一会，众人慢慢放下戒备，吃吃喝喝，好不尽兴。
　　忽的一人靠近顾慕宁，端来一个盒子，盒子上放着一把刀锋凌厉的长剑，他将盒子放在顾慕宁身前，拱拱手，说:“顾少侠，久仰久仰啊！在下陈某，沉古窟掌柜。久闻少侠善武功，不知小人的落霞剑可否得少侠垂青？”顾慕宁眼神下垂，手轻轻挑起那柄长剑，于手中玩弄。陈掌柜弯着腰，眼神紧盯着剑，双手护在旁，急急地说:“顾少侠，此剑实乃贵重之物，您多加小心着些！”顾慕宁将那剑落在剑匣里，对于淮一招手：“多少钱？我要了。”陈掌柜顿时面上见喜，连连拱手：“多谢多谢，此剑九十贯钱，实乃稀物，稀物啊……”于淮冲上前：“你个老头子，狮子大开口啊？！我家主子……”顾慕宁打断了他说话：“不必计较，给他便是。”于淮无奈得看了一眼顾慕宁，从随行的包裹中拿出一个金花瓣递给陈掌柜：“不用找了。”陈掌柜小心翼翼地接过，收在囊中，一句话没说，快步走开了。于淮皱着眉头俯下身对顾慕宁说：“你不觉得这人……”顾慕宁将手中长剑一摆，堵住了于淮的嘴：“我觉得……但我们不要打草惊蛇，看看她究竟想干吗。”
　　“她？谁啊。”
　　“还能是谁？……滚”
　　“哦哦对，对，哈哈”于淮尴尬地干笑了两声退下身去。忽然一人在人群中惊叫起来：“杀人了！！杀人了！他……他，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那处人群一哄而散，让出一片空地。顾慕宁提起剑，走到人群外围，暗下一笑：“好戏开场了。”二人往内一看，地上赫然躺着一具男尸，柯折忌走了进去，一脚将那人踢得翻了个身——是陈掌柜。顾慕宁一挑眉，迅速看了看周围的人群，果不其然，沈怨也在外围从容地看着。
　　“掌柜的！掌柜的……您醒醒啊，醒醒啊……”一人冲上前去，摇晃着陈掌柜的尸身。柯折忌一挥手，命两位士兵将这人拖了出去:“尸身未经尸检，旁人切勿触碰，恕柯某无礼了，”柯折忌对人群拱拱手：“事发突然，叨扰各位了，柯某也知再多留也是不必，各位回府罢，此事不必挂心，柯某定会给各位一个答复。至于沉古窟……你们掌柜的死，也有我的过失，便补与一两黄金罢。”听闻此话，各位掌柜虽仍心存疑虑，但也知道不必再过多掺和，便陆续离开了。
　　顾慕宁看了一眼沈怨，她一挑眉，不经意间嘴唇勾起一笑。
　　顾慕宁一边往顾府走，一边暗想：“怕不是这沈怨杀了人，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沉古窟……她想要留下……”想到一半，一人走到身旁，是沈怨。沈怨手上挂着一串钥匙：“沉古窟的，”她走在顾慕宁身旁：“我知道你已经知道那陈掌柜是我杀的，在此感谢你没有揭发我，那剑便当是谢礼了，黄金还给你。现在我手上有了筹码，也有你不知道的东西，可否信我，带我查案？”顾慕宁抿了一下嘴，抬起头：“如此坦白？为了博取我的信任，你不怕被官府追查？”
　　“……这你也猜到了吧？”
　　“是啊，官府……柯折忌……都是你的人吧。如此大费周章只为博取我身边的一个位子，你到底是谁？”
　　“鸳鸯无色，江湖无情，普通人罢了。”
　　顾慕宁摊摊手：“你愿意跟着就跟着吧，别闯祸，我不会去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