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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七十八|证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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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工没有否认,同时也没有承认,他只是沉默等李胜继续说。
“你退休前明明可以做得更干净,但是,你‘不慎‘把那份留有自己签名的报告复印件夹在了一份不起眼的材料里。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已经安排家人去了安全的城市,而你独自一个人在这里等你心中的一线希望。”
赵工眼里浮现出一丝光亮,他苦涩的点点头,“其实,我本来也走了。但你们知道齐市许多年前一次大雪天体育场顶部坍塌,当场造成11个初中生死亡的事吗,那个工程的资料后来我偷偷托人找来看过,那不是单纯的意外,应该也和‘他们’有关。”
秦凌掰手指头回忆,“齐市那一年……我听说过,我好像还在上小学,说是是下了一场很大的雪,把房顶上的材料压塌了,不过那时候网络也不发达,只是听周围的人谈论过这起意外。”
黎声真诚的看着赵工,“我们不会让您的坚守失去意义,请您把二中校舍的真相告诉我们吧,如果可以的话,齐市资料也请交给我们。”
赵工转身上了楼,不多时取来一把钥匙,和一个地址条,手有点颤抖的交给黎声。
黎声接下。
赵工给自己点了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慢慢把白雾呼出,
“二中的质检,他们托中间人来游说,是想给我一笔钱,让我出具全部合格的报告。但我可不想干那生孩子没□□的事,就拒绝了。后来,他们用了一些手段,吊销了我的资格证,所以连带着我出具的检验报告也跟着一并作废了。是我的上司一直很信任我,找我委婉的谈话,暗示了让我别追究,那样的力量不是我能抗衡的,所以我就退休了。不过,你们如果想找我上司了解情况的话…恐怕是找不到了,我上司在我退休两个月之后,心脏病发作去世。其实我也怀疑…唉。多思无益,我什么也做不了。现在,那一串上面的人,恐怕已经被‘他们’换的差不多了。”
赵工的眼里闪动着回忆往事的酸涩,他又吸了一口烟,
“我原以为这事在他们操作下就这么悄无声息地过去了,听说二中校舍也正常投入了使用。直到我在电视上看到,有位二中老师被工程监理杀害……我才隐约猜到是怎么回事。于是我回来了,把我的住址透露给一位我信任多年的好朋友,这样,等有心人追查的时候,或许就能找到我这里备份下来的原始质检报告……”
“纸条上写的地址是我老家的房子,就在二楼卧室衣柜里的保险柜中。”
黎声三人起身道谢。
“请你们务必不要把我牵扯进去。”赵工长叹一口气,“我就是普通的再也不能普通的普通人,胳膊拧不过大腿,如果他们知道是我泄露的消息……”
“你放心吧。”黎声对赵工承诺,掏出随身的笔在赵工递过来的纸条上撕下一块,“这是我的电话,如果有可疑的人,随时联络我。我会确保你的安全。”
赵工点头,“小伙子,你们……加油啊!一定要把坏人绳之以法,给邓真一个交代!”
黎声郑重点头,“我们会的。”
不过三人听到小伙子这个形容词之后,李宇看秦凌,秦凌看黎声,黎声看李宇。
伙子有……不过谁是最小的呢?
……
三人没耽搁,立刻驱车赶往赵工给的地址,在已经被蜘蛛昆虫和蟑螂接管了的老房子里,他们在保险箱里找到了那份标明质检不合格的原始材料。
上面除了赵工的签字,还附着几位“上级领导”的审批签名。
秦凌扫过这一串签名,“如果我们搞清楚这些人中谁一路升官发财,谁被打压边缘化,赤莲教渗透的脉络或许就能初见端倪。”
黎声点点头,掏出手机,“我先联系郑鑫。”
*
这时已经是晚上七点,黎声以异调局的官方身份联系了郑鑫。
彼时郑鑫正伏案思索明天的对策,黎声虽未在电话里明说具体何时,但郑鑫挂了电话二话不说直奔赴约地点。
郑鑫心脏狂跳,难道是传说中的那个机构,终于出手了!
饥肠辘辘的三人和郑鑫约在民福利派出所旁边的小酒馆包厢里。
郑鑫进行了一整天高强度的脑力劳动,看起来累的强撑着精神赶来。
黎声没说话,把从赵工老房子里取来的原始质检报告原件递到郑鑫面前。
郑鑫有些恍惚是不是自己累出幻觉了,翻着记录,他眼中浮现出难以置信的震惊。
“太好了!这份材料不仅能证明余斌的杀人动机,还能直接掀开工程腐败的棺材板!”但说完,才后知后觉的皱起眉头,“但你们是怎么得到这份报告的……周伟一定会疯狂攻击这份报告的来源和合法性,我都能预测到他的话术,他肯定饭要我们伪造证据……”
“所以,这份原件并不由你,也并不能由异调局提交。”黎声手指轻轻敲击桌面,“异调局是暗中追查,刚刚开始,还不能暴露身份。而你直接提交,势必会被周伟紧紧咬死不放。”
“难道要赵工作为证人亲自出庭吗?”郑鑫试探着问,随即自己也摇了摇头否定,“这份证据如此宝贵,他暗中交给你们,必然是冒了极大风险的。且不说他本身不愿意,我们也不能这样利用他。”
“当然不能。”黎声肯定了郑鑫的想法,“赵工交给我们材料时,希望我们能保护他,赵工是个守序的普通人,他本来的职责只是确保建筑安全,他也的确这样做了。但他现在被逼的住在山沟沟一个土房子里,简直是无妄之灾。于情于理都不能再把他牵扯进来了。”
郑鑫目光落回报告上犯愁,“那该怎么办。”
“明天开庭时,你要沉住气,不需要主动出示这份报告。周伟一定会再次纠缠程序问题,对某个无关紧要的细节胡搅蛮缠,拖延时间。而你要抓住他无理纠缠的漏洞。”
“漏洞?”郑鑫思索几秒,恍然大悟,“他必然会提出工程质量的某些‘合理质疑’,到那时,我再出示这份证据!”
“嗯,你当庭向邱广健申请,由法庭依职权调取那份存放在市建筑工程质监档案库里,云城二中校舍扩建工程的全部质检报告,和内部流程审批文件。你要强调,这份报告时官方留存,不可篡改的正本。”
黎声继续解释,“根据工程质监局的规定,所有的原始质检报告都应一式三份,一份提交建设单位,一份留存质监局档案库,也就是我们从赵工处获取的这份。另一份底稿则永久封存保存在经办科室备案文件夹中。三份文件在关键数据,签名笔记,日期骑缝盖章这些细节上应当完全一致,这是行业铁律。”
郑鑫眼中闪过光芒,“太好了,这样证据来源无可指摘。而篡改过的合格报告,一旦和这份真实的原始报告在笔记,只要在细节上稍加对照,就坐实了有人系统性伪造文件。”
黎声继续推测,“你应该也能感受到,邱广健的态度谨慎,并没有明显的偏向,他处在漩涡中心,这是多方力量在他身上博弈的显现。只要邱广健有查明真相的心,就没有理由拒绝这个申请。一旦这批官方档案被当庭调取对比,周围的拖延战术和诡辩,都会不攻自破。”
郑鑫脸上的疲惫一扫而空,此刻充满了破釜沉舟的斗志和信念。
*
另一边,云城法院宿舍楼里,邱广健坐在书桌前,盯着手里那支自点燃起就没抽过的烟发呆。
他面前摊着余斌案的卷宗,那些关于“余斌”“邓真”“二中校舍”的字眼,此刻分外刺眼。
他旁边有两部手机,一部是平常的工作用机,工作群里的信息不断跳出,屏幕亮了又暗,他却一直没有拿起来看。
直到另一部稍显老旧的手机倏然亮了一下。
邱广健猛地抓起来。
手机上出现一条号码无法溯源的信息,非常简短。
【徐狄今晚在夜色SOHO玩的很开心。】
邱广健的头脑轰一声炸响。
啪!
邱广健的手颤抖着把那部手机拍在桌子上,碰撒了一旁的水杯,掉在以上咚一声。
妻子闻声推门进来,“怎么了广健?”
他猛地背过身,声音沙哑,“没事!明天的案子……我刚才走神了。”
门被轻轻带上。书房重归寂静,邱广健颓然撑住额头。
赤莲教的那帮畜生,没有直接威胁他的身边人,而是拿徐这个软肋拿捏他!
那个只会惹是生非,不成器的侄子!
夜色SOHO,是云城最有名的声色场所,也是众所周知的藏污纳垢之地,五毒俱全,在里面发生什么,都不稀奇。
徐狄进去,简直是羊入虎口,赤莲教要在这里拿捏他,简直像踩死蚂蚁一样容易,他们有无数种方法让徐狄合理“消失”,打架斗殴,饮酒过量,甚至是吸独猝死……什么可能性都不稀奇。
他也了解徐狄,如果那帮人主动把“黄堵独”送上门,徐狄也压根不会拒绝。
从大学到现在,自己都不知道帮他收拾了多少烂摊子!
现在上班了,也丝毫不知收敛!就在一个月前,刚鬼哭狼嚎的求自己“帮帮忙”,不要让他那个同班同学秦凌进入云城的法律行业,他说那个小孩会妖术,指尖能自燃白色火焰。
作为至明会的成员,目前会内最重要的焦点就是摸清赤莲教的权利分布脉络,他清楚的记得档案中标识,赤莲教核心标识,就是能在指尖隐秘的使用一种叫做“离火”的火焰。
虽然将信将疑,但本着宁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的想法,在徐狄的苦苦哀求之下,答应了他的请求。
反正法律行业也不好干,他没背景没资源,进了这个行当头几年也只有被排挤的份。自己也算是帮他换个职业赛道,说不定以后干的会更好。
……不,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现在应该怎么办?
巨大的愤怒和屈辱堆叠在邱广健心里,他恨赤莲教无法无天,也恨徐狄不争气,更恨自己此刻无力改变现状。自己多年经营的一切,在这些未知的力量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邱广健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硬抗吗,不,绝对不行。这样徐狄必死无疑,他无法承受这个代价,也无法面对姐姐。
完全屈服于赤莲教,帮他们掩盖真相?更不行了,他多年的名声一夕扫地不说,至明会一定会认为自己是叛徒,已经被赤莲教收编,不会放过他的。
不,他还有一条路,还可以求助至明会。
如果他要暂时安抚赤莲教,又要保住徐狄,还不能彻底背离自己的职责所在,这是唯一的路了。
他立刻给姐姐打了个电话,说徐狄在夜色SOHO喝多了,让她去把徐狄接回家,并且最近看紧徐狄,再去乱七八糟的地方就打断腿。
而后,又用那部老手机,给至明会的联络人发了一条加密消息,
【赤莲教以家人生命要挟,干预庭审,请求组织监控夜色SOHO酒吧,并给予援助。】
信息发出,他攥着手机,死死盯着屏幕。
十分钟后,联络人一则简短的【知道了】发送回来。
他颤抖的放下手机,摘下眼镜,双手捂着脸,像个雕塑一样坐在桌前,久久未动。
……
翌日,庭审继续。
天气阴沉,审判庭内的气氛比昨日更加凝重。
周伟律师整理了一下领带,率先发难,
“审判长,”周伟的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沉痛,“我方现申请传唤两位新的证人。这两位证人与本案忽略的关键事实密切相关,他们将从不同角度说明被害人邓真老师生前的工作状态与行为模式,这也关乎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
随着审判长的应允,第一位证人张老师被传唤入庭。
秦凌观察着这位证人,看起来头发稀疏,脑袋顶上是个地中海发型,带着个老式眼镜,穿着一件旧夹克,看起来是个教书多年的老教师。
“张老师,”周伟的声音和询问杨老二时一样温柔,“请向法庭说明一下您与被害人邓真老师的关系。”
张老师的声音像在讲课一样,“嗯,这个哈,我是30年前加入工作的。我先是在云城一中任教,后来,差的不多是20来年前,我因为教学成绩比较出色,云城二中正在组建优秀教师带头团队,我就被调到云城二中。我来的那年,云城二中一个年级还只有三个班,校舍只有个小平房,学生们还得坐那长条凳呢……”
秦凌听张老师絮絮叨叨快五分钟,从怎么被调到云城二中,到二中当年的环境,甚至还提到了学校组织的春游,到后来声情并茂,十分投入忘情,但是和邓真老师并没什么关系……
周伟听着听着开始皱眉头……
他花大价钱请这两位来,要的是精准打击,不是来听怀旧演讲的……
周伟决定打断他,把话题拉回来。
但还没等周围开口,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从旁响起,
“你啰嗦啥啊,说重点啊,你来聊天的啊?”
不是周伟,不是法官,而是另一位证人……一个盘头穿绣花黑裙的中年女人。
这声不合时宜的催促让口若悬河的张老师十分不快,他瞪了一眼绣花裙,不知道嘟囔了句什么,秦凌没听清。
“证人,请注意法庭纪律!”邱广健立刻敲下法槌,带着警告意味看向另一位证人,随即目光又回到张老师身上,“张老师,请你直接陈述与被害人邓老师的工作关系,以及你要证明的关键事实,无需陈述与本案无关的内容。”
张老师下意识的看了周伟一眼。
周伟带着鼓励与急切望回去。
“嗯……我来的那年,哦,邓老师比我小点,他嘛刚从师范毕业分配到云城二中教语文,哎呀,当时的大学生嘛,很金贵的,学校自然也是非常欢迎他。我和邓真老师经常搭班……他是教语文的,我是教数学的,我们一起带过几届学生呢……邓老师讲课很有意思的,一个无聊的知识点,他能贯通古今的把那些东西给学生讲明白,他带的学生,文学素养都很高。而且他呀,人如其名的真,我有时候感觉他很天真,挺理想主义的。他备课也很认真,我有时候下班早,还看见他在办公室里批作业或者写教案呢。总之,学生们都很喜欢他……”
周伟的眉头又皱起来。
这个张老师,怎么要么絮絮叨叨不说重点,还当庭夸上邓真了!
周伟这次也不演了,皱起眉头看了张老师一眼。
这个眼神满含威压。
张老师结巴了一下,声音变小了些,“他还挺较真的,就是,有点爱钻牛角尖……有点,有点固执,哦,偏执,偏执……”
张老师声音越来越小,到后面大家都有点听不清,书记员无奈的打断他,要求他大点声。
这样一闹,大家都听着有点不对劲。
后面证言的结巴干涩,和前面的意气风发口若悬河,截然不同!
周伟气不打一处来,又如法炮制的对张老师悄悄用了赤莲教秘术,悄然被台下黎声的结界吞没,张老师丝毫没受影响。
周伟只好压下怒火引导,“张老师,请你仔细说一下,举个例子,比如呢?在什么事情上钻牛角尖?”
张老师声音又和蚊子一样,“嗯。。。他觉得学校评职称不太公平。。。。他连续几年没评上嘛,对领导同志难免有些情绪。。。。”
“什么情绪?具体表现呢?”周伟追问。
“他就是,就是在教研室抱怨过好几次,说评选标准不透明,这个嘛,就是,难免呀,哎。谁评个职称那么容易的,他总觉得他一心搞好了业绩就成了,我私下也指导他了,哎呀,他好像没听进去。。。”
“除了抱怨呢,他还有什么过激行为?”
张老师捋了捋头上为数不多的头发,“有的!他气的把教案都摔桌子上了!声音大的和劈山似的!”
旁听席上,秦凌没憋住,噗一声,赶紧咳嗽了一下掩饰尴尬。
此时旁听席上传来了交头接耳的声音,秦凌也忍不住在黎声耳朵边上说,“这也算过激吗,哈哈哈哈,我看这个张老师是存心来恶心周伟的吧。”
黎声不置可否。
周伟的脸黑的像锅底,他咬着牙换了个方向,“那张老师,请问你们共事期间,关于校舍质量问题他也表现的很偏执吗?”
“唉。”张老师叹了口气,“他满关心学生安全的,没事就去工地看进度,他还买了建筑方面的书自学,有次跟我说,那水泥标号不够,这里和书上要求的不一样,那里的工艺有点什么什么的,我也听不懂。”
“那邓真老师后来的精神状态怎么样?有没有说过校舍会塌这样的话,行为举止呢?”
“啊,那倒没有,他就是找过好几次校长,说希望能重新检测监测,哦,我最后一次见他的时候,他还说要给教育局写信反应啥的,我也不知道写没写。”
周伟彻底无语了,这个张老师简直胡来!添乱!
钱收了不办事就罢了,赤莲教秘术怎么对他还不管用。
周伟定了定神,算了,还好有另一个兜底,赶紧结束这个,启用二号证人。
周伟愤愤的吐出一口气,结束对张老师的询问,“审判长,我没有其他问题了。”
另一边准备交叉询问证人的郑鑫的表情却是容光焕发!
他没想到周伟找的好证人,居然来给他上分了!他抓住举报信这个之前调查时未发现的关键要素,准备继续深挖下去!
“张老师,请问邓真老师的举报信具体打算写什么,又准备交给谁,您清楚吗?”
“哦,我突然想起来了!”张老师一拍脑袋,“诶!他那举报信的内容我虽然没看过,但他去世之前那几天,说是要交给校长的!他还说,之前也给校长写过几封信,不过可能是他引用证据不足,所以被搁置了!”
张老师这句话一出,立刻一石激起千层浪!
校长在家右眼皮子一跳。
周伟气的血直往脑袋上涌。
这回到好,没通过他的证言把邓真引到精神病,偏执狂这条道上来,还把校长也扯进来了。
郑鑫微笑,“审判长,我也没有其他问题了。”
张老师挠挠头,“这就结束了?”
第二位证人上场前,狠狠瞪了一眼张老师。
“李老师,请说明你与被害人关系。”周伟再次提问。
“我是学校的教导主任,兼语文教研组的组长,我和邓真老师共事也超过十年了,我是他的直属领导,对他非常了解。”
周伟这次没有将陈述的主动权交给证人,而是一步步的引导,“李老师,您对邓真老师对校舍质量问题这件事怎么看呢?”
李老师嗤笑一声,“他简直是个疯子!不可理喻!他作为一个语文老师,职责是上好每一堂语文课!校舍安不安全,那是建筑公司、监理单位和上级领导操心的事!他一个外行,整天拿着个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小锤子东敲西敲,危言耸听,扰乱教学秩序!这不是疯子是什么?”
周伟对此很满意,气终于顺了一点。
“那他为什么要去关心学校校舍呢,这背后有什么个人动机吗?”
李老师像等着这个问题一样,语速加快,言辞锐利,“目的!当然有!他不就是想因此表现自己对学生的关心,拉拢学生家长的心,借此机宣传他那私人小班补习课?我们学校命令禁止教师有偿补课,他这就是为了赚钱不择手段的钻空子!我可是知道,邓真家没什么钱,两口子过的紧巴巴的,哼,他弟弟当时因为喝酒打架还被抓了,急需一笔钱捞出来!”
“你……!”邓真妻子气的浑身发抖,要站起来和李老师理论,被旁边的人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