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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鸿门2 ...

  •   巴哈尔无所动摇,他跟着解批柔这些年,腥风血雨,早就养成自己的一套行为准则,这种行为逻辑很简单——活着。

      为了活下去,像野兽一样撕咬、拼杀。

      但一味地臣服强权没有给他换来活路,反而一次次将他逼入绝境。为了库亚西才被迫为伽渊卖命是假的,只有这种方式才能让他逃出囚禁。

      带着库亚西这个累赘这么多年,巴哈尔早就不欠这个弟弟什么了。

      今夜之后,他们兄弟二人是生是死,各有命数。

      “你们不会给我活路。”巴哈尔说,“也不会给库亚西,你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我们活着出去。”

      他看向后面的阿仑,说:“你也一样,他们也不会放过你。”

      阿仑吓傻了似的愣在原地。

      闵碧诗慢慢踱步,看起来很镇定自若,巴哈尔压低身子,已经进入战备状态。

      论武艺,巴哈尔自知学得不精,但在体型和力量上,他压了闵碧诗不止一头,就是个病秧子,有什么好怕的。

      巴哈尔架起刀,横斩向他劈来,闵碧诗脚尖轻点,灵巧后仰,看似轻松地挡开他这一下,脸上露出淡淡的嘲讽。

      就是这个表情激怒了巴哈尔。

      “你笑什么?!”

      巴哈尔举刀朝前狠砍几下,“咣咣!”几声,木质地板被劈出裂痕,果不其然,这几刀都劈空了。

      闵碧诗身法迅速,善于诱敌,他看似在闪躲,其实是在寻找突破机会,在巴哈尔稍露出破绽时,他抢身上前,抓住巴哈尔肩头空翻,反手一拧,下了他的刀。

      巴哈尔反应很快,紧跟着用脚勾起屏风前的香炉,朝闵碧诗一个横踢。

      闵碧诗架刀上挡,“哐当!”香炉翻落,里面香灰扑扑簌簌飞扬满屋都充斥着细碎粉末。

      闵碧诗猝不及防地咳嗽起来,忽听见身后有动静,猛地回首看去。

      阿伦被这目光吓了一跳,香炉举过头顶的手狠抖一下,又讪讪后退几步,撇了香炉,躲到角落里去——

      方才阿仑趁虚而入,见缝插针,本想抄起香炉砸他,结果被闵碧诗那冰冷狠戾的神色生生吓回去。

      他这时才后知后觉到,为何一个伤痛缠身的病秧子能杀得了解批柔。

      闵碧诗根本不像看上去那么柔软懦弱,他是比狼更狡猾凶狠的猛兽。

      巴哈尔根本招架不住,在闵碧诗手底过了还没两招就被撂翻在地。

      空气中带起两道厉风,血箭飙射而出,溅上地板——闵碧诗一刀划破他左腿动脉,一刀挑断他右腿脚筋。

      房内哀嚎大作,门口候着的手下登时踢门而入。

      烛龙斜靠在塌上,底也伽带来的香气让人头脑昏涨,他陷在云雾缭绕里看戏似的哼着小曲。

      闵碧诗的刀已经探出去,离烛龙项上人头还差几寸,门外传来响动,他蓦地收手,闪身躲进一旁屏门后。

      烛龙知道他躲在角落,但他没有作声,看见闯进来的守卫面对空荡荡的房间一头雾水时甚至露出恶劣的笑。

      巴哈尔拖着伤腿,惊恐地去扯头顶纱帘,想撕下来止住腿上源源不断涌出的血。

      阿仑抱头蹲在墙角不敢吱声。

      守卫放轻脚步,试探性地朝里走。

      “可汗——”

      声音猝然而止,守卫双眼圆睁,身体猛地僵直,接着软软倒下。

      闵碧诗隐在门帘后,一手死死按住他的嘴,寒凛长刀无声而快速地抹过他的喉咙,他托着他慢慢放倒,直到咽气也没发出声音。

      对面的守卫转头一看,只见同伴栽倒在地,只露出一双腿。

      他急忙上前查看,只见地上的人浑身痉挛,喉咙中抽搐着发出“咯咯”类似呛水声。

      地板缓缓渗出深色痕迹,目光上移,灰白墙面喷溅上大片鲜血。

      守卫目瞪口呆,他太惊骇了,甚至没有注意到身侧门帘下的那双脚。

      他脸色“唰”一下惨白,正下意识要转身,然而太晚了,闵碧诗悄无声息地探出手,形如鬼魅,扬起刀猝然剁向他颈侧!

      守卫短促地惊呼一声,不可置信地僵硬转头,他甚至来不及看清眼前人的长相,迸溅而出的鲜血瞬间就染红他的双眼!

      刀锋一拧,颈骨爆发出骨骼错位的恐怖脆响,那守卫脖颈一歪,双目暴突,鼻血缓缓流出来——他的脖子断了。

      短短一口茶的功夫,两个人就这样被放倒在血泊里。

      底也伽似乎带着烛龙进入某种癫狂,他猛拍床榻“哈哈”大笑,大声骂着“废物!废物!”

      还在屏门外的守卫们迅速反应过来,一齐那刀朝门帘后慢慢逼近。

      闵碧诗透过镂空梅花木架看去,外面少说有十一二个人,他就是身手再好,刀法再快,也没法在人数极度失衡的情况下全身而退。

      烛龙还坐在榻上,满脸涨红、忽忽如狂地盯着他,眼中亢奋而偏执,似乎这是个极其有趣的游戏。

      闵碧诗不确定这是不是伽渊的另一个圈套,巴哈尔的血都快放干净了,他也没看见伽渊任何一个手下出现。

      烛龙的头是拿不到。

      闵碧诗当即抬腿推倒面前的门屏,扯下门帘在空中打了个转,朝他们兜头飞去!

      他刚想转身破窗,最前面一个守卫飞扑过来拽住他的脚踝,闵碧诗回身出刀横扫,紧接着,所有守卫一齐而上。

      就在这时,门外一把弯刀打着旋进来,“咻咻!”几声,贴着所有人头皮飞过!

      赫青川脚步不停,撩袍从绑腿抽出双刀,敏捷得像头猎豹,三步飞身一跃而起——

      他端着茶水出来时,门口守卫挥手让他们离开,赫青川磨磨蹭蹭地走在最后。

      还没走到拐角,就听后面“嘭!”地踹门声,只见守卫纷纷拔刀,一拥而入。

      他立刻跑到楼梯口,推开窗朝下面打手势。

      底下的手下收到命令当即往楼上跑,赫青川自己蒙了脸,压紧刀朝房内跑去。

      “咣、咣!”

      守卫回身架刀去挡,让迎面而来的巨力冲散了。

      这些人都是烛龙精挑细选出来的,跟江湖草莽完全不同,他们不止身手过硬,配合也相当默契,只凭闵碧诗和赫青川两人根本不是对手。

      闵碧诗一见赫青川只觉万分头疼,他蓦地喝道:“走!”

      火力被吸引走了一半,赫青川根本无暇顾及闵碧诗的话,他也想走,但眼下根本走不脱。

      闵碧诗迅速瞄到西面窗口,锡林台内部房连着房,窗通着窗,这窗户下面就是走廊,不过他们在三楼,每一层又被加高过,算起来有十几米高。

      这边,赫青川蹬壁上墙,两腿倏地倒挂房梁,反手劈开迎面而来的寒光!

      “哐哐”短兵相接声震耳欲聋,两个守卫接连被刺中肩头,险些丢了手里的刀。

      烛龙被他利落的身姿惊得直拍手:“好功夫!好功夫啊!你是谁的人?来我这,我赏你金子!封你当统领!”

      所有人都被这个蒙面神秘人吸引走,闵碧诗那边找到机会就朝西边奔去,烛龙看出来他想破窗,当即大喊:“他要跑了!抓人啊——”

      窗“嘭!”地推开,闵碧诗回头大吼:“走啊!”

      赫青川借力起身,沿着房梁几步跑至窗上的位置。

      “跳!”闵碧诗伸手就要去拉他。

      赫青川却反手一把拉住他:“你先跳!”

      闵碧诗烦他这种磨磨唧唧的劲,废话也不多说,立刻翻上窗就要跳。

      烛龙的怒吼声从后面传来。

      突然闵碧诗余光一瞥,地上有块什么东西泛着冷光,回头看去,是那块玉。

      电光火石之间,闵碧诗一把揪住赫青川后领,不管他如何阻挠,硬是把他从窗口推了下去,接着反身朝那玉扑过去!

      那一瞬间,赫青川只觉得闵碧诗的手像一只铁钳,凶狠无比,力大无穷,他根本挣脱不开。

      “砰!”

      赫青川从三楼跌至二楼走廊。

      烛龙狠厉的声音炸起:“去把他追回来!杀了!全都杀了!”

      几个守卫立马跳窗而出,下面的赫青川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见上面一个个跟下饺子似的都往下跳,他赶紧护头翻滚。

      不知是木板太脆,还是这走廊太久没检修过,上面几个跳下的守卫就没赫青川那么幸运了。

      只听“咔嚓”,木板裂纹飞速延展。

      “嘭!”整块地板从中间轰然断开,走廊出现一个大窟窿,几个守卫踢里哐啷地陷在窟窿挣扎。

      但他们训练有素,相互帮衬着转眼又爬了上来。

      赫青川抬头看去,窗口的身影已经消失了,三楼距他有近两丈高,周围墙壁光滑,他除非会飞,不然根本爬不上去。

      再看时,守卫们已经朝他冲过来了。

      妈的!

      赫青川狠啐一句,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跑去。

      三楼,闵碧诗拿了玉回身就往窗口跑,守卫动作比他快,两个人立身挡在窗口前,后面一个飞刀下撩,刀刃破空声“唰唰”作响。

      闵碧诗一脚踹翻旁边的多宝阁。

      “哗啦啦啦”,“叮叮咣咣”一阵乱响,阁台里的花瓶瓷盏摔了一地。

      烛龙正在疯癫的边缘无处发泄,所有声音都被放大,不断刺激着他的感官。

      “废物!一群废物!”

      他大骂着起身,一把夺过守卫手里的刀,朝着闵碧诗的方向就是“叮哐”乱砍。

      楼上的动静闹得太大,一楼不少人都聚到天花板的大窟窿底下看。

      *
      与三楼的落针可闻不同,一楼可称得上是沸反盈天。

      从石门进来,穿过内门、狭长的昏暗走廊,眼前豁然就是一整片极宽阔的大堂,里面人头攒动,轻歌曼舞,异香四溢。

      中央舞台高筑,赤足跳着胡旋舞的姑娘“犹抱琵琶半遮面”,后方幕布不断流出蜂蜜质地般犹如细汩瀑布的金色液体,衬得高台上的舞女金光闪闪,活色生香。

      怪不得叫“锡林台”,当真是纸醉金迷、□□的销金窟。

      一进来,赫连袭就让苏叶和玉樵分头查看,他自己不动声色地穿插在人群里,谢桢跟在他身后问东问西。

      一会关心他这些年在京都待得怎么样,一会问他一路上过来有没有碰见什么难缠的,连他眼角一道小疤瘌都凑近看了半天,问他怎么搞的?

      赫连袭被弄得心烦,抬手挡开他,刚准备说话,突然脚步一顿转过头。

      “怎么了?”谢桢不明所以,顺着他的目光环顾一圈。

      “有声音。”赫连袭说罢拨开大厅尽头的门帘,拔腿朝里跑去。

      谢桢立刻追上去,心道这四周全是人,不是逛窑子的男人,就是卖唱卖艺的姑娘,到处吵吵叭火,想听不见声音都难,你小子说得到底是刷声音。

      眼看窟窿底下的人越凑越多,伙计招呼人过来把这地围起来,连带着后面的楼梯一起拉了禁带,恐怕再伤着人。管事的也过来了,疏散完围观又差人上去看看情况。

      赫连袭扒开人群往里看,让伙计拦回来。

      “这边楼梯封了,官人要上二楼请去另一……”

      话还没说完,赫连袭抬头一看那个木头渣乱飞、锯刺横生的大窟窿,立刻转头朝另一侧楼梯口跑去。

      谢桢才追过来,打眼一看赫连袭又跑了,连忙上去拉他:“哎呀,二公子,你稳重点,这到处都是眼睛,仔细让人看出端倪。”

      赫连袭急匆匆地转过头:“你不是说来这里的都是达官显贵吗,怎么这么多人?”

      谢桢一下子没弄明白他的意思,磕磕巴巴道:“这这这铁勒虽然是小地方,可这里到底是犁谷啊,就跟咱们京都一样,权贵云集啊,这些有权有势的,哪个没有点小癖好,不是玩姑娘就是上小倌,要么赌,要么抽‘底也伽’,白天看着一个个穿绫罗的穿绫罗,戴官帽的戴官帽,其实摘了腰带脱了裤子都是畜生,要不咋说是‘衣冠禽兽’呢,哎——你干啥去……”

      赫连袭看他越说越跑偏,一把甩开他,箭步登上楼梯,朝二楼那处窟窿跑去。

      但这时二楼已经没人了,他抬头一看,三楼窗户紧闭,静静悄悄,仿若无人。

      赫连袭有种莫名的心悸,而且这种心悸让他愈发地不安。

      苏叶从楼上跑下来,看着上面低声道:“爷,三楼有人把守着,不让进。”

      同一时刻,玉樵也从一楼匆匆跑上来:“爷,一楼基本都是散客,东南西北各有楼梯,紧邻着还有分流的小楼梯,只不过咱脚下西边这的楼梯让封了,只有小楼梯……”

      一楼厅堂大的少说能装下三个四进院,要从西边跑到东南北哪个角的楼梯时间都不够。

      玉樵还没说完,赫连袭转身就跑了。

      “哎——爷!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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