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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鸿门3 ...

  •   跑了还没两步,赫连袭又返身折回,朝着那个大窟窿就跳下去,落地后一步飞跨过禁带疾步冲上楼。

      苏叶心里一惊,也来不及反应,紧跟着就跳下去,也飞跨过禁带朝楼上奔去。

      玉樵被他俩吓了一跳,赶紧跑到窟窿那一看,好家伙,这高度少说有三四米。

      但眼下没有时间了!他眼睛一闭,硬着头皮也紧跟着跳下去,落地摔了一下又赶紧爬起来就往楼上冲。

      这么一会上面跳下来三个人,伙计立马开始大叫着要追过去拦。

      谢桢正从“呼哧呼哧”爬到二楼楼梯口,正好撞见他们仨跳水似的一个个“扑通”下去,他牙关紧咬,娘都来不及骂,又赶紧跑下去拦住那要追的伙计。

      “哎!兄弟,兄弟,你等会!”

      伙计根本不听他的,甩开他的手就要喊人:“上面有贵客!掌柜的专门吩咐过,外人不得打搅!”

      都是敞开门做生意,怎么就你这神神秘秘的,又是石门,又是楼上不能去的,谢桢比猴还机灵,一听就明白这话里的意思,楼上不让去,那楼上就肯定有猫腻。

      他掏出一锭银子就塞把伙计手里,冲他挤眉弄眼:“嗨呀,小兄弟,我们不去楼上,全是误会!”

      伙计一见银子,声音立马低下去:“那他们……”

      “他们?”谢桢龇牙一笑,“哦,他们那是要出恭,找恭桶呢,人有三急的嘛,我现在就去把他们叫下来,不劳烦你,啊。”

      说完转身就往楼上跑。

      伙计一愣,手里捂着银子一会看看楼上,一会望望大堂,最后朝谢桢消失的方向低声喊:“那你们快点!”
      *
      二楼的布局和一楼完全不同,只有一条条纵横相接的长廊,把整片空间分成一个个或大或小的隔间,走廊两侧全是厢房,双层木质结构的门形成了较好的隔音效果,只有隐约歌舞、嬉笑声从里面传出。

      但这些厢房和走廊有的彼此并不相通,这也是一楼要分设八个大小楼梯的原因,南边的走廊通不到北边,西边的走廊也通不到东边,中间都用隔断封死了。

      苏叶追上来,沉声道:“爷?”

      赫连袭抬起食指放在唇前:“有声音。”

      谢桢从后面呼哧带喘地跑过来,捂着胸口轻声道:“到底有什么声音?从哪出来的声,啊?”他抬起胳膊肘捅捅苏叶:“你听见了吗?”

      苏叶皱眉环顾四周。

      他又捅捅玉樵:“你听见了吗?”

      玉樵也眉头紧锁。

      谢桢一个脑子两个大,他转头四处看着,结果这么不经意一瞥,走廊尽头的狭小缝隙里几个人影一闪而过,快如追风,那一抹熟悉的青色袍角他再熟悉不过:“赫青川!”

      谢桢指着后面,手指都开始发颤:“他他他他们在那!”

      与此同时,三楼厢房。

      闵碧诗一把掀翻扑上来的烛龙,拽过地上一块破碎的多宝格木板挡下他这一刀。

      烛龙犹如失了心智,毫无章法地乱挥乱砍,基本都看到地面墙面上,半人高的长刀从耳边呼啸着挥过去,逼得守卫们都不敢近身。

      西边窗前围满了守卫,想要从那边跳窗是不可能了。闵碧诗遽然起身,一把拉倒左边的木柜子,就朝东边窗户跑过去。

      “哗啦啦!”

      烛龙像一头被激怒的疯牦牛,嘶吼着朝他冲过来,正好被倒落的木柜砸中,但他就跟感觉不到疼似的,一把顶起木柜摔到地上,双手举刀就朝闵碧诗砍下!

      霎那间,闵碧诗头都没回,以闪电之速矮下身躲过这一刀,紧接着迅速转身,双手反拧住烛龙手腕,双腿腾空朝他胸口狠厉一脚!

      闵碧诗虽病弱,但常年养成的肌肉反应让他出手依然悍利不减,这一脚简直力若千钧,踢得烛龙后退几步,喉咙泛起腥气。

      “当啷!”

      烛龙手里的刀掉了,几乎没有停留,他立刻就像疯了一样扑上来。虽然被伤了内脏,但底也伽让他感觉不到疼,他的身体仍旧处于极端亢奋的状态。

      闵碧诗这边已经推开窗户,背后一阵劲风袭来,烛龙那比小腿还粗的胳膊已经绕上来,从后面死死缠住闵碧诗的脖颈。

      闵碧诗的手指只差一点就能够到窗柩,只听“轰!”一声,冲力加惯性让两人重重摔在地上,被砍得满是刀印的木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你想跑?”烛龙滚烫沉重的喘息喷洒在闵碧诗头顶,“你们这群狗娘养的梁人!低贱的卑陆奴,你……”

      他蓦地转过头,朝后面喊道:“都愣着干什么?!一群蠢货!过来弄死他!”

      守卫们是想帮忙,但方才见烛龙已经失了神志,到处乱砍乱劈,他们都生怕自己先被祭刀。这会儿俩人倒是都没刀了,但他们缠斗在一起,打得难分彼此,守卫们都不敢贸然出手,生怕误伤烛龙。

      扭打中,闵碧诗猛地抬起后肘,砸在烛龙眼角,烛龙怒目暴凸,简直暴跳如雷:“狗娘养的!狗娘养的!你们这群狗娘的——”

      闵碧诗只感觉压在自己身后的是一股更加可怕的巨力,烛龙单手钳住闵碧诗双腕,抄起地上一个花瓶就朝他额头狠砸,鲜血登时哗哗直流,蒙住了视线。

      混乱中,闵碧诗抓起地上一块碎瓷片就朝烛龙的小臂扎去!

      烛龙双眼猩红,力大无穷,硬是握着他的手把那瓷片从血肉里抠出来。争执中,碎瓷片被掷出窗外。

      !

      赫连袭遽然回首,森寒目光似乎可以穿透层层墙壁,看到漆黑深夜中的一切。

      “叮咣”几声脆响,碎瓷片落地。

      赫连袭朝赫青川出现的相反方向拔腿狂奔,“哐!”一脚踹开走廊尽头厢房的房门,拉开一扇扇内部趟栊门,猛地推开窗,抬头朝上看。

      三楼窗户开着,里面隐约传出打斗声。

      赫连袭所在的厢房外就是一片很大的平台,光线太暗,他看不清那平台是什么材质。他估计着离三楼的距离,双手扳住上窗柩探出伸身。

      三楼,守卫们呈半包围式把闵碧诗和烛龙套在中间,寻找着下手机会。

      烛龙死死遏着他的脖颈,胸口袒露的胸毛几乎要蹭到闵碧诗脸上,他被勒得几欲断气。

      “呼……”

      “呼……”

      闵碧诗两眼发黑,空气从肺部快速抽离,胸口被挤压得几乎要爆裂开,血液猛地冲进大脑,手却缓缓失去力气,他的意识在渐渐涣散。

      时间不多了,闵碧诗模模糊糊地想,伽渊根本不会派人来,这就是个让他和烛龙相互残杀的圈套。

      十一年前,卑陆被灭时援军没来,就在不久前,河西沦陷闵氏被屠时,援军也没来,根本没有人会救他,闵碧诗突然无比清晰地认识到,自己之命运于他人如同蝼蚁,阴谋诡诈面前,他再次被碾得渣都不剩。

      只不过他有些遗憾,若是知道今日有此一遭,在京都时就应该和赫连袭好好道个别,起码让他不要带着怨恨和憎恶,连梦里都不肯见他一面。如果再来一次,闵碧诗会选择一个更好的方式,和他体面地分开。

      闵碧诗眼前开始出现重影,所有景象渐渐变得模糊,颠倒,失去色彩,恍惚间,他看见窗口前竟然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那身影很熟悉,很像赫连袭,是幻觉吧……他的大脑已经陷入缺氧,无法分清眼前是虚幻还是现实。

      后面所有守卫蓦地愣住,一齐倒吸口凉气,心惊胆战地看着窗口那男人。

      赫连袭目光森然,周身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黑不透光的夜晚在他背后,衬得他整个人如同地狱归来的修罗。

      赫连袭竟然攀着墙体外沿凸起的榫卯就这样一路爬上来了!

      “咣!”一声巨响,烛龙还没看清楚来人是谁,就被一脚踢中脑门,重重地朝后栽过去,那一瞬间,烛龙好像丧失了一切行为思考能力,大脑“唰”地一下空白,四肢僵直不能动弹。

      守卫这才惊骇着拔刀冲上去,但来人的力量体格和下手狠厉程度简直超出所有人想象,率先冲上来那几人被赫连袭一刀剁向侧颈,匕首贯穿喉咙,速度快到难以想象。

      两个守卫还没眨眼,脖颈上就已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血花瞬间炸开,嗞溅一地。

      后面的守卫拖着烛龙就往后撤,赫连袭一脚踩住烛龙脚踝,抬手就朝他右手狠狠刺去,将他手掌刺了个对穿,死死钉在地板上,反身一把拉起闵碧诗,把人抱在怀里。

      骨骼被扎穿的痛苦就是底也伽也抵御不了,烛龙痛嚎着蜷起身,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手鲜血横流。

      守卫们已经被吓懵了,强大可怖的对手震得他们本能地朝后退,反应过来后,又硬着头皮架刀要冲上来。

      就在这时,赫连袭蓦地转身,已经带着闵碧诗从窗口跳了下去!

      还在墙外壁上一左一右挂着的苏叶和玉樵,只觉得背后一团黑影闪过,紧接着就听“咚!”一声重响。

      “哗啦啦啦——”

      果然不出赫连袭所料,这二楼平台就是个临时搭建的草棚子,他从三楼一跃而下,直接砸塌了棚顶,好在下面是一层干草料,提供了缓冲,但两个人的惯性和重量还是不容小觑。

      赫连袭把闵碧诗抱在胸前,十几米的落差下来,差点砸得他把胃吐出来。

      苏叶一看这阵势,和玉樵对视一眼,两人话不多说,双双松手也跳了下来。

      谢桢扒在二楼窗口,看着一个个黑影砸下来,急得要叫破嗓子:“怎么又跳!又跳!”把这当你们自家后院的水池子呢!

      赫连袭落地后先把闵碧诗翻过来,他那张脸上已经没有血色,赫连袭心里顿时凉了半截,根本顾不上谢桢嚷嚷什么,只急匆匆冲他打了“马车在外面”的手势,抱着闵碧诗三两步就消失在夜色里。

      外面黑灯瞎火的,谢桢哪能看清他打了什么手势,他们是跑了,赫青川还不知道在哪呢!

      谢桢心想我真他吗欠你们姓赫的,他一咬牙一跺脚,转头朝里面跑去找赫青川。

      *
      “青简!”

      “醒醒啊青简……”

      “能不能听见我说话?青简!”

      “……”

      一大股新鲜空气猛地涌进胸口,闵碧诗还没睁开眼,半支起身剧烈呛咳起来,一直咳到喉头泛起铁锈味才勉强平复下来。

      有人扳过他的脸,似乎在离他很近的距离,炙热的呼吸喷在他的鼻尖,他感觉唇上一片濡湿柔软。

      有人在他耳边轻轻呼唤着他的名字:“青简,青简……”

      那声音很像赫连袭,但他不能确定,从京都到犁谷那么远,他怎么会出现在这?

      难道是伽渊的人来了?还是赫青川,或是京都那边的?

      脑子乱哄哄地一团,他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听不清,只能本能地捂住眼睛,不想让眼前人看见他这副狼狈的样子。

      赫连袭看着闵碧诗额头上那个血窟窿,以为他伤口痛,赶紧一把抓住他的手,唤玉樵进来拿药箱。

      “别动,别动那,听话……”

      赫连袭箍住他的双手,闵碧诗又转过脸去,赫连袭狠狠钳住他的下巴:“青简,你睁开眼睛看看我!”

      骤然逼近的烛火让闵碧诗愈加难受,玉樵匆匆忙忙给纱布倒上止血药递给赫连袭。

      赫连袭腾出手接过,一把扣在那伤口上,冰凉的刺痛感瞬间激得闵碧诗浑身一抖,颤声呻/吟:“呜……”

      赫连袭恨声道:“你就这么不愿意看到我吗?”

      他后面几个字说得很轻,闵碧诗还没怎么听清,就感觉那柔软湿润的感觉又附在唇上。

      赫连袭吻得太凶,急不可耐的舌长驱直入,重重扫过闵碧诗口腔内的每一寸,似乎要将他的所有气息都纳入口中,吸进肺里,闵碧诗被他的齿磕到下唇,吃痛低呼一声,手下意识地推拒,赫连袭却搂得更紧,好似一头凶猛野兽要将他一口吞下。

      玉樵让这突如其来的场面吓呆了,他赶紧阖上药箱,转身掀帘子就匆匆出去了。

      苏叶在前面赶马,看他一脸通红地出来,问他怎么了,玉樵支支吾吾地什么也不说,一帘之隔的后面不断传出低吟声和喘息声,苏叶索性也不问了。

      过了好一会,赫连袭才平复下来心情,可以循序渐进地放缓动作,闵碧诗伸出手在桌上乱摸什么,赫连袭知道他是怕光,以往他和闵碧诗在榻上时闵碧诗都不愿意留灯,他也是。

      除了他,谁都不能看见闵碧诗的娇态,包括烛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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