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计》雪衣云端客

9、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三）

　　“你是谁？”那鬼哭娘子和齐云裳齐声问道。
　　只见他的唇角略略勾起：“我的名字，叫做慕容苍。”
　　“你，你说你是慕容苍？！你，你，怎么可能？！”鬼哭娘子几乎是本能般地退开他身边好几尺，用极度警惕地眼神望着他。
　　而齐云裳却立着不动，打量他一番后冷哼一声道：“你真是慕容苍？那你今日来此，到底是何目的？”
　　“我也没啥目的。”他嘴角的弧度更明显，“鬼哭老鸨，你恐怕还不知道吧，你隔壁那家拈花楼就是我开的呢。我见今日邻居这里生意竟然如此地好，所以就过来凑凑热闹而已。”
　　顾若云惊讶，赶紧问阿雨：“这个慕容苍又是什么人？我看这里的人，听说他的名字以后都神色大变啊，这是为什么？”
　　阿雨一脸沉思的样子，似乎没听到她的问话，倒是旁边一个人回答了她。
　　“你居然不知道慕容苍？他可是江湖上最神秘的邪教圣火宫的人！”
　　“圣火宫又是个什么鬼地方？”她干脆抓住那人问道。
　　那人望着她无知的样子露出惊讶的神情：“圣火宫是个传说中的门派，那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武林中几乎没有人清楚。可是这个慕容苍，却在江湖上赫赫有名，因为武林盟中的所有门派，几乎都被他找过麻烦！这家伙阴险歹毒，诡计多端，杀人不眨眼，简直是个臭名昭著的魔头！”
　　“你说他阴险歹毒，臭名昭著？”
　　顾若云傻了——人不可貌相啊……
　　她突然想起了他说的话，他说若是不爱他，就要去死——恩，这倒是的确像个魔头说出来的话。
　　那人接着便义愤填膺：“听说前年，他闯入武当，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竟让武当掌门当众对他下跪；去年，他带着几个姑娘，在少林派住了好几天，并且夜夜声色淫靡，而少林住持竟拿他没办法；今年我听说他做的最出格的事，是放火烧了泰山派的太极金殿……”
　　顾若云越听越觉得有趣，她曾听说过，少林武当都是江湖上谁也不敢惹的名门大派，而这个慕容苍竟然敢在他们头上动土，他究竟是何方神圣啊？
　　这时，只见人群中突然跳出一个人来，一个纵越就要往台上冲。
　　“慕容苍！你这淫贼！我正想找你算账呢！说，你把我周师妹拐到哪里去了？快还我师妹来！”
　　却有一个人在台下伸手拖住了他的一只脚：“三师兄，你冷静一点！慕容苍这人我们惹不起的！”
　　“我找了很久，总算是找到这淫贼了！你放开我！”那人一边挣扎一边对着慕容苍亮出一把短刀，怒发冲冠，简直是有点情绪失控了。
　　“啊呀呀，这位老兄莫非和他是仇人？”见这一片混乱，顾若云赶紧问道。
　　旁边的人答道：“唉，慕容苍的仇人简直可以说是满天下啊！听说他性情怪癖，若是有人揭开他的面具看了他的脸，他便要杀人。而若是看了他的脸的人长得年轻漂亮，他就会给别人两个选择——一是去死，二是爱上他。”
　　“那结果呢？结果是怎样？”顾小郡主有点着急。
　　“我听说，那些长得年轻漂亮的，也都全部神秘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啊。所以，江湖上有句话说：世上看一眼就会要命的两张脸，一张是黑阎罗的丑脸，另一张就是慕容苍的俊脸。”
　　“那个黑阎罗又是个什么东西？”顾小郡主的好奇心又上来了。
　　“唉，据说那人长得奇丑无比，却又武功奇高，手段狠毒。若是有人不小心看了他的丑脸，他便要杀人泄愤。”
　　“哦，那看来那个黑阎罗更可恶啊。这个慕容苍，最起码把脸遮了的，若不去揭他的面具就不会被他找麻烦了啊。”顾小郡主自己说完，突然责怪起自己来——若真如传闻所说，那自己岂不是惹上了个大麻烦？
　　她默默地掐自己的手——叫你刚才手贱，叫你手贱！
　　顾若云拉拉阿雨的衣角：“阿雨啊，看来这个慕容苍是个真正的采花大盗呢！”
　　“他不是普通的采花大盗……因为，据说男人他也要……哎呀真是造孽啊……”那人唏嘘。
　　“他这个人，可没有那么简单。”阿雨突然严肃道。
　　接着她凑到顾若云耳朵边上，用只有她听得到的声音说道：“郡主，这个人我从前听说过，他很危险。他居然来了，我怕今天这里会出事。这热闹咱不看了，你还是赶紧回去吧。”
　　“我哥还在这儿呢！”顾若云摇头。
　　“小王爷武功高强，脑子也冷静，他今天在这里一定是有原因的。我得留在这儿看着他，但郡主你要赶紧回去。”
　　顾若云仔细一想，觉得也有道理。正要转身找门，却闻到一阵沁人心脾的异香。
　　“啊咧，阿雨啊，我怎么突然觉得有点头晕？”她正说着，却见身边的阿雨一个踉跄。
　　“郡主，这香味好像有毒啊！我……我好像中招了啊……”阿雨一脸的惊讶和焦急，身体靠在顾若云身上，像是腿软得站不住。
　　顾若云环视四周，只见所有人都出现了异状。
　　“这……这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突然头晕脚软？！”
　　众人一阵混乱，稍许时间之后，只见台下倒了一片人。而且，这些人很快都说不出话来了，都只深深浅浅地呻吟。
　　顾若云只觉双腿在不停地哆嗦，喉头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叫也不是逃也不是，难受得不行。一旁的阿雨支撑不住突然倒下，将她也带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而台上的慕容苍却身姿优雅地将软软倒下的齐云裳接到怀中，然后再一伸脚将倒在一旁的鬼哭娘子踢开。
　　“你问我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我今天可就是冲着你来的呢！你我初次见面，现在趁那些草包动不了也叫不出，我们来好好认识一下可好？”
　　他将齐云裳抱在怀中，又用那带点邪气的魅惑声音说道：“我听说，武林盟主的千金银铃公主最出名的不是武功，却是舞蹈。当年你在洗剑门的百年庆典上跳了一场云裳天仙舞，见者皆为之迷醉，你便从此赢得了江湖第一美人的称号。我今天特意来找你，就是为了看你的云裳舞啊……”
　　顾若云看不到齐云裳此刻的表情，但是从她微微颤抖的身躯，就可以看出此刻她屈辱的怒气。
　　然后，齐云裳在台上跳起了舞。
　　但她不是自愿的，是慕容苍拉着她的手，揽着她细柳般的腰肢，在台上旁若无人地翩翩起舞。齐云裳显然也中了毒，身子发软，脚下站不住。但慕容苍却巧妙地牵引着她的身体，让她一身的白纱在旋转中舞成一只翩翩的蝶。她没有踏在实地的舞步，无法使力的柔软腰肢，使她看上去像是在云中轻舞的仙子。
　　顾若云不知道云裳天仙舞是什么样的，但他们合舞的身姿让她看得入了迷。这舞步，不是齐云裳在跳，而是那个妖孽般的慕容苍在跳。
　　他舞得随性，舞得轻灵。当他那青色的袍袖轻轻扬起的时候，仿佛拂尽了尘世的浮华。她不自觉地想起他对自己那浅浅的一笑，她突然想，若有一天他也拉着自己的手翩翩起舞，那会是怎样的感受……
　　她第一次知道，世上还有这样的男子。他一笑，仿佛花都开了；他一舞，似乎人都醉了。
　　可是，这个人美则美哉，却真真是个妖孽。就在他们舞蹈的时候，他的手轻巧优雅地在齐云裳的衣带上带过。然后，她披在外裳上的云纱便随着舞步缓缓脱落；接着，她的外裳也缓缓滑落，露出里面依旧纯白的内裳；再然后，她的内裳也滑落到腰间……
　　这个坏人，借着跳舞，正在一件件脱人家姑娘的衣裳。齐姑娘里里外外穿了很多件，但脱一件就少一件——台下可是有黑压压一片人，虽然动不了说不了，但却都睁着眼还没死哪！
　　顾小郡主立刻开始万分地鄙视自己刚才想和他一起跳舞的想法。
　　“你……你这个混蛋！”齐云裳总算怒声骂出一句来，但她依然只能受制于他。
　　他停下舞步，牵着齐云裳的手指，轻轻地揭开了自己脸上的面具。
　　“齐姑娘，你揭开了我的面具。揭开我面具的人只有两个选择——可是我并不想让齐姑娘去死，所以，现在你就告诉我吧，你是爱我，还是不爱我？”他说道。
　　什么叫做无耻——顾小郡主莫名地觉得自己脑子里轰的一下。
　　“慕容苍，你这混账妖孽！休得乱来！”
　　听到这声音熟悉却言辞激烈的呵斥，她猛然转头，只见她家三哥直直地站在躺倒一片的人群中，眼中冒着她从未见过的怒火。
　　不愧是我家哥哥，骂得好！
　　顾小郡主在心中一声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