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瞻前顾后[大纲]》晃晃脑汁

2、王不见王 “今天辛苦

　　被打破纪录的那个人自然就是顾渊。

　　传说中，詹明宵升职为国际市场部副总监的公示出来的那一天，顾总监在十七层露台滞留三十分钟，望断红尘，十分寂寥。

　　这个传说自然是从技术部偷偷搞出来的摸鱼小论坛中传来的。

　　该论坛内包罗万象，主要是言科内部八卦集合，通过邀请码的形式广邀受到言科集团压榨的牛马进入，像詹顾二人这样一只脚迈入剥削阶级的高管自然是没有资格入群的。

　　因此里面曾就二人进行了肆无忌惮的、全方位的对比，从样貌到业绩，从性格到履历，从身高到升职速度，帖子盖了几百层。

　　【1L：[图片][图片][图片]有图有真相，gy心都碎了吧。】

　　【2L：gy心碎什么啊，zmx升职又不挡他路】

　　【3L：啊这么一看总监真的腰细腿长，如果脾气暖点就好了……】

　　【4L：楼上一看就是刚入职，gy和zmx明争暗斗那么久，一看就是奔着更高的职位去的，不是挡路是什么？】

　　【5L：明眼人都看得出zmz是改革派那边的呗，gy是lqy一手提上来的，lqy又是王董这边的，对太子的很多政策都不太赞同呢】

　　【6L：楼上是不是职位超出了论坛限制，怎么知道那么多[怀疑]】

　　【7L：我做证，我听我小领导酒醉说过！】

　　……

　　【93L：目测总监有182，副总监怎么也得188了吧】

　　【94L：派楼上下次体检去做身高测试仪器，及时更新监测数据哈】

　　【95L：也就长得高点，舔什么啊……】

　　【96L：楼上不要破防那么厉害嘛，他们不但长得比你高点，脸也比你帅点，职位也比你高点，收入也比你多很多点呢？你才是真的恨得想吻上去吧^ ^】

　　【97L：这么优质又帅气的两个男人，竟然是同事兼领导。。。一秒下头。。。】

　　【98L：那就更加肆无忌惮啦，我直接一个舔屏，毫无心理负担】

　　【99L：只有我在嗑他们俩么，笑面阎罗x寒冰美人，相爱相杀，你死我活，我吃吃吃！！】

　　【100L：论坛还有一些各高层的cp文，一看就是下属写的，狠毒无比，不堪卒读。但考虑到这俩人秀色可餐，不禁感慨楼上有品，我也吃一口hhh】

　　……

　　【203L：看了那么多条，我个人觉得还是gy更胜一筹，人家正经top1毕业，升上来的每一步都干净透明，zmx毕竟沾了太子的光才升这么快的嘛，这位正经“太子党”，当初还是太子直接推进来的，面试就是个过场。。。】

　　【204L：这俩人和太子都是A大本科吧，g和z还是同一届。但论关系，那确实zmx更近啊，gy简介上写本科毕业就入职了，zmx国外读研院系和太子是同一个呢，这才是直系亲校友~】

　　【205L：楼上理中客敢说我都不敢听，谁还不是top毕业的。你去看看z挂在公司网站的简介OK？比学历秒杀g好吧，单说关系有意思吗。再说太子比他俩大，他们还没毕业，太子早就掌管分公司了好吧，再说太子又不眼瞎，z没本事的话升上来干什么？言科做慈善？别扯太子哈。】

　　【206L：要这么说的话，g这个学历能几年升到总监也是挺厉害，毕竟现在公司一转头下去能砸死一大片A大本硕了（）】

　　【207L：没想到搬砖也能被秀一波学历，但无所谓现在出现在这儿的大家都是社畜罢了orz】

　　【208L：求问你们都哪个部门的，可以摸鱼这么长时间QAQ】

　　【209L：……论坛怎么混进来了领导毒唯，你们都出去啊啊啊啊！！！】

　　……

　　【520L：只能说我不在市场部太好啦(^ ^*)。】

　　【521L：楼上在高兴什么，你都已经是言科牛马了，在哪儿有什么区别？】

　　半真半假的八卦夹杂着真情实感的抱怨，最后以“让卷王们自己去斗吧”结束。

　　就像公司大多数人对顾渊和詹明宵的印象那样，言科大多数人只把顾渊和詹明宵看成公司内部两股势力相斗的代表人物。

　　事实上，二人自打在言科碰上也确实是王不见王、你追我赶，硬生生把市场部这两年的数据拔高到了一个地步。

　　只有顾渊知道，詹明宵不是“太子党”，严格意义上来说，他能算半个太子，毕竟他爹和薛庆耀属于拜把子兄弟。

　　“詹叔叔最近问我你的情况。”饭桌上，薛敬江对詹明宵说，“我没有说你车祸的事情。”

　　“哦。”詹明宵左手拿叉子把菜塞进自己嘴里，顺理成章地不说话了。

　　薛敬江在听完詹顾二人汇报后，又顺便召集了其他部门的管理层开了个小会，结束时已经接近午饭时间，他留下了詹明宵一起用餐。

　　薛敬江拿侍者递过来的手帕擦擦嘴，视线落在詹明宵掩在桌面下的右臂，话音一转：“你胳膊真的没事吗？”

　　詹明宵被逗笑了：“江哥，你转话题真的很生硬。”薛敬江看着对面这个弟弟，笑着说：“谁让你老是不跟大人说实话。”

　　“没事，只是被车玻璃划伤了，没有伤到骨骼，”詹明宵垂眼，另一人苍白的面容在脑中一闪而过，“我运气挺好的。”

　　“你们运气都很好，这次车祸把我吓一跳。”薛敬江接到詹明宵电话的时候也恍惚了一瞬，他从没有听过詹明宵那么紧张慌乱的语气。

　　在他印象中，詹明宵还是那个小时候从高处摔下，痛得龇牙咧嘴都不哭不闹的男孩。

　　詹明宵放下叉子，往座椅上放松一靠，说：“是的，我们运气都很好。”

　　车上除了他和顾渊，还有随行出差的下属和司机。冲撞他们车身的那个肇事车主酒驾将油门误认为刹车，幸好当时在机场辅路，车速不算太快。

　　只是顾渊正处于车身后座左侧，受到的冲击最大。

　　薛敬江说：“这次项目后续安排已经细化下去，暂时没有那么紧张。我特批给你们五天假，好好休息一下。”

　　他招来侍者点餐，“我下午约了嘉阅的刘总，你把这甜点带回去给小山，他喜欢这个餐厅的甜品。”

　　薛敬江起身穿上外套，离开前拍了拍詹明宵的肩膀，“有空给你爸回个电话。”

　　詹明宵“嗯”了一声，声音听不出情绪。

　　桌面上的时钟指针指向了六点，顾渊叫来了李婧，交接了一下手里现在的工作，“我休假五天，有紧急情况联系我。”李婧点头，又询问了一些事务，正准备出去,顾渊叫住她。

　　“今天开工第一天，早点下班，跟外面的人也说一声。”顾渊拿过大衣，想了想又补充道，“未来一段配合公司新系列产品的上市会很辛苦，明天我请大家吃下午茶。”

　　李婧闻言笑得眉眼弯弯：“好的，顾总，祝您假期愉快。”刚刚对于领导休假的嫉妒一下子被消解了呢，啊，打工人就是这么容易被收买。

　　不过李婧也是为数不多的了解顾渊休假缘由的人，她还是由衷希望顾渊能身体健康的。

　　毕竟顾渊虽然性子偏冷，但也是从不推诿责任、指令要求清晰、长相相当养眼的领导，跟着他干活是真正能提升工资学到东西的。

　　顾渊穿上大衣走出办公室，他没有看屋外开放办公区不等领导走人就不敢动的下属们，直接坐上电梯下车库。

　　坐在主驾驶上，顾渊像今早时一样，闭眼做心理建设。经历过车祸，多少还是有些心慌。

　　这时车窗被敲响。

　　顾渊猛地睁眼，转头看见一人修长的手指弯曲着扣向窗户。他按下车窗，冷冷问道：“詹总有事吗？”

　　一旁站的正是詹明宵，他收回手，弯腰与顾渊平视，笑着说：“开不了车，顾总带我一程？”不等顾渊回复，便自顾自地坐上了副驾驶。

　　等顾渊回过神来，他“咔嗒”一声，安全带已经系上了。

　　顾渊看向他明显僵直的右臂，冷嘲说不出口，也懒得追问为什么他人开不了车却还来地库，只问道：“地址。”

　　“商岳华庭。”

　　顾渊握住方向盘的手一顿，启动车子，打开导航，没再说话。

　　车辆平滑地驶出言科大厦的地库，汇入下班的车流，顾渊眼睛间断落在导航与正前方。

　　詹明宵望向车窗外，任由车上浅淡的香味包裹自己。他闻得出来，这种味道和顾渊身上常有的香味十分相似，清凉中又透着一丝木质的醇厚。

　　想来应该是他喜欢的类型，不但喷洒了一些在身上，也取了一瓶香水放在车中。

　　十月中旬的北市傍晚，太阳已斜斜西沉，正是晚高峰，周围车流缓慢地拥簇着他们。

　　刚刚在地库中，詹明宵走过顾渊的车前，看到了他闭眼深呼吸的模样——胸膛起伏，睫毛轻颤，一双形状好看的眼睛紧闭着。

　　他关掉了手机上叫的代驾订单，过去敲响了他的车窗。

　　顾渊的侧影被映在副驾驶的车窗上，与詹明宵的互相交叠着，看不真切。车子驶入隧道，人影突然清晰，詹明宵的视线不由自主停留在上面，掠过顾渊精致的眉眼。

　　人影的主人忽然开口，声音是一贯的清冷平淡，“你自从回国后就在商岳住吗？”

　　商岳是本市有名的一处高端住宅，毗邻第四使馆区，环境优美，设施完备，私密性强，说是有很多明星高管都在此处购有房产，与言科距离不远，只是价格略高，很多人敬而远之。

　　詹明宵看向顾渊的侧脸，答道：“对。住这儿很方便。”

　　顾渊点头，便不再说话了。

　　一路无言。车上轻缓的音乐飘动，填补了沉默，这些都是詹明宵熟悉的歌曲，顾渊的喜好十年如一日。

　　少年时期从mp3中放出的音乐，音质远不如现在车载音响来得淳厚清晰，就像岁月一样一同模糊了。

　　车辆循着导航稳当地停靠在目的地正门，这小区各个方向大门众多，楼体错落分布在人造景观间，进入住户区还要绕山绕水走将近十分钟。

　　詹明宵松开安全带，说道：“今天辛苦顾总送我回家了。”他的嗓音是很好听的，带着笑意，在封闭的车中显得比平常低沉了一些。

　　顾渊扯起唇角，冷然回复：“……应该的。”

　　毕竟这条胳膊因他受伤。

　　打开车门，潇洒下车，顾渊收回望向他背影的眼神，准备驶离，陡然间又听到敲窗户的声音，他按下车窗。

　　那人去而复返，弯腰对着车内说道：“回家注意安全。”

　　顾渊无语，心说要不是送你我早到家了。

　　但这话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他觉得面对詹明宵，没有必要说这种超越了同事界限，只有亲密伙伴才会抱怨的话。

　　因此他只是点头，说了一声“好”。

　　不在公司，顾渊好像收起了周身尖锐的刺，但又好像竖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墙。詹明宵直起身，看车窗缓缓上升，而后转身离开。

　　顾渊开车绕出园区，道路两旁的金桂开得热烈，他调转车头，随意驶入一条主路。

　　十分钟后，车辆转回，顾渊打开一点车窗，桂花的香味在稍暗的天色下更加浓厚。他没有在正门停靠，反而直接驶入车库。

　　摄像头捕捉到被录入的车牌，栏杆自动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