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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竞争对手 “下次不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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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快九点,北市CBD中心区的言科集团的大厦一楼聚集了一堆踩点打卡的打工人。长假过后的第一个工作日,放眼望去众人脸上生无可恋、怨气十足。
“嘀——”正门受到感应打开,前台工作人员起身问好:“顾总好。”
只见一人大步走向电梯,一袭暗灰色的商务西装衬得他肩宽腰细,外面套着薄款大衣,腿十足的修长,面部挺拔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一双眼睛是状如桃花的温柔形态,眼尾微微上挑,只是神色显出相反的冰冷。
清晨的阳光透过玻璃幕门打到他身上,衬得他精致的眉眼更加耀眼。简直不像来上班,像来走秀。和周围的死气沉沉形成鲜明对比。
本来还有些困意的男女同事们看见来人,神色瞬间一凛,自觉往远处的电梯厅口移动。
刚入职的实习生混在人群中轻声感叹:“好帅啊……”不是说言科集团除了秃头程序员就是油腻销售吗,这和她听到的人员画像不同啊。
旁边一身精练套装的人事姐姐听到,不屑哼笑,在实习生耳边悄声说:“妹妹,你还是年轻,看人不要只看脸。”留下实习生一脸懵逼。
顾渊走到电梯厅口,刚好一扇门打开,他踏入电梯,见周围的同事都站在旁边不动,修长的手指按住开门键,问道:“你们不上来吗?”
离得最近的员工们微笑摇头拒绝三连:“顾总您坐,我们拿着早饭味道不好闻。”顾渊一看他们手中咖啡三明治包子齐飞,显然是起晚了在食堂来不及吃,于是点了点头,松开手指。
电梯门缓缓合上,周围的人都要松上一口气。
只见闸机打开,旁边飞过来一道人影,身高腿长、速度极快,他长臂一伸按住了电梯按键,门又缓缓打开。众人还没松的那口气又提上来。
顾渊抬眼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到来人脸上,眉眼深邃、轮廓立体,唇边挂着欠揍的笑容,往下一扫,还能看见他卫衣领子下横亘锁骨的伤痕。
此人挑眉打招呼:“顾总监早。”说着自在地踏入电梯厅,转身和顾渊并排站立,并不在乎手里拿的包子有味道。
顾渊淡淡道:“詹副总监早。”
詹明宵不在乎他冷淡的语气,手指按住电梯开门键,热情十足地问周围的员工:“你们不上来吗?”
离得最近的员工们看着詹明宵手中的包子,牵着僵硬的唇角拒绝道:“不用了詹总,你们坐。”
倘若遇到顾渊自己危险指数是100%,那么碰上和詹明宵一起的顾渊危险指数是100000%,开玩笑,谁要和集团总部著名两个危险人物一起坐电梯。
更何况那可是上司,你愿意和上司一起待在半封闭的空间里吗?
詹明宵笑着说:“那好吧。”手指一松,电梯门终于关上。
众人终于呼出一口气。小实习生又感慨道:“这个不仅长得帅,人也好好哦。”人事姐姐饱含怜爱地看了她一眼,乘上另一部电梯走了。
电梯内,詹明宵侧头看顾渊,他比他高几厘米,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那人的耳侧和脖颈线条。
耳垂小小一个,这会儿是瓷白的颜色,左耳廓下方还有一个棕褐色的小痣,被没有打过发胶的碎发盖住了一点点,和左侧锁骨窝里的小痣颜色一样。
可惜锁骨的还有身上其他地方的被量身定制的衣物妥帖包裹着,在这样的场景中看不见。
而在过去几天很多次的梦里,詹明宵将这些地方翻过来覆过去地舔吻,直到瓷白变成暖粉,棕褐变成湿润的、带着潮气的红。
流连几秒,詹明宵坦然收回隐秘但略带侵略性的眼神,说道:“顾总新配的眼镜不错”。
顾渊按灭手机屏幕,目视前方,金属电梯门上映着两道不甚清晰的人影,他的视线落在詹明宵的右臂。
“下次不要带早饭到电梯里,难闻。”电梯此时提醒到达市场部所在的十七层,顾渊走出电梯,抛下这句话,径直走了。詹明宵无声笑了,转身走向同层与他相反的方向。
顾渊回到独立的办公室,脱下外套,坐在椅子上脱掉眼镜,捏了捏自己的眉骨。视线飘落到放在桌面上的眼镜,轻叹一声。
长假前,他和詹明宵被临时抽调去W市出差调研,公司内部人员都对这个任命感到讶异。
顾渊是言科集团总部的市场部总监,詹明宵是近两年随着“太子”薛敬江调任过来总部的,在下属于市场部但又有很大独立性的国际市场部任副总监。
不出意外,国际市场部今年会被总部整合成为独立的国际部,两个人职位的成长路径冲突,从詹明宵入职以来,二人像从前一样习惯性地针尖对麦芒。结果在普天同庆的国庆长假前,上层下达了这样一个任命。
虽然他和詹明宵不对付,但他们俩的专业素养还是没的说,出差过程中排除一些不太愉快的争论和互呛,任务完成得还算圆满。
但好死不死,出差结束半夜落地北市机场,顾渊想直接到公司把合同整合一下,不耽误假期结束后进行下一步流程,结果打车遇上了肇事车主酒驾追尾。
他们一行带着司机和另外一位同事一共四个人,只有他脑震荡躺在医院床上度过了宝贵假期的三分之一。
他清醒后向医生反复确认了自己的情况。医生看他表情有些严肃,指着他的片子安慰道:“真的没事儿,你看——”顺着医生的手指,他看过去,“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完美的头颅构造……”
看顾渊表情实在精彩,医生清了清嗓子,认真向他说明了各种情况和注意事项,说罢喝了一口茶叹道:“你跟那天送你来急诊的小伙子一个样儿。”顾渊一愣,问:“什么?”
“就那个特别高的小伙子嘛,和你一样帅帅的,胳膊受伤那个,你还没醒的时候就抓着我反复问你到底有事没事,有没有后遗症,自己胳膊都不去处理。”医生吹了吹茶叶,“我当时忙得要死,没跟他说清楚,幸好你很快就醒了。”
“其实你这种轻微脑震荡回家静养就可以了,有的人洗个澡都能摔成脑震荡的呀,我们医院神外一顶一的好,这儿床位紧得很呀,很多情况重的病人都要躺走廊——哎呀扯远了,但那个小伙子坚持要你住院检查调养的。”
医生这会儿显然是不太忙,看帅哥在眼前坐着心情也是颇为舒畅,不由八卦了一下:“哎呀,小帅哥,你们什么关系呀?”
“哦,我们……我们就是同事。”顾渊垂眼看手中的各项报告,手指不自觉褶着纸质资料。
“呀,这同事靠谱的呀。我都不知道我生病我同事要怎么样呢?就会抱怨又要替我上手术了啊哈哈哈哈。”
顾渊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眼前的医生,问道:“那他有没有做头部的检查?”昏迷前一秒,顾渊记得自己的头是磕到了詹明宵的。
医生接过话头:“这个小伙子身体比你壮多了嘛,人家都不用住院的。他等你醒了之后也做了检查,没问题的嘛。哎呀,你自己问问你同事嘛。”医生边说边开出院证明,递给顾渊,“这段时间注意睡眠,你们这些年轻人拼起来不要命的呀。”
顾渊向医生道谢之后便出院回家了。
打车坐在后座,顾渊心中还是有些忐忑。他在医院这两天头脑很清醒,刚醒过来时脑中的刺痛再也没有出现过,因此车祸当时的记忆碎片便愈发连贯起来。
失控的车身、司机的惊呼和刺耳的刹车声、詹明宵横亘在他颈后的手臂、相撞时头部传来的钝痛……
顾渊闭眼叹气,和詹明宵一同出差、与W市的那群人斡旋已经耗费了他的精力,快到家时又碰上车祸,真是流年不利。
明明不久前还被程陈辰拉去北市著名的寺庙求了签,他当时本着来都来了的心态,还诚挚地在心里念出了自己的身份证号码,以防诸位神佛布缘错误。
顾渊打开手机,给好友发去报平安的消息。手指滑动,指尖落在了一人的头像上,是一只小橘猫,眯着眼睛正躺在木地板上伸懒腰,整个身子被拉成一道柔软的长条,在阳光里浑身的毛都在发光。
似乎是心有灵犀,对面发来了消息。
【詹明宵:你出院了?】
顾渊打字回复:“嗯。”
【詹明宵:到家好好休息。】
【顾:你也是。】
脑中浮现出清醒后看到的场景,詹明宵的右臂裹着纱布和绷带,边缘处渗出一丝血迹。如果不是他护住了自己,这会儿渗血的就是自己的头和脸了。
顾渊关掉手机,把注意力集中到“回家洗漱完躺下睡个昏天地暗”这件事情上。
然后就一连几天都做了那种梦。
助理李婧敲门进来,打断了顾渊的思绪,“总监,薛总那边让您一会儿到他办公室。”顾渊“嗯”了一声,把今天要处理的事务简单跟她交代了一下,收拾了资料就准备去二十层总裁办。
迎头看见詹明宵从对面走来,顾渊见怪不怪。
这次把他们俩凑在一起出差就是薛敬江牵的头,排除故意整自己的意图,这位仅位于言科创始人薛庆耀薛董之下的薛总,应该就是想通过鲶鱼效应发挥二人的最大效益。
毕竟他们两个凑在一起就难免想要争个高下。
二人又是搭同一台电梯上楼,这次在半封闭的电梯厅里,倒是没有包子的气味了,只有带着冷调的薄荷乌木气息,悄然与顾渊身上的雪松檀香混合。
薛敬江正倚在办公桌前看报表,他身材高大,面容轮廓凌厉,但脸上带着和煦的笑容。
“薛总,”顾渊先冲他问好,然后扭头发现总裁办公室宽大舒适的沙发上躺了个人,正大大咧咧玩手机,也对这人打了个招呼,“小薛总也来了。”
大概一家子总是要平衡的,薛庆耀既然有了薛敬江这样的天才儿子,也自然也有了薛敬山这样的废物儿子。
但废物儿子只是安安静静啃爹妈啃哥哥,也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外加长了一张好看的脸蛋,公司的人对这位小薛总没有什么怨言,毕竟——
虽然小薛总不干活,但是小薛总也不找事儿啊。还会刷他哥的卡给底下员工买下午茶小礼物,是不可多得的富二代兼优秀领导了。
薛敬山听见顾渊的声音,浑身一震,立马翻身坐好,微笑着叫了一声:“顾哥。”
他在被老头子抓回来上班后曾经以锻炼的名义被安排在顾渊手下干了三个月助理,可以说是生不如死,从此之后认清现实,安生听家里安排领了闲职不再蹦跶。
毕竟闲职不用干活,但是出去浪的后果就是继续和顾渊共事。太可怕了。
詹明宵进来就看见这一幕,淡淡瞥了薛敬山一眼,不理会这人浑身发出的求救信号。
薛敬江让他们两人坐在茶台旁,余光一瞥,叫住了正准备溜出去的弟弟,“小山也来听一下。”薛敬山僵住,认命地挪过来。
上午的阳光很好,穿过硕大透亮的落地窗铺撒在室内,让人觉得暖洋洋的。
才怪!!!
薛敬山坐在旁边如坐针毡,瞟了一旁唇枪舌剑的两位,感觉室内温度都下去了几摄氏度。
只见詹明宵嘴角勾着一丝笑,抱臂听顾渊向薛敬江简要说明W市的情况。
顾渊侧脸轮廓流畅利落,眼神中带着极度的专业和从容,“这边的医疗器械生产已经形成了一个相对封闭的体系,专业上就有很大的壁垒,AI智控也是各自发展各自的,我们的平台不被接受是可以预见的,耗费相对多的成本进行专项改版不如专注明年推出APP的计划。”
“保守果然是顾总一贯的做法,”詹明宵说,“大型公司自己搭建AI是因为他们拥有足够的资本和预见到未来可以收回的巨大利润,”他指向顾渊平板上的一个数据,“顾总也意识到我们是要对标中小型企业,帮助他们搭建平台,市场就这么大,我们不去涉足,对手也要尝试,有肉不吃是傻子。”
“詹副总监的激进也要有理有据才不至于翻跟头。”顾渊冷静地翻开下一页图表,“因此这次只是跟当地三个中型企业确定了初步合作意向,试水一下,后续需要产品技术部跟进。”
薛敬江认真看着手中的资料,心中觉得这次安排他们两位去W市出差真的没错。
W市医疗制造项目是言科集团今年下半年至明年初的重点项目之一,薛敬江当初在确定出差人员之前召集各部门的管理人员一起开了个小会。顾渊和詹明宵在会上你来我往毫不相让,竟然把初步轮廓勾画下来了。
就像现在,嘴上争辩着就把初步调研中的问题和漏洞都点出并给了解决方案。从调研结果来看,二人这次的合作大体也应当是顺利的。
但在薛敬山听来,这俩人不就是在吵架吗,当着大领导的面也太不收敛了吧。
“小山觉得呢?”薛敬江轻轻一问,在场的另外三人都愣了一下。薛敬山迟疑着回答:“呃……既然都做了那就继续做呗。”
薛敬江笑了,看了自家弟弟一眼,不再难为他,然后对詹顾二人讲述了一下后续的计划。
顾渊不得不承认,薛庆耀生了个完美的继承人。
言科集团的雏形只是进行机械制造的重工企业,上世纪末薛庆耀以敏锐的直觉嗅到了企业转型的契机,言科成为最早一批投入众多成本研究人工智能的企业之一,后逐渐发展到科技制造领域。
薛敬江从小接受企业家父亲和科学家母亲的熏陶,现在也是国内青壮年一代走在人工智能最前端的领军人物之一,前几年在美国将言科分公司扩展到可观的规模后,就被调回国内总部。
如今言科总部已经在他的引领革新下走过了三年,更加锐不可当。
而詹明宵无疑就是他发掘出的最有力的臂膀,未入职前便以极其年轻的年纪在国际AI领域崭露头角,入职后更是凭借其本人在技术方面的优势,接连打通了言科在欧美扩展的几处重大关口。
因此詹明宵虽然归国入职不足两年,但在言科内部升职极快,打破了上一个升职速度最快的人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