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面试 萧遥，你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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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一家熟悉的粥煲店，高眠觉得有些饿了。
今天来得晚，正是生意忙碌的高峰期。一桌又一桌客人围炉煮粥，在锅气和人气的喧嚣中欣然享受着夏夜。
高眠进去打包了一份粥，慢慢悠悠继续往回走。
离开了充斥着食物香气的粥煲店，高眠想象着自己拎着的是半个西瓜，在难得悠闲的饭后穿着短裤趿拉着拖鞋出门晃悠，走回他那挂满藤蔓的院子，一边跟邻里大爷大妈唠唠家常，一边摇着蒲扇吃西瓜。
刷卡进门，他的黑漆漆的小院里只瞧得见孤零零立着几个沉默的展示柜，没有邻居，也没有蒲扇。
开了灯。高眠打开空调，舀粥吹凉，然后打开手机通讯录，就这么往下翻。
小林下班前说过晚上要去看电影吧？
往下。
妈妈总是没唠两句话题又沉重下来，今天先放一放吧。
往下。
浑身没劲，好像也不适合谈生意。
再往下。
高眠正觉得今晚找不到一个能随便唠唠的人的时候，看见了萧遥的蓝色头像。
点开就是自己对为他搭配的服装做出的根本偏激的评价。
ZZZ 「很完美，像是从宫崎骏漫画里走出来的帅哥一枚[拇指][拇指]」
萧遥 「。」
高眠原本还对自己主动戴上的“对象滤镜”十分满意，突然想到今天在课上没说几句话的萧遥。
这么一想，他今天都干了什么来着？
好像情绪一直不高……难道是我太忽视他了？
作为老师，高眠不会过多干涉学生的表达意愿。每个人都有自己与外界舒适的沟通频率和形式，从学生的言行举止中捕捉信息才是他惯用的做法。
但是作为一名合格的对象，语言沟通是直接且必要的交流形式，他需要知道他的“另一半”是什么状态、什么想法，也需要通过语言向对方传达自己的想法，沟通能够减少很多没必要的摩擦。高眠是这样认为的。
切换了角色身份的高眠很快给自己找了个由头，开始和萧遥闲扯起来。
ZZZ 「你到学校了吗？」
早就到学校吃过晚饭运动完洗漱完，正在准备明天面试东西的萧遥：？
萧遥 「到了。」
高眠安心地喝了一口粥。
ZZZ 「那就好！今天真不好意思啊，确实有事儿走不开[龇牙]」
萧遥 「没关系。」
ZZZ 「你明天要去面试是吗？在哪儿？要不我陪你？」
萧遥收拾的手一顿，准备拒绝。
高眠看着“正在输入中”下饭。
萧遥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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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面试时间比高眠的生物钟还早两个钟头。所幸有五个闹钟接力，才让他得以艰难起床履行承诺。
早上的地铁人不算多，胜在种类丰富。这条线通往车站和景区，手提袋背包行李箱闹哄哄地团成很多小团，高眠就挤在这些小团中，扒着一根扶手昏昏欲睡。
“你想划船吗？我看这个套餐很划算诶！”
“宝宝，不想跟你分开嘤嘤嘤。”
“还好昨天没去动物园，第一天开放投喂通道人多得要死！”
六站过去，高眠在工作日人流高峰的世纪新城下车。载着一车小团团的地铁没有轻盈半分地继续向前。
高眠在出口看见了萧遥。
他穿着难得一见的正装皮鞋，头发往后捋，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干净的面庞。依然立得笔直端正，拎着个电脑包，就是那一头银发让他显得不那么像个高级精英，手里揣着的饭团更是不要太平易近人。
平易近人的大学生牛马把手里的饭团往前一递，一脸这东西与他无关的样子。
“干什么？紧张地吃不下饭？什么大厂啊，待遇很好吗？”
高眠接过饭团，用另一只手拍拍他的肩膀。“别有太大压力啊。”
还挺烫乎。
“给你的，你没吃早饭。”
萧遥为自己昨天的冲动懊恼了一早上，听到这莫须有的说辞，恨不得穿越回去把撤回键摁烂。
他转身大步就往前走。
高眠下意识跟着迈步，心中大惊：他怎么知道？！
附近高楼林立，散布着各式各样的咖啡店和蛋糕店，倒是没见有卖早饭的小摊。
萧遥要面试的公司在一幢楼的12层。一层外墙是光亮的三角玻璃，除了看不懂的几何装饰看不出有些什么功用，高眠在老旧的校园待了二十几年，很少见过新兴产业的发展面貌。他亦步亦趋地跟着萧遥上了电梯，在反光镜里盯着萧遥锃亮的皮鞋和自己随脚搂的运动鞋，后悔自己早上太不清醒，没有收拾地像个有力竞争者，反而是被这个小屁孩装了逼去。
“待会儿找个位子坐着吃，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随便加的，我面完就来找你。”
萧遥的耳朵有点红，他盯着跳跃的楼层数，找了个由头开口。
高眠的思绪被打断，抬起头看他。见他实在不自在，估计是紧张得很。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不是什么竞争者，而是这位即将进场的考生家属。这个身份给他带来了熟悉的掌控感，他有样学样地把胳膊穿进萧遥的胳膊和身体之间，从后面轻轻抱住他，注意没碰皱他的衬衫，然后在他的手臂边探出头，眨眨眼很真诚地说：
“别担心，在我心里你就是最棒的。”
叮——电梯开了。
萧遥头也不回往前闷头就走。
高眠看着他充满干劲的背影，倍感欣慰。
面试的休息室是个开放的茶水间，里面坐了两三个人。气氛算不上紧张，但高眠自觉地坐到最后面，掏出热乎的饭团慢悠悠地啃。
他昨晚粥吃得饱，这会不觉得饿，不过饭团淳朴的香味倒是勾起了他一些遥远的回忆。
油条、里脊肉、土豆丝、咸蛋黄……好吧，和回忆里的咸菜饭团颇有出入。
啃着瓷实饭团的高眠毫无疑问地晕碳了，昏昏沉沉，连萧遥什么时候进去什么时候出来都没注意。
“叩叩”小圆桌被敲了两声，高眠揉了揉眼睛，“嗯”了一声证明自己还醒着。萧遥垂下眼睫，更觉得后悔了。
“走吧。结束了。”
回去的路上萧遥很沉默，虽然他总是不说话，但沉默和不说话还是有区别的。
高眠皱眉，难道是面试真的很差劲？
就业形势严峻，如果错过了秋招，又要等到明年。萧遥的姐姐事业有成，他一定压力很大，一边要找工作，一边还要找对象……高眠几次想劝萧遥，找对象的事儿要不然先放放，工作也急不来。
转念一想，人家又不是自己想找对象的，这不也是家里催的吗？
但家人的想法也不能说不对，要是有个对象，求职失意了还能获得陪伴和安慰，相互鼓励共同进步，总比这样一个人沉默要好。
正所谓在其位谋其政、任其职尽其责，很有责任心的高眠下定决心舍命陪君子，一定帮他走出失败的阴影。
“萧遥，接下来去哪儿？”高眠拉住莽着往前走的人，打开地图。
“往常这会还没起呢，托你的福今天特长特闲，咱们去哪儿逛逛？”
“你想去游乐园吗？或者网吧？”
“……”萧遥看他强撑着精神还要陪着自己，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于是他憋了半天，憋出来一句：“……我要回学校。”
“别呀，这么好的天气你回去干嘛？”
巧了，曾经的心理老师最不会放过的就是啥都憋着不说的朋友。
“最近省动物园开放喂食通道了，想去看看吗？”
任谁难过的时候都拒绝不了毛茸茸吧！
萧遥可以。
他看了一眼自己，然后面无表情地说：“我要先回学校换衣服。”
谁知道你回去还出不出来！
自己一个人躲在宿舍里哭怎么拌！
“不行。”高眠试图找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我走累了。”
找失败了。
没想到萧遥却动摇了：“那要不要去吃饭？”
“不。”
谢谢。糯米饭还在嗓子眼呢。
太阳大起来，两人僵持在路边确定不了下一步。
萧遥拉着他走到店面的雨棚下面，叹了一口气：“那先做任务？这周的课后作业是什么？”
“别总想着工作啊作业啊什么的，我们可以做些别的轻松轻松。”高眠不认可地觑他一眼，倒是有了个新想法。
“诶，你今天这身穿得真帅，跟昨天完全不一样，像美剧里的成熟男人。”
萧遥觑了回来：“褒义还是贬义？”
“啧，夸你品味好！”
“所以你在哪儿定制的？我也想做一套，能带我去一趟吗。”
萧遥……当然不会说这是他姐给他定制的。他就是一穿格子衫的，能有什么品味。
但就是故作深沉地“嗯”了一声，然后打开手机，点开微信，背过身去。
“我找找。”
上午十一点，正在健身房闷着头挥汗如雨的萧洒看见前台小姐姐匆忙跑向她。
她雷打不动在这家健身房练了两年，只见过一次前台小姐姐这么着急忙慌的样子。
是一位教练的父亲出了车祸，老头乐倒车一下就撞翻了可回收、不可回收和有害三个垃圾桶。
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真是不孝，那一刻她连两代亲戚各种意外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开始分析各种情况的可能性和解决方案。
只见小姐姐气喘吁吁地扶着跑步机的扶手，开口问道：
“萧女士，您弟弟问您他那套灰色西服是在哪个店定制的。让您现在、立刻、马上把店名直接发微信。”
……
萧遥，你可真是不孝。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面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