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二章 你……你是 ...
-
唐太师休整了五六日，听十九讲着一路趣事，其实也不是什么趣事，确切的说应该是几件倒霉事，但任何事从十九嘴里说了出来，白事也能成了红事，喜事就更不用说了！期间，她自然不会放过一切机会，来渲染自己对胡晋书——也就是王小二，那份与众不同的感觉。
十八老实地坐在一旁当着陪客，只是会在重要时刻特别地扯着嗓子让丫环添杯茶。他最近很不喜欢胡晋书的一切，包括胡晋书这三个字。
胡晋书总是以王小二的自卑远远地躲着唐太师，也害怕感受到那种其乐融融的氛围，会让他不断质疑自己的身份，那种自我否定的感觉很不好受，因此与十九见面的机会并不多。这大概也是十九急于在唐太师面前为他说好话的原因。
唐太师两眼炯炯有神，闪着几丝八卦的光，却也面如常色地递了杯茶给十九：“呵呵，看来十九很喜欢那位胡兄弟！”
“恩啊！挺喜欢的！”十九灌了杯茶，爽快地解了干渴，自己一个人噼里啪啦地说了一个多时辰，舌头都快风干了。
噗！这丫头真胆大，就这么直白地跟阿爹表了态。况且，她用不着这么夸张地在阿爹面前跟那个东西补分吧！十八擦擦嘴，很不能理解地斜了一眼十九。
“嗯，十八，当初胡兄弟是你举荐的，不知他家室如何，各方面情况都怎么样啊？”唐太师抱着双脚坐在软榻上，甚是欢喜，他出来就是为了这件事，前倾着身子问着十八，又转头有些忧心地看着十九：“还有，那满面的胡子也瞧不出个模样来，十九，你不要太欢喜！”
十八低头捂嘴嘿笑一番，抬头挂上一副与他爹同样忧心的神情，道：“是啊，不如让他刮了胡子，让您瞧瞧，要是有什么隐疾可不大好！”
十九闹不清她哥到底哪根筋不对，开始还鼓励她表白来着，到了关键时刻居然跳出来看他们不顺眼，整天唱反调挑着刺。这个人虽然是她的哥哥，但她还是不客气地怒瞪了他一眼。
唐太师觉得十八的话说得在理，却不能苟同他的做法，只道：“胡闹，以何种相貌示人是人家自己的意愿，我们有什么道理去强迫人家改头换面。”
十九飞了个白眼，得意地赞同道：“就是就是！”
谁知，唐太师又接着说道：“不过，我也担心这一点，没见到个样貌，总觉得心里隔着一层，有些不靠谱！不过，不要紧，十九，咱慢慢观察，顺便阿爹再给你拿捏拿捏。这人哪，要多方面发展，社会地位才会稳固安全。这娶亲婚嫁也是一样啊，要多方面物色权衡比较，才能觅得佳偶，千万别在一棵树上吊死！”
说着说着，竟将话题扯到了一言不发，心不在焉的唐明山身上。唐太师嗯哼一声，见他儿子没有丝毫醒悟的意思，又有些不爽快，干咳了几声也没能引起他的关心注意，茶杯盖子一扣，一脸严肃道：“明早就起程，去十八那里！”
“哎，阿爹，脚踩几只船可是不厚道的！”十九抹着汗朝十八挤了挤眼，早前听说他穷得身无分文，还被迫卖身，都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府邸。要是七弯八拐最后关头才敢坦白骗了阿爹，搞不好这一趟阿爹竖着出来，得横着回去了！呸呸，这想法真是不吉利！
惠临城的一干大小官员听说唐太师驾临，早就来请了好几次，要为他接风洗尘，都被他以长路跋涉身体不妥为由给推掉了。如今中午才放出要走的消息，下午就立刻有人送来请帖，要为太师送行，顺便请了他们一家。唐太师现下找不到个合适的理由来推脱，便只好应了约。他自然知道这些官员的小心思，不是看上了他家小十九，就是打着老十的主意，恐怕连混的不咋样的十八都有人要。看透了这一层，他便只带了老十唐明山出门。
十九和十八两个被遗弃的小狗，在他们离府后，闹得不可开交！
“你卖身了这么多年，当年也一定把房子府邸什么的都卖掉了吧？”十九冷嘲热讽，快意地报复着他最近一些列的卑劣行径。
“你猜你猜！”十八眼若星辰，眨巴眨巴地看着她。
讨厌，谁跟他玩猜谜！十九气不过，脱下一只鞋抡了过去，却被他轻巧一闪，绣花鞋没入草丛，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十八涎着脸皮，快活道：“妹妹越来越会使小性了！不怕吓走了小二么？”
“哼，要你管！”十九脸红了红，单只脚跳着想要离开。她不是姑娘么，她不可以耍小性么？大男人耍小性那叫恶心，小姑娘耍小性那叫可爱，懂不懂！
“哎！你这么跳，怕是明早都跳不回房喔！”
十九另一只脚跟着悬空，只见十八那张坏笑的脸近在咫尺。她有些意外，没有惊慌，心跳依然正常，再次觉得这种悬空的感觉真好！转念一想，耳朵似有火在烧，晃着两只小腿道：“哥，你放我下来！”
“让你就这么蹦跶回去？” 十八挑挑眉，见她一脸笃定的样子，忽而勉强地落下嘴角，正色道：“既然如此，那就好吧！”
十九微笑着安心地等着他将自己放下，没想身下的两根支柱瞬间同时被抽出，身子失了重心哧溜溜往下坠，心紧到了喉头，惊恐又不可置信地看着那个罪魁祸首。
十八歪嘴一笑，在她触地之前蹲身一捞，她便又稳稳地回到了他怀中，只听那人得意道：“哎，天黑了，怕是不好找到那只鞋了吧！嗯，好吧，哥哥还是勉为其难地把你送回去吧！”
十九紧紧地拽住他的衣襟，心噗通跳得已经数不清拍子，嗓子发紧，连骂他都不能！
“其实，傻妹妹，你确定你喜欢的是王小二吗？”十八慢吞吞地迈着步子，眼睛盯着前方，好似在自言自语。
十九怒视这个无良的人，不理他！
“那你倒是喜欢他的什么呢？温柔么，哥哥我也挺温柔的呀！喔，对了，你好像说过还喜欢他给你的那种熟悉感和安全感，可是你确定真的是从他身上感觉到的么？”十八微微叹气，面上露着微微的悔意，嘴角抽搐了一阵，竟没有往下说，也没有等待她回答的意思，就这么像是发牢骚一样，完了心里还痛快地纠结着。
十九认为她哥带着这样的嫉妒心去诋毁王小二，是件很女人的事！不过她现在稍稍谅解了一下，就像之前看到他撇下她去宋三房里救人的时候，她也犯过同样的心病，害怕哥哥再也不理她不跟她玩。不过哥哥终要娶妻，妹妹也要嫁人，大家的重心早晚有一天会产生偏移，这是不可避免的。现在的他，只是不习惯罢了。
橙黄的灯火照亮着十八的脸庞，十九打量着她哥，他们都说自己的长相，眼睛以上的地方像阿娘，鼻子以下的地方像阿爹，她也这样觉得，并且以此为喜，尽管继承了阿娘的包子脸。这样很方便占便宜，小时候常常走在路上就会有人主动贴上来问她是不是唐太师的女儿，顺便塞给她好多玩意儿，碰上了恶少二世祖也不会对她构成什么威胁。可是她的十八哥，尽然找不到一处与阿爹有相似的地方，却是更像他娘一些，于是美就这么传承了下来。哎！真是不得不感叹造物者真是个神奇的存在。
虽然她有点不习惯十八哥褪去那张惹人嫌的笑脸，但他不展的愁眉，如月色般朦胧的哀伤，叫她忍不住靠近，想要去捂一捂他那颗受伤的心，往他怀里窝了窝，圈住他的脖子安慰道：“哥哥不怕，十九永远不会讨厌你，因为我还想做你的护身符啊，就像你永远不会不理我一样。”
“傻姑娘，女孩子是该让人捧在手上来守护的，谁让你做什么护身符。”十八歪着头碰了碰她的脑袋，换上一抹无所谓的笑。
十九摸了摸额头，揪揪嘴：“哼，你忘了前几天还向我求救来着！”
十八一脸懊恼地问道：“嗯，也是。所以妹妹看看，哥哥好像离不开你了，怎么办？”
十九偏头认真思索一阵，点点头坚定地答道：“我决定以后一定会好好地呆在阿爹身边，所以哥哥还是不用害怕的！”
十八失笑，回答地很好，很天真。沉默了一阵，将她放到亭台的凳子上，看着水中倒影的圆月，明日又不会像这般圆润了，好东西都是留不住的么！呼吸渐渐变得小心翼翼，打乱了规律，缓缓开口道：“十九，假如我不是你哥哥，你会怎么办？”
“啊！”十九捂着心口，尖叫一声，又压着嗓子半信半疑道：“你……你是说你娘让阿爹带了绿帽子？”
十八抖了抖肩，指着十九笑得快要岔气，心里却被刺了一下，笑道：“哈哈哈，你，哎，你真是太聪明了！这都能想到，笑死我了！”
十九见他又开始嬉笑，没有那么正经，悬到嗓子眼的心安然地回落到原位，吐吐气道：“吓死我了，还以为是真的。这种事千万开不得玩笑！”
心里悄悄隆起一团疑云，想想又不安地摆摆手补充道：“这种事即使是真的，也千万别告诉阿爹，他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的。也千万别告诉我，我对着阿爹嘴上少了个把门的，让我费心去骗他，也是万万不能的。虽然那些姨娘看起来只是阿爹为了满足生个女儿的心愿娶进门的，可是我觉得阿爹对她们都是有感情的，不然南朝美人众多，我们的姨娘也只有十三个呀。如果被欺骗，阿爹会很伤心吧！”
十八无语，没想到他的妹妹竟然以这种方式将他好不容易找到勇气问出口的问题，推了回来。紧握的手心慢慢松开，在夜风的来回下，渐渐发凉。原来，即使真相如此，她也不会为此做任何的改变。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四十二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