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一章 阿爹的降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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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爹！？十九欣喜，从小到大还没有离开他这么长时间过，好想念他！抬眼看着十八一脸衰相，想安慰又有些别扭，不过仍是打定主意，如果阿爹教训他，她还是会护着的。可是这么披头散发，衣冠不整的肯定是会挨骂的吧！
十九一路跟在十八后面，身后又跟着王小二。她不记得她哥有这么大的起床气，瞧这衣角飞得都能遮住她的脸了。好吧！也许是阿爹来了急躁的，就跟忘了背书碰到夫子临时检查一样，完全没有准备。她卖力地挪着步子，拐过廊子，无意瞥见柱子根上一撮黑乎乎的头发一样的东西，停步拣了起来，摊开盯着王小二的下巴，远远比了比。嗯，长度宽度都是刚刚好。惊奇道：“小二，你的胡子有这么多？”
王小二单手摸了摸眉毛，心虚道：“没，不是……”
十八凌厉的眼神透过垂落的发丝，冷冷地刺了过来，在王小二身上停留几分，带着怨气等着他的答话，索要未果，忽而眼睑一翻，道：“我先去换套衣服，阿爹在正厅，快点过去！”
“嗯。”十九狐疑地盯着王小二的下颌，看看手里的胡须，直接伸过去贴在了上面，明明就是刚刚好，可是他的胡子不是留在了凉亭里？
“十九……唐太师见不到你，怕是等急了，我们还是快点过去吧！”
神色闪烁，答非所问，这个王小二少了胡子的遮掩，很是慌乱啊！十九笑了笑，扯下胡子回头一边踩着小碎步，一边将浓密的假须贴在自己的下颌，回头得意地扬着眉，慢慢倒退捋着胡子，由于少了嘴角上沿那两撇，又梳着女儿妆，看上去不伦不类的，可惜她完全不自知。自行想象着自己意气风发的样子，可惜没有鹅毛扇来陪衬，也没有大刀在手，那一定是美过关公，赛过孔明！嘿嘿，好像又回到小时候和碧水扮角色的时候呢，可惜当时没有这样优秀的道具啊！嗯，这胡子她得好好藏着。
王小二失笑，见她没有追问，渐渐放下心来，可是看着那堆假须，心很抽搐，伸手便想捞回来，那东西会时不时地提醒他的自私，甚至在某人眼里就是卑鄙。
“欸！”十九往后大退一步，急忙将它塞进腰间，一脸坏笑地护住腰身望着他，“此物没收！”
王小二低着头，长长的刘海遮住了躲闪不安的眼色，做不到绝对的坦然。
十九歪着头凑了过去，抱着双手拿肩膀拱拱他的胳膊，带着几分娇气道：“算是信物都不可以嘛？”
那是定情的，他应该知道吧知道吧！
十九摸着鼻梁和上唇之间的地带，对着王小二说道：“我要一套完整的胡须！”
王小二按捺住心里的不安，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正厅里空气很冷，婴孩不安分地在他娘怀里蹬着小腿，“不识时务”地拖着长长的口水依依呀呀。青青兜住他的屁股轻轻地摇了摇，幅度不是很大，头微低着连她心尖上的人都不敢看。十哥一脸谦和却秉着一身难得的倔强。那个很久未见的亲切阿爹，竟然浑身冷冰冰的，连斑白的胡须都不再柔和。
“阿爹！”十九吸了口气，蹦蹦跳跳进了屋像只粉兔子，亲昵地挽住她爹的胳膊。好吧，没有粉兔子，那就是剃了毛就粉了，谁让她穿了一件粉嘟嘟的衣服呢！这么个僵局，她装一装嫩大家是可以理解的吧！阿爹会欢喜的吧！
唐太师放下茶杯，握住她耳侧的小辫，弥勒佛般的笑容堆在脸上，扫走一脸的阴霾，如初冬的太阳，瞬间驱走了屋里的冰寒，笑问道：“嗯！小十九，怎么这么晚才来见阿爹？”
“好久不见阿爹，自然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得才来，不然阿爹心疼怎么办？嘿嘿！”十九半蹲着身子倚在她爹身边，阿爹鬓稍一片雪白，笑起来都藏不住褶子了，鼻头酸溜溜的，突然觉得自己离家出走是件很不孝道的事。额，当然还有十八哥，更不孝。
“哼，你个小丫头！走了的时候都不怕我心疼的，这个时候倒想起来了。嗯，看样子过得不错，这脸上的肉没少反多了，看来也不指望你想我咯！”唐太师吭了吭气，语气里充满着哀怨。这位已过六十的太师，对着朝廷是谦和谨慎的，对着妻儿是威严庄重的，只有对着这个得来不易的小女儿，才能有这样可爱的表情，像个童心未泯的老顽童。
十九摸摸脸皮，怪异于手上的肉感并没有丰厚多少，难道她爹眼睛也不大好使了，哎！眼睛一阵灼热，她就该是留在阿爹身边的。岁月无情，可是她可以陪着阿爹忘了这些的，故意撅撅嘴道：“阿爹这是来接我么，我跟你回去就好啦，干嘛说得酸溜溜的，成心让我不好受！”
“嗯，这孩子，我才不过小小抱怨了两句，就这么大脾气，看来你哥哥们对你太好了，脾气越养越坏，还是呆在我身边的好！”唐太师抬眼看了看厅门，褪去慈爱的气息，问着唐明山：“十八不是在你府上，人呢？”
“哎哎！阿……阿爹，我来了！”唐明山还未开口，十八便抬抬手，惴惴不安地挪了进门，好像应了召的小太监，躲在外面不是一时半刻。他勉强地挤了挤面皮，低头眼珠直转地向十九发着求救的信号！
如果狂刀宋三在此看见小狐狸这般夹着尾巴过活的样子，肯定很解气。十九笑着快速地翻动了几下眼皮，理所当然地接受了他的求助。
唐太师腮帮子鼓动一番，眼珠上扬，下颌微收着，很显然他生气了，“哼，你这几年在外逍遥地很快活呀！”
“没，十八无时无刻不在想念阿爹，所以过得不逍遥也不快活！”十八缩着肩，笑得有些赖皮。
唐太师挑挑眉，这会儿人多了，挺暖和。遂将镶着毛边的帽子取了下来，都是府里那些婆姨给准备的，人老了经不住冻，这是她们的意思，他也有点这个感觉，不出门不知道，一出门便腰酸腿痛。哎，岁月真不是个东西！想想又摇了摇头，岁月也给了他好多礼物，最宝贵的就是这个亭亭玉立的闺女。慈爱的眼光舍不得地从十九身上移开，“喔？是怕没脸回来见我吧，臭小子！”
“哎……哦呵呵，被阿爹说中了！”十八摸摸鼻头，笑得像深闺的姑娘见了情郎一样羞涩腼腆。
十九扯扯她爹的衣袖，打断了他的审问：“阿爹，碧水可好？奶妈也好吧？”
“嗯，都好，除了你……”唐太师盯着十九眼神一扫，咕哝了一口茶，继续道：“额，你十七哥跟我找了一些麻烦，家里的日子一直过得平淡些。”
咦，怎么着听着她爹像是躲着麻烦，又不屈于平淡刻意跑出来的。十九安心地点了点头，陪着她爹就对了，哪里都可以。
唐太师路途劳累，用过午饭便去休息了，饭桌上明确地指出了下一站的落脚点——十八的府邸。对于青青和唐明山的婚事，仍有些芥蒂，父子俩就这么不冷不热地僵持着。
“小二，你刚才怎么没去见我爹？”十九撑着脑袋坐在石凳上，有气无力地问着。吃饭的时候都没见着他。
“十九，跑题了！”十八不悦地卷卷眉道：“现在是要想办法解决十哥的婚事！”
“我……唐太师见了，会不高兴吧！”王小二试探着，想得到否定地答案。对于十九醉酒那件事，唐太师对他心存了不满。
十八挡住她的视线，问道：“十九，你说阿爹会妥协么，十哥是铁了心了呀！”
十九抬起脑袋，越过十八，看着王小二道：“哎呀，那该是多少年前的事了，阿爹肯定不记得了！”
她有个小心思，像得了好东西急于得到别人认可的孩子，想让阿爹看看她的心上人好不好看！
十八像个长舌妇，多嘴地提点道：“我敢打赌，阿爹什么事都可能忘掉，与你有关的绝对忘不掉！阿爹可是后来看王尚书都不怎么顺眼！”
王小二刚才点亮的眼神，瞬间又灭了下去，不敢看十八！
十九低头想了想，好像是有风险，脑袋转了个弯，立刻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嗯嗯，不过阿爹对你另外一个身份应该很满意，你还是贴上大胡子，做胡晋书吧！”
十八无言以对，摊在桌上，左手掩藏在桌子底下，默默地挠得撕心裂肺。他回想以前，心像是跌进了深渊，多少年前，那个多余的人从来不是他。如今在意了，可是某人的重心发生了偏移。如果放下包袱，他是不是可以堂而皇之地站在她面前，做自己想做的事。可是，即使这样，他铺的路被那小子占了去，怎么都是可恶的。该怪老天不公，还是自己大意失策？
“嗯。”王小二嘴角往两边去了去，很满意她这个安排，适应了长期的伪装，突然换了个身份，就像是夜行者突然曝露在阳光之下，他有点无所适从。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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