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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阴谋颠覆 ...

  •   天色将明未明,窗外朦胧有些亮光透过帘子照进房间,枕畔影约有动静,小莲被窸窣的声音吵醒,她睡意未消,迷蒙睁开双眼,却是见姚汝璋正在套外衣,
      ‘怎么起这么早?’
      姚汝璋回头替她压了压被角轻声说‘我要前头去。’手里也将最后一个扣子扣好,便弯下身准备穿鞋,小莲坐起身来,拢拢头发问‘做什么这么早。’
      ‘今天一早委员长要北上,我怕夫人是要起来送他的,我早些过去,万一有什么吩咐。’姚汝璋说。郑睿民伪政府不顾劝诫,拒不解散作为日本人的傀儡政权,收复北三省。二月初,委员长作为南平政府军事特别委员会委员长和国民军总司令下令北伐,正式对北方苏系伪政府和日本人宣战,西北线,南线,和东面三路军事作战,战事开打一个月西北线和东线战事大捷,只有南线,由于地理气候影响,还因为日本人在这里驻守了强兵,为了保护这个他们军队的粮食后援地。然而,有力的局面仅仅只维持了一个多月,前方战事便陷入胶着,时时失利。委员长为此大为光火,本来是准备陪夫人过完结婚周年再上前线的,也不得不提早走,今日一早,便要乘专机北上了。
      他穿好鞋子站起却见小莲也在穿衣服说‘你起来干嘛?’
      ‘反正也睡不着了,我也早点起来去前面吧。’她利落的穿好衣服起来。因为生产不久,身材依旧还有些丰腴,女儿萍萍在身边只养了三个月便送回乡下父母身边去了,因为是第一个孩子,他们夫妻为此都十分不舍,起初连夫人也反对,只是后来实在是因为不能缺了小莲,只好让他们把孩子送到乡下等养大些再抱回来养在官邸里。
      夫妻俩收拾好了便往前头去,晨风拂来满溢着青草泥土味,让人闻着精神,院子里还亮着灯,花木扶苏,隐约在暗处随着风摇曳。庭院里座车和随侍车队已经发动汽车等候在那里,远处大门已缓缓被士兵拉开,朦胧灯光下,照着两个淡淡身影相携走出,夫人挽着委员长手臂在身旁侍从的目关里相依而行。委员长一身挺拔戎装有夫人玲珑身影的依偎更加的伟岸。高大的身影时不时的低头于夫人说着什么,夫人只是努力带起笑点头,眼里不舍的浓浓眷恋只叫人看了心酸。看他们俩那样和谐的身影投注在这晨色蒙雾的庭院里编入画卷一般美好,叫他们不敢出声打扰,只是站在一旁看着夫人送委员长到座车边,高副官打开车门,委员长站定回身,凝望着夫人,眼里也尽是不舍,他笑着低头同夫人低喃,夫人扬起脸笑,影影的眼角有晶莹闪动,却见她掂起足尖吻上了他,委员长扶着她的腰久久不舍放开,将她拥入怀里。那样鹣鲽情深的两个人,在一众侍从面前,他们那样坦然,侍从们都叫这样的深情感动。包括姚汝璋夫妇,小莲轻轻的叹口气道‘真希望以后再没有战事,夫人不必再经历分离之苦。’
      姚汝璋抽回眼神,望了一眼小莲,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拉过她的手,心中感慨,两个人在一起,能手拉着手,是多幸福的一件事。
      车子缓缓启动,驶向门口,夫人伫立在庭阶前,孑然身姿随风摇曳,孤落的身影让人心酸,她心中起伏,为委员长和夫人的深情感动,又为这无奈的人间离别心酸。
      小莲看夫人单薄的身姿,有些不忍正要上前,姚汝璋拉住她,‘别去,夫人此时应该不希望有人打扰。’
      小莲怔怔的望着那背影,又望向大门口处,车影扬起尘埃,渐渐远去。直到看不见车子。侍从慢慢将那大门合上,那雕花铁艺大门发出一声铿响,将夫人一惊,只见夫人疾步下台阶,竟朝门口追了几步,姚汝璋和小莲一惊,已经拔开步子跑过去,夫人往门口跑了几步却忽然颓废的停下,愣愣的望着前方。姚汝璋先一步跑到喘着气问‘夫人,怎么啦?’小莲也赶来,看着夫人一脸茫然,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她上前扶着夫人,有些担心的看看姚汝璋,姚汝璋示意不要多问,他俩只是陪在身旁站着,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不舍---’夫人突然开口,向前又走了几步,站在那稍高的地方,还能往下看到灵山半山腰的山路,那点点闪耀的车灯,正是此刻离家的人。
      ‘平日里,他也经常不在家,也常到处跑,可是,我总是知道他要回来的,可是今天是怎么了---’夫人轻轻诉语,也不知道是说给他们俩听还是自己在乱念。
      ‘夫人,委员长只是照例去前线巡视一圈,不会有什么事的,不过多久就回来了,您别多想。’姚汝璋劝道。小莲也点点头,说‘夫人,回去吧,天早,露气太重。’
      夫人没说话,只是朝远处又望了眼,直到看不见那亮点,她才转身回去。
      南平军委参谋部办公室里孔瑞斯正听秘书报告,他微皱着双眉,靠着椅背左手轻轻的敲叩桌面,咚咚的混着秘书钱逸文低沉的嗓音,叫钱逸文心里也如打鼓一般不安的念着文报,他报告完抬眼偷偷的望了孔瑞斯一眼,见他已然闭目,面容沉静,纹丝不动,看不出喜忧,只有那手指还依旧有节奏的敲打,正看的出神,不防他突然开口问‘那边走了吗?’钱逸文心里一惊,忙回说‘刚走!’
      ‘嗯。’他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点声响,便是漫长的沉寂,钱逸文握了握双手,发觉自己手心已经都是手汗,他趁他不注意赶忙将手往裤腿上蹭了蹭,就这样,在沉寂的房间里,钱逸文有些发虚的等候在一旁,心里一直狐疑着为什么孔参谋长还不给他下指示。时间一点一点流逝,他心里越来越紧张,不禁偷望眼孔参谋长桌角上那黄皮封袋,心里更是打颤,忙收回眼神,却正好撞上孔参谋长望来的眼神,他一怔,忙低下头去,心里紧张的几乎要昏厥,只听他冷冷的声音像是从头顶灌下,
      ‘逸文啊,你跟了我多少年?’
      ‘回参谋长,五年。’他恭敬的回答。孔瑞斯点点头,扬起阴冷的笑,指着那黄皮封袋说‘这消息,你说,是真是假?’钱逸文心中只冒冷汗,强压下害怕小心回道‘我们的情报部门是参谋长您一手培训出来的,是真是假,您一看便知。’他小心翼翼的把问题抛回去,话一说完,后背已经觉得要汗湿一片了。
      孔瑞斯听完哈哈一笑说;‘逸文,说得好,我知道,是,那我就觉得这消息是假的!是吗?’
      ‘参谋长说是就是。’他毕恭毕敬的回答,身子微曲向前倾低下头来,额前已经密密渗出汗。
      ‘那你说,委员长那么忙,我是不是不应该将这些假消息报上去惹他心烦啊。’他问。
      钱逸文正不知道怎么回答,心里不安渐渐要将他淹没,这时门外忽然一阵喧闹,他一惊抬起头来看参谋长,见他也一脸惊惶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望着门,全然不见他刚才悠然问话的从容,他戒备的看他一眼道‘去问问什么事。’
      ‘是。’他一敬礼,转身出去时,重重舒了口气,却又更加担心门外,这个时间,参谋部里几乎没什么人,这些年,胡总参谋长虽还挂着职,却上年纪,委员长特许他不用日日上班,只有偶尔官邸的传召,所以这个参谋部几乎都是孔副参谋长的人,他已经下了命令不许任何人进来,怎么这个时间还有人找来,他内心不安,只想到四个字‘做贼心虚’,一下觉得这太严重了,忙在心底摇去这个念头。他紧张的打开办公室门出去,办公室再出去是秘书室,其他几个秘书正在拦着要闯进来的人,好像是南平警备总长韩云飞,他心中一紧,那是委员长的亲信,这个时候找上门来,难道----,他赶忙往回走进办公室
      ‘参谋长,不好啦,是,是韩厅长,韩厅长来了。’他惊慌的报告。
      孔瑞斯一下站起,问‘谁?’
      ‘南平警备厅长韩云飞,韩厅长。’
      钱逸文看着前一刻还满脸紧张的孔瑞斯忽然牵起嘴角,一脸安然的慢慢坐下,他直看的惊讶,莫不是孔参谋长吓傻了,只听他从容吩咐‘去请韩厅长进来吧。’钱逸文一时想不通眼前的情况只得愣愣的听令行事。
      过会就见他请来了一脸阴郁的韩云飞进办公室,孔瑞斯堆起笑脸从椅子上站起来,
      ‘韩厅长,怎么这么早,天还未亮就来看我,有什么要紧的事吗?’
      韩云飞不理会他的客套,阴着脸朝他扔过一个黄皮袋不客气道‘这是不是真的。’
      孔瑞斯也不去离那纸袋,只是对钱逸文挥挥手道‘出去吧,谁也不许进来。’钱逸文一敬礼忙走出办公室带上门,留下房间内的两人。孔瑞斯这才慢慢蹲下去捡起纸袋打开来看,脸上的笑意慢慢的淡去,他将纸袋封好扔在一旁又堆起笑问‘怎么?就因为这个。云飞,真看不出来,你手段不错啊,连我的情报局里都有你的人。’
      ‘你别忘了,情报所创立当初,是我亲自在侍从戎卫队里挑人的,那都是以前统帅府的亲卫。’
      ‘啊,对对对,这就忘了,云飞你原来才是这情报部门的创立者啊。’
      ‘少废话,今天你说清楚,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上报,万一情报是真的,委员长----’
      ‘你看,你也说‘万一情报是真的’,那就是说情报也有可能是假的。’孔瑞斯打断他的话道。
      ‘孔军长,至中,念在我们相识多年,我今天才匆匆赶来这,要不,我现在要去的就是官邸,你说,为什么要隐瞒情报。’韩云飞来问。两人早年同为皇甫旻亲信,情谊自然有些,所以今日韩云飞才没有将情报直接送到皇甫旻面前。
      ‘云飞,我是真没什么意思,只是觉得这情报有假,不必送上去惹委员长不痛快,他这几日为前线忧心发愁。’
      ‘委员长叫你管着情报部门,无论真假,你且都要上报,你这样私扣情报,说出去,可是大罪,至中,你什么企图。’韩云飞责问道。
      ‘企图,我哪有什么企图。要说有,也是你韩厅长的企图大啊。我可没宵想什么不该想的人。’
      ‘你说什么。’韩云飞心中一惊,质问道。
      ‘别发怒啊,韩厅长,我能说什么啊,当然是说你心里的想法啊。’孔瑞斯皮笑肉不笑的说。
      韩云飞只觉得眼前的孔瑞斯已不是当年孔瑞斯,如今在高位,人越发的阴沉起来,他觉得这次的扣押情报定是他有意为之,怕是不甘于人下的野心了。韩云飞盯着他问‘最后一次,你说自己把情报送上去呢,还是我替你走一趟。’多少他还是顾念着以往的情谊。孔瑞斯也阴下脸来道‘晚了,人已经出发了。’
      ‘什么,你,不是两天后走吗?’
      ‘改了。’
      ‘你-----’韩云飞气的指着他的脸,最后骂道‘阴险小人,枉费委员长那么信任你。’说完就准备跑出去,赶去阻止。孔瑞斯一把拉住他道‘你现在赶去也晚了,何必枉做小人。’
      韩云飞抽回手一挥一拳结实打在孔瑞斯脸上,将他打倒在地,道‘委员长对我有知遇之恩。’
      说完便跑出去,拉开大门那一刻,只听孔瑞斯在后面喊‘你去吧,只管去追,就让夫人怨恨你一辈子。’他拉住门把的手骤然停住,孔瑞斯见他不动了就知道说中了,他慢慢站起来,抚抚脸上的拳伤,将口里的血水吐掉,才慢悠悠的开口道‘去啊,去看看会不会出事,如果出事了我看你拿什么对夫人解释,你知道了飞机会出事,结果没上报,害的委员长出事了,你说,到时候夫人会怎么样,会不会恨你,恨死你,一辈子不原谅你。’
      韩云飞惊怒的转回身瞪着他,见他挂着笑的样子,一阵翻腾,可是,内心随着他的话不由自主的想起夫人的脸,如果委员长出事了,我也算知情不报,夫人若是知道,我先来这里而没有马上去报告阻止委员长,那夫人不是---,他又想起,夫人上次得知‘梁夫人’的事时的决绝,万一、、、、、,他不敢想象,正当他犹豫着,孔瑞斯放低了语气道‘其实这情报也不知是否属实,万一没这件事,你何必去夫人那里招恨,就算是真的,难道,你就不希望吗?云飞,人都是有私心的,你说,夫人那么好的女人,为什么,你只能看着,默默的望着她,你就不渴望得到她吗?
      ‘住嘴,不许你侮辱夫人。’
      ‘我不过是说出你心里的话,我知道,你深爱着夫人,如今,我们只当不知道这件事,让老天决定,假如,真的出事了,那便是老天要成全你我,假如,没出什么事,我们也只是扣下了一个假消息,没什么大不了的,你说是不是。’孔瑞斯见他还是不为所动,又劝道 ‘假如真有那么一天,夫人正是伤心欲绝之时,你在一旁安慰守护,夫人只是个女人,到时候对你必定依恋,那样,你的心中所想成为现实,你说,夫人那么好,真的有你守护她,你就不想,你就不肯。’
      韩云飞心中纠结,他气自己,气自己还在这听他说下去,一步步的将时机错过,一步步的让自己的心被他引进他描绘的画面里,那是做梦里都不敢想的事情,真有那么一天,难道真的可以有那么一天吗?他的心在一点一点软掉,越来越没勇气拉开那扇门,万一,踏出这里,却还是来不及,那么夫人该会多么怨恨他,他只要想起一点一点她伤心仇视他的眼神,都能将他的心刮出一片伤痕,他不敢,他不敢冒这么大的险,他不能叫她恨他,那样还不如死了。可是---,心里另一个声音在叫嘁,委员长,他跟在委员长身边这么多年,委员长待他不薄,这么多年,难道,现在他就做这样的事吗?那他和这些想他死,自己上位的人有什么区别,想到这,他像是醒悟过来,扭开门把,拉开门。
      孔瑞斯以为说动他了见他还是要出去不经大失色叫道‘韩云飞,晚了,你现在赶去一点没有用,早就出发了。’
      韩云飞愣愣转回身,望一眼墙上钟表,时针已经指向六点整,时钟发出叮当声响,整点正好。晚了,晚了,终还是晚了,晚了这一下,再拿不出勇气出去了,韩云飞内心苦涩,愧疚让他觉得自己卑鄙到无耻,刚才如果不是被那些话动摇,怎么会,错过时机,都怪自己贪心,都怪自己无耻。他恨恨的瞪着孔瑞斯,忽然发狂似的冲上去抓起他衣领,举起拳头正准备落下,却看见他嘴角那抹嘲讽的笑,好像嘲笑自己的痴心妄想,他一愣,突然发狠推开他,扭头跑出去,孔瑞斯身子不稳,撞向桌面滚落在地,连带着一封封文件摔落,一个黄皮封袋散开,里面的文件掉落出来,上面用红字印着加急,带着一横小字。
      ‘截获密报,日本特务潜入,欲在专机上做手脚’
      孔瑞斯望着这一小行字,脸上挂起阴险的笑,望着窗外越来越亮的天幕,他的笑容也越深,最后竟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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