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宜之》昔梦难圆

77、谈判

　　‘委员长，夫人，学生代表都到齐了。’高海敲开门报告，三个年轻的学生代表随后进来，他们衣着凌乱，有的脸上还有伤，大概是和警察交手时受的，皇甫旻和顾宜之坐在房间的沙发里看着三个学生，年轻气盛的脸上挂着愤怒的脸色，眼神中的倔强不服输于小六说起他们的‘信仰’时一模一样，那是对世界的期许和不满。有着他们这个年纪的热血。皇甫旻不禁也想起了自己在他们这个年纪时，那时，他好像刚刚进军营历练。也是这样不服输倔强的眼神。
　　韩云飞看看他们俩都不说话，他便对三个学生道‘委员长和夫人接见你们就是要听一听你们的想法。有什么话现在可以同委员长说。’
　　三个学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他们从进这个房间起，都不太信，眼前真的是湛南最高掌权者接见他们，这个处处传奇，都是神话的大军阀。他们总算是听到了学生的诉求，听到了我们的声音。可是这一切都是那么多先生和同学用鲜血换来的。想到这，他们一股愤怒又引起。
　　康子敬站前一步望着眼前一脸严肃威严的人道‘委员长，夫人，我们抗议政府这样对待我们的同学，你们凭什么关我们？我们的国土被外敌霸占，我们的同胞在受难，而你们-----，’他抬起手指向皇甫旻。‘把枪口对准自己的同胞，把枪口对准我们学生。请你给我们公道，给我们解释。’他厉声的责问皇甫旻，那一脸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叫顾宜之赞赏，叫韩云飞吓住。
　　皇甫旻铁青着一张脸，豁然站起，瞪着学生，顾宜之以为他生气了，忙站起来安慰拉住他，见他只是一甩手臂，转过身走到窗前，夕阳西下，窗外余晖印天，霞光流影，分外绚丽，室内气氛胶着，室外那些教师家长依然群愤难耐，皇甫旻不说话，他心中的话，他的无奈怎么好于他们说，对他来说，这是群小孩子，一群乳臭未干的小孩子，过家家一样的关心国家大事，只是却凭着一股冲动，但是他心里却分外欣赏这份冲动，他羡慕，他也想自己现在也能和他们一样能只凭一股冲动的不管不顾，不思前想后，靠热血冲动打破这个僵局，但是不行，他不行，他要考虑很多，他要顾忌很多。所以他困在这局里，动弹不得。
　　顾宜之看着他一脸沉思，心中亦是压抑，想全也不知道怎么劝，转身对刚才说话的学生问‘你好，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在这样温和的夫人面前，康子敬有些腼腆，他也是知道这位夫人的平日的作为，南平的妇女后援会是这位夫人发起的，由她带头做了许多好事，所以南平的百姓国民还是很敬重这位夫人的，他恭敬的鞠躬叫了声‘夫人’才报了自己的性命，顾宜之对于眼前的这位学生印象很好，他眉宇气昂，眼神炯炯，属于青春的抱负和理想将他的神情托出一股正气，言谈举止很磊落，顾宜之笑笑问‘你在哪里上学'
　　‘国立南平大学。’康子敬回答，然后又介绍了身旁的两个同学，一个是湛南大学的代表，一个是南平中学的代表。
　　‘学生，今日之事，我们大概也了解的一下，但是，我们还是想听听你们怎么说？’她问。
　　他们三人相互看了一眼，最后任由康子敬叙述了事情始末，大致和韩云飞讲的一样，但是，学生强调据他们现场的人回答，军警并不是自卫开枪，是有意的迫害学生。皇甫旻和顾宜之听完他们的叙述，都认为这点大概是他们比较愤怒并不客观的描述，只是他们也不说，屋内安静了一会皇甫旻才转过来问‘提提你们的要求。’他话声冷冷。学生们看了看，道‘来这里之前，我们学生讨论一致认为要，第一，释放关押的所有学生和民主人士。第二调查民主人士和被枪杀的学生之死，严惩杀人凶手。第三，答应游行请愿，发表声明停止内战，重启南北和谈，对占领北三省的日本人宣示抗议，夺回北三省控制权。’
　　‘荒唐，声明岂是说发就发的，再说了，和谈，我们说要谈，北边要是没意思和我们谈，怎么说？’皇甫旻喝道。
　　‘只要努力有诚意，我就不信北方政府会任由外强霸凌政府夺我国土。只怕还是你自己恋战，不肯和谈。’毕竟年轻气盛，康子敬一点不畏惧的顶回去一句，叫皇甫旻一下子气急，瞪大眼珠子看他，他到真豁得出去，一点不害怕畏惧的反瞪回去，韩云飞在一旁被听出冷汗，赶忙喝止学生，顾宜之害怕皇甫旻真生气，忙出来打圆场道‘同学们，前两个条件我们会答应你们，只是最后一个，政局不是儿戏，不是几句话那么简单的，我们对于这样的国耻也是愤恨难过，但是，我们要顾忌更多，和谈一直是我们追求的局面，我们也一直努力着，但是，总要有时机，你们是学生，学业第一要紧，想一想你们的父母，看看他们在下面的样子，不要让父母师长担心，我们马上下令放人，学校马上恢复上课，只有学好了知识，才好图复兴国家之力，你说呢。’她苦口劝道。
　　‘夫人，我们一向敬重你为百姓和将士所做的诸多贡献，但是，夫人，除却你看的见的，还有许多苦难的同胞，他们甚至经受着百倍千倍的痛苦，只有民主和平才能让他们有未来的光明，只有一致对外团结无畏的名族才不至于让外强欺凌，百年来，我们的国家闭关锁国，夜郎自大，以一人之身治天下，以一己之私图天下。看不见逐渐强大的西方国家，将贪婪之手伸向我们，腐朽无知的国家统治者，还以为天朝无敌，无情的大炮炸开了国门，也将梦想中的自大击落粉碎，数十年来的屈辱威胁，伴随着战败赔款，割地让土，一点点消磨国人的意志，国人却还在用我们的银子换来他们的鸦片，荼毒了一代代无知愚昧只图安逸的我泱泱大国之男儿意志。弱国弱民，贫国穷兵，只贪图偏安一偶。醉生梦死的麻痹自己。大先生的生前志，变成了你们这些割据一番的军阀恶斗乱战的铁蹄，将他穷其一生所追求的民主，富强的大国家梦想践踏，试问百年来，国人可曾醒悟，百年来，国人为自己的生活和国家发过声吗只今日，我们，我们这年青的一辈，要为国家，为人民喊出自己的声音，探出一条属于我们的大国之路，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要流血牺牲，要用我们的鲜血唤醒沉睡千年的国之灵魂，在所不惜。’
　　康子敬一番慷慨，激昂陈词，将一众人都讲的哑口无语，心中无数翻腾，让他句句字字震慑着心灵，都忍不住对他刮目相看，顾宜之也是半惊半喜的望着眼前的年轻人，内心直赞他不同凡响啊。她扭头看向皇甫旻，见他也是被这番话说的陷入沉思，久久闭眼。敲门声传来‘报告’高海进来报‘委员长，刚刚收到各地电报，湛州，两广，西南三省，湖州曲，靖各地，相继发生游行抗议活动，抗议警察杀害学生，迫害民主人士，要求政府军部释放学生，要不然，学生会把示威越闹越大，几位军长和省长都请示您该怎么办？是不是要驱逐镇压？’
　　皇甫旻豁然睁开眼，望向这几个学生，三个学生因为听到这样的消息振奋高兴，他们互相抱拳拉手，紧紧握住，脸上洋溢着笑，他们还是那样年轻，稚气未脱的脸，却有这么高的反响能让整个湛南震动，他忽然勾起一抹笑，将看见的人一惊，都担心的看着他，他对着高副官道‘回电，南平政府已于学生代表谈判协商，并同意学生提出的条件，明日起释放学生，学校复课，工厂复工，酌各地依情处理，妥善安抚学生。’
　　室内一阵安静，半响，三个学生代表首先反应过来，他们喔了一声叫起，才欢快的鼓起掌，喜行于外，高副官也在欢快的气氛中敬礼应下，笑着去回电报。顾宜之笑着走到他身边拉住他的手，紧紧的，望着他温柔的笑。
　　‘这个康子敬不简单啊。’她笑说。
　　‘哼，一群臭毛孩子，懂个屁，空谈理想，不务实业。’皇甫旻不肖的说，只是内心怎么想的，他不愿细考。
　　‘走，回家。’拉着她的手准备离去。康子敬和学生代表见他们要走，忙上前对着他们俩一鞠躬道 ‘多谢委员长及夫人。’
　　‘哼，你们给我听着，政府军委做什么决定都是为国民利益，不是屈从你们，你们好自为之，再有聚众闹事，行为不当，依旧有法治你们。这次夫人受伤的事，我也暂且饶了你们。不予追究。’说完便铁着一张脸和顾宜之出了病房，正巧碰见迎面来的姚汝璋带着小莲和毛昕岚，毛昕岚从侍从室得知顾宜之出事了，便在家死缠着姚汝璋夫妇俩带她来，见了顾宜之手上的伤一阵难过，皇甫旻见他们一阵话聊，自己便先往旁边等候他的那群军长官员中走去。
　　‘舅妈，痛不痛。’毛昕岚虽说平日调皮倔强，只是心中很是在乎顾宜之，皱着一张小脸看着她的伤口，顾宜之摇摇头表示不痛，忙又严肃的等她道‘谁准你乱跑来的，外头如今乱的很。’又看看一脸懊恼和担心的姚汝璋和小莲，她说‘阿璋，怎么把她们俩都带来了，你也是，怎么跟着这小丫头乱跑。’她对小莲道。
　　‘夫人，听到消息我吓死了，您真的没关系吗？别说昕岚小姐担心，非来不可，就是我也坐不住了。侍从室说车子都砸烂了，我以为出大事了。还好老天爷保佑，夫人只是受了点伤。’小莲心有余悸的说，她只是看见了厚厚的纱布盖住了伤口，要是看见了受伤的伤口，她应该就不会说是‘只受一点伤了’。
　　‘呀，大哥哥。’正说着，毛昕岚忽然惊喜一叫，看见被侍从带出来的学生代表，康子敬一愣想了半响才恍然道‘呀，小妹妹，你怎么在这里。’
　　‘放开，你们干嘛抓着大哥哥。’毛昕岚对着身后押着康子敬的侍从瞪眼骂道。
　　‘这，小姐----’
　　侍从为难的看着眼前比谁都难缠的混世魔王，这个人小鬼大的小姐吃罪不起啊，侍从只好求救望了夫人一眼，夫人转过身来，问‘昕岚，你认识？’
　　‘舅妈，我同你说过，上次游行时，有个大哥哥帮我的忙，就是他。’她指着康子敬说。康子敬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才惊觉她的身份，顾宜之大概的想起了那天的事，对着康子敬笑着道了谢，又交谈了几句，才跟随侍从走了。只是等了许久，不见皇甫旻回来，毛昕岚四处的找走廊，回来却和顾宜之说‘舅舅不知道发什么火，在那打五姨夫呢。’
　　顾宜之一愣，才想上前几步，想一想却又退回来了，见高海回来问‘怎么样，楼下的人群安抚散去了吗？’
　　‘是，夫人，秘书和侍从带着学生代表下去劝服了门外的人群，现在安抚好他们已经渐渐散去了。’高海回答道。正说着，皇甫旻已几步回来，只是脸色铁青，一脸不豫，见顾宜之担心的眼神才渐渐收敛了去，抓起她的手小心翼翼的带着她下楼，一路上一言不发，顾宜之几经犹豫问‘到底怎么回事？不要气坏了身子，至中到底是自己家人，有什么话不能好好---’
　　‘没事的，不要多问了。’皇甫旻拍拍她手，阻止她说下去，她点点头，也就不再开口。皇甫旻面上一脸无谓，心中却翻腾一股火，想起刚才走廊里，
　　‘委员长，什么事？’孔瑞斯跟着皇甫旻到了走廊里，见皇甫旻一直不说话，他便忍不住问了句，不料皇甫旻忽然转身‘啪’一个耳光落在他脸上，将他打蒙，皇甫旻一脸怒气的问‘你说，是不是你派出的人杀了那几个教授和青年救国团的人。’
　　‘三少我、、、、、、’
　　‘你胆子不小，我给你情报机关，你倒是玩起特务暗杀了，还杀什么人不好，杀这些在学生中有威望的人，你想干嘛？’
　　‘三少，这些学生闹事都是叫这几个人挑唆的，我为了社会安定----’
　　‘住口，杀的了一个，你能把全部学生都杀了吗？如今南北的事就叫我伤透脑子，北边那么些学生闹呢，也不见他们去暗杀什么人的，你难道要我连他们都还不如。’
　　‘三少，这个青年救国团这几年一直放任他们，如今他们发展的已经超出我们想象了，不只学生还有许多工人文人，要是一直任由下去，我怕-----’
　　‘行了，反正你少给我搞这些暗的，众怒难犯，如今再不是当年‘维新派’一样的事了，杀几个人就能了事，那样的时代过去了。’
　　‘三少，我还查出来，那些人都是和西南叛党余部有联系，我已经盯了很久了，才会现在才出手的，您要相信我啊，我不会乱来的。’
　　‘是吗？不是在永定说余部都清剿完全了吗？又他妈从哪来的。你少找借口。下次再敢乱来，叫你吃不了兜着走。’他说完忿忿的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