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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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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离开了医务室我并没有因为倾诉过而心情舒畅。
或许是我不肯多说有应付的嫌疑。
也或许有些事即使倾诉出来也无法获得释怀。
这一夜梦里,我回到了那个被逼问关于喜欢谁的小黑屋里。
我憋红了脸。
“说呀,是谁。”我被一群模糊的影子堵在了角落。
“别说没有哦。”边说还边拿眼瞄童童。
“就是,不许搞赖啊。”
然后就是一阵恐吓的阴笑。
“童童……”我羞涩的说。
然后就感觉童童被一把推到了我的身上。
“哈哈,给你的小媳妇。”
……
也许这才是他们那天本要玩的把戏吧。我突然有所明悟。
周末的晚上在家接到了董超的电话。聊到下周我们的初中要开运动会。
董超是我从小学到初中的同班同学,高中时分开了。这之后他依然留在原校上高中,而我去了市内更好的学校。
“你来吗?见见老朋友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重点高中的原因,我所在的学校高三是不参加运动会的。
“好。我也想你们了。”
即使需要逃课我也顾不得了。我突然很想念我跟童童共同读书三年的地方。
我给自己随意找了个一定要去的理由。那里有我很多以前的同学,我也好久没回去看看以前的老师了。
我的计划并没有瞒着霍真。也瞒不住。
“到时候老班问起来你就说我头疼在宿舍呢。”
“你就为看个运动会而逃课?”
“……是想回去看看。”
她似乎明白了。
“我想跟你一起去行吗?”
“为什么?那又不是你母校。”
“我也想看看。而且我有办法让你明目张胆的去哦。”
“恩?什么办法。”
“昨天语文老师让我抽时间去书店帮大家集体订一套卷子。我给老班说让你陪我去。”
忘了她是语文课代表来着。
“这也行?那用不用先去趟书店?”
“看完运动会再去吧。”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假公济私……
“怎么样?而且带个美女回去多有面子。”她眨眨眼,继续诱惑我。
“好吧。后天早上下了早读就去,其他的交给你了。”
“没问题。”霍真很豪爽的拍拍我肩膀。
也不知道带她去对是不对。童童要是有灵……等等。这又不是去烧纸……
霍真果然有两把刷子,旷课执照如期顺利拿下。
“走吧?”一下早自习倒是她先急着催我了。
“走。”
“对了……”一出门我突然想起点事,又猛然回头对霍真说:“见了我哥们别冒充我女朋友啊。”
“去死!真当你是宝了。”
也许我不该这么冲动的跑回来的……
我原以为像我这么坚强的人即使触景生情也能够顶的住。可当真走进母校大门的时候我却莫名其妙的慌乱了起来。那感觉有点像一个得知家中被盗后匆匆赶回来的人。焦急而又彷徨。
“挺热闹的嘛。你朋友呢?”
我强自定了定神。开始找起眼熟的牲口。可惜我眼神本就不怎么好又赶上校园里闹闹哄哄的走入场式,这下我是没辙了。
正准备绕着边转转却突然被人叫住。
“诶,那边那两个学生。怎么没穿校服?”
“额,洗了。”我下意识的回答。扭头一看是学校的教导主任,姓侯。我在这上学时就一直教导我来着。
“跟我过来。五班的?”边走还边看我好几眼。可能是眼熟吧。
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记性这么好还能记得我。以前我们倒是常打交道来着。
“恩。”我怕要是说不是这的学生还得多费翻口舌。而且我也没说谎。我以前确实是五班的。
霍真跟在我身边却是不停的偷笑。
看着这位曾经熟悉的老师还是如记忆里那般精力充沛且一丝不苟的样子我突然想笑。是因为一种发自内心的舒适感。感觉离温馨不远了。
“侯导,这是要去哪?”侯导是我们这些经常打交道的学生才会叫的。
他又扭头看了我一眼。
“帮我送个国旗去后勤部。”
霍真在一边做了个鬼脸。我也觉得这事有点秀逗。我们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还没找到人倒先去做了苦力。
更可气的是这面国旗的个头还挺不小,我们俩抬着它都有点吃力。真怀疑它是这么升上去的。
“这要放哪去?”
“好像是后勤部。”
“不是应该做升旗用的吗?”
霍真用嘴指了指光秃秃的旗杆。按照一般程序入场式完后就该是升旗仪式了。
“可能……是吧……”我也有些拿不准了。“走,先去旗杆那看看。”
反正去后勤部也要顺着边绕过去,走路过旗杆的一边也不过是稍微远一点而已。
我俩一边抬着国旗一边搜寻着负责升旗的旗队人员。一般来说找带白手套的准没错。
当我们以国旗为方向标绕过操场上排排站的人群到达了国旗台下时,我们终于看到了带白手套的方队。——整齐的六人队伍围绕着中间的一面国旗。如战场上的骑兵般昂首挺胸单手侧放胸前。
就在这时,广播里的《运动员进行曲》突然停了下来,全场随之一静,喇叭里紧接着就传来了一道浑厚有力的声音:
“升旗仪式,现在开始。全体起立,奏国歌!”
然后我就看见国旗队打正对面走了过来……
升旗是一件很严肃的事。这是我从小就知道的。不许乱动,不许交头接耳,要目视国旗。但今天贫道只能犯次戒了。
“无量天尊。还楞什么快闪呀!”我一把拉过还在愣神的霍真慌忙跳到了一边。
我们俩挡在旗队登台的路上了……
这下所有人都开始向我们行注目礼,好像我俩才是要升旗的人一样。
“呜呜……我没脸见人了。”霍真一边挺得笔直一边小声对我说。
“没事,忍一忍就过去了。”
“怎么跟你在一起总遇到这么尴尬的事!”声音虽小,但语气绝对是咬牙切齿的。
我也纳闷呀。我都能想到学校内一定会流传起这么一段传说——运动会上真假旗队交锋;狭路相逢六男大败情侣。
这次的场面大概能跟初一那次相比了。
……
那是刚上初一的一个无人夜。就我跟童童在家。
那段时间她有些心不在焉。却也一直没告诉我是为什么。于是这就使我展开了丰富的联想。而在这一夜。我终于决定向她证实我的想法。
虽然我也有些害羞。
“恩……你是不是开始来月经了?”
“……”
“没事,这属于正常生理反应。不信你看生物书去。我都预习过好几遍了。”
我很肯定的说。
那一晚的结果是我被从不发脾气的童童痛打了一顿,然后我明白了两个道理。
一,兔子急了会咬人。二,兔子终归是兔子,咬完人后也还是兔子。
……
真是罪过,我竟然看着升旗也能想到月事。这大概跟它们都是红色的有关吧。
“其实这样也不是完全没好处。至少第一也算弥补了一半我没升过旗的遗憾。第二我的哥们们肯定已经先找到我了。”
“很好……现在表白失败已经不再是我最尴尬的事了。”
“这是好事呀。你看,事实说明曾经最尴尬的事总是会成为过去的。所以大可不必为今天的事太难过。”
“你去死去死去死去死!”
“……”
喊完了一大串的去死霍真总算是平静多了。
“哎……丢死人了。”
“诶~话不能这么说。我们应该往好的地方想想,我们可以从这件事学到两个道理嘛。”
“什么道理?”
“第一,人多的时候一定不要往国旗台边站。第二,人少的时候最好也不要往国旗台边站。”
“……你为什么每件事总是学到两个道理?”
“因为聪明的人才能够举一反三,我还不够聪明,只能举一反二。”
“……”
“嘿,二位辛苦了,辛苦了。大老远的赶来为我们演出。”
董超果然先找到我们了……
“好说好说。”
“盒饭已经准备好了,双份绝对双份。”
“……”
“诶,耗子。这位美女是谁呀。介绍介绍。”王龙也及时赶到,身边还有很多等等。这些都是我初中最要好的哥们了。
“这些都是我哥们。这是我高中同学霍真。”我来回比划了两下,算是为他们介绍了。
“你们好。我叫霍真真。霍元甲的霍元,陈真的真。”
霍真依旧是那么开朗大方的招呼方式。我在一边微笑着看着她对我的哥们们做自我介绍。果如她所言,带个美女回来确实是件挺有面子的事。
“唔。我跟耗子是同桌。我们只是普通朋友。很普通的朋友。”
啊类?这丫头这是什么意思。
“唔~知道了知道了。”好像面前这群牲口有些想法?
“喂,出门前不是说好的么。”
“哦~原来是这样啊~”众人齐齐恍然大悟般说道。
我……我的清白。这下打死也说不清了。
看着霍真那副得计的表情我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原来女人的话有时是算不得数的。
这次我只能反一,二都反不出来了。我彻底当机了……
好的开始往往不代表会有好的结束。
这次故地重游就是在欢乐中开始的。可惜却没能以欢乐结尾。
有些事总在我脑海中缠绕着我,让我心不在焉。如同在墓地多想鬼一样,在这熟悉的校园里我不得不一次次想到她。
“又在想什么了?”
霍真找到了蹲在角落的我。本来我借口上厕所是想一个人静一静的。
“想起了小时候。”
“你在这一定有很多回忆吧。”
“恩。这所学校离我以前的家很近。看,那就是我跟她以前住的地方。”
我指向贴着校墙外的一栋居民楼的四层位置。
有些破旧的楼房。已经发灰的砖墙,残缺不全的楼角,好似封印我记忆的魔盒。
“这么近呀?”
“是呀。我如果从阳台跳下来就能摔死在学校里。”
“晕。这什么比喻呀。那后来怎么不在这住了?”
“我搬家了……因为,父母的离婚。”
“对不起。”
“没事。一转眼也好多年了。”
时间久了确实什么都可以释怀的。
“你们小时候一定也常来这里面玩吧。”
“恩,但只能晚上来。白天上课是不让进的。”
即使在如此热闹的情景里,我联想到的依然是那寂静的一夜。
“有一次我们晚上来这玩捉迷藏。”
这次我没等霍真问就先讲述起了那段故事。
……
一群孩子在大晚上溜进了校园。借着夜色撒在了这块操场上。
本来童童玩游戏的时候很少远离我,即使玩捉迷藏也是。
但那次我不知道发了什么神经一门心思的想藏到厕所里去。还一边跑一边告诉童童自己去藏好别被逮着了……
结果当我被从厕所里抓出来后发现不知道童童哪去了……直到抓的人放弃不抓了她还是没出来。
我一下就慌了。满操场的找她当时感觉吓的腿都有点软了。刚开始还不好意思大声喊渐渐的也顾不上了,扯着嗓子就喊。
喊了七八声终于看到童童向我跑来。当时她并没哭,只是噘着小嘴看着我。
我以为没事了就拉着她继续玩。这次不敢再跟她分开了。我带着她躲在了车棚的角落。
可当躲好后,童童却抱着我的胳膊哭了起来……
我自言自语的又一次爬进了回忆里。
“我该对她道歉的。可我一直没有。后来想不道歉就用行动表示吧然后发了誓再也不丢下她一个人了。结果现在我既没道过谦还把她又一次弄丢了。”
……
“我真是没用。”
我不知道还能说自己什么。
“这也不能全怪你呀。她搬去别的城市也没办法嘛。”
“是我的错……”
我感觉眼泪快要溢出来了。
“喂!别这样呀。我相信你们一定还会再见的。”
“也许吧。你不懂。”
我起身离去,不想这样待在原地任由眼泪横流。
“我不懂你告诉我呀。”
霍真在身后紧跟着我。
我摇摇头。
我还是没有勇气面对一些东西……
所以我又一次选择了不辞而别。
对于我运动会上的不辞而别我的哥们们并非不能理解。但他们似乎更愿意把这事跟约会,二人世界,私奔等词汇扯上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