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徐皓

4、第 4 章 （四）

　　（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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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了？（手语）
　　和平时一样，我在一阵轻柔的推抚中醒了过来，并在睁开眼的第一时间看到了童童。
　　这是初中暑假里的一天。和平时不一样的是早上醒来后我感觉浑身无力身上烫的发疼。
　　我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什么。
　　你身上很烫。（手语）
　　童童摸摸我的额头，一脸担心的看着我。
　　“可能着凉了吧。”昨晚起了些小风。
　　我挣扎着起身迷迷糊糊的刷完了牙。
　　父母上班了。早饭留在了桌子上。
　　很难受吗？
　　“没劲，恶心。”
　　那快躺下吧！
　　她直接就来扶我，我倒有点不好意思了。虽说发烧但还不至于虚弱到这个地步。
　　我靠在沙发上，喝下童童递过来的热水才感觉舒服了些。
　　想吃什么吗？她在一边用手语问我。
　　我摇摇头。
　　西瓜？
　　摇头。
　　酸的东西？
　　摇头。
　　那吃点药吧？
　　“恩，安眠药好了。”
　　她笑着轻拍我。
　　“别担心，小感冒而已。”
　　她却不敢耽误马上起身在屋里翻找了起来。
　　看着她急切的样子我倒突然觉得不是那么难受了。
　　她匆匆忙忙的翻了一圈倒是先找到了体温计，这才想起应该先测测体温。让我夹上体温计还不够还要自己再用手摸摸，好像这样会更准一样。
　　先把药吃了吧。
　　趁我测体温的时候她又取来了水和药。
　　“恩。有点冷。”
　　我伸手接过药放在了嘴里，又接过了水杯。
　　她回身去取来了毛巾被。
　　“谢谢。”
　　她突然笑着打我。
　　我才反应过来，原来我真的很少对她说谢谢，也许就压根没说过。突然说出来还真是有一点点怪异。
　　我是不是不该这么生分？是人在需要照顾的时候才会特别感恩吗，我只是不自觉就这么说了出来。
　　我刚想放杯子，可还没动她就已经接了过去。
　　好好躺着，我来照顾你，我可是你姐姐哦。（手语）
　　她笑的很温馨还有点雀跃。好像她等照顾我的机会等了很久一样。她确实比我早生几个月。但我从没觉过她比我大。
　　“好。我想看会电视。”
　　不睡会吗？
　　“头疼，睡不着。”
　　她就去打开了电视。还真是听话，即使我病了也这么纵容我，但我就是喜欢她的乖巧。
　　她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做了个等等的手势转身去了我的卧室，回来时腋下夹着一本书。
　　“那是什么？”
　　她举到我面前让我看。原来是福尔摩斯探案全集（上）。
　　“呃？好书，哪来的？”
　　爸爸的。（手语）
　　“哦？这么多年我都没发现，你怎么翻出来的？”
　　她只是呵呵的笑。
　　“还有下吗？”
　　有，一共三本。
　　“呵呵，大大可真不够意思，这么好的书干嘛藏起来呀。”
　　她笑的更欢了。
　　笑的我有点不好意思，不禁羞恼的轻踢了她一脚。我是钻研过不少东西，但是我从不破坏书呀。我的课本绝对是全年级最新的。
　　她把书递给我，又指指桌上。那有早饭，应该是妈妈留的。
　　“不想吃，你吃过了吗？”
　　她点点头，在我身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过来看起了电视。
　　今天的早晨确实挺清冷的，我抬头看看童童，干脆一甩手把她也罩在了毛巾被里。惹的她一阵娇笑。
　　“你几点起的？”
　　七点。
　　“那你就一直干等到现在？”我抬头看看表，已经九点了。
　　没有。我找了找书，还帮阿姨买了早饭。
　　原来早饭是她买的。
　　“恩……我想喝点牛奶。”
　　我知道一定会有牛奶。
　　她掩口轻笑，好像看穿了我的心思。然后就直接跳下地去倒了碗牛奶来。
　　“也不穿鞋。凉不凉啊。”
　　她笑着摆摆手却把脚放在了我脚上。
　　嘿，这丫头。
　　我咕咚咕咚两口喝完了牛奶直接把碗递给了她。这真是下意识的习惯，也许是她太惯我了吧。惯的我从来都是窝在沙发上就懒得动了。
　　还要吗？
　　我摇摇头，低头看起了书。耳边一溜噔噔声过去又回来，然后感觉脚面又是猛然一凉。我抬头白了她一眼惹起她一阵顽皮的轻笑。
　　她很容易就会发笑，但却从不会发出笑声。
　　我爱看她笑，却又总在心疼她这柔弱而又坚强的笑容。
　　突然觉得此时的她特别的温柔。都温柔到了贤淑的地步。
　　想对她多说点特别的话。其实我也很感性的，只是一到关键时刻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谢谢……童童姐姐。”想来想去也只会叫声姐姐。
　　好像从四岁后就没这么叫过了。虽然我妈总是你童童姐姐如何如何的，但我一直觉得童童从小都是跟着我混的，总是叫不出口。但原来她其实也一直在默默的照顾着我。
　　童童果然一愣，翩然一笑后又摆摆手，故作满不在乎的扭过头去继续看电视。可惜脸上的酒窝却怎么也藏不住。
　　呵，这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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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想到她了？”
　　我被霍真的脚丫唤回了医务室。回过神来就看见了她带着委屈的小嘴。
　　“对不起。”
　　“道什么歉。”霍真摇摇头。“你这么想她，不如说出来吧。这样也许会舒服点。”
　　我笑着摇摇头。
　　“你又忘不了她何必为难自己呢。不如我们抛硬币吧！”
　　我以为是玩笑话，结果却看到了她认真的脸。
　　“怎么抛？”我不自觉的问出。
　　“正面就说出来，反面就继续沉默。”
　　“这样……好像少了一个选项吧？”
　　“什么选项？”
　　“就是说出来，也分说真话和说假话呀。”
　　“啊？”
　　“不如这样。抛出中间我就说真话。”
　　“喂！你不觉得这样说真话的几率太小了吗！”
　　“哦？好像确实不够公平。”
　　“就是嘛。”
　　“那这样吧。你抛高点，如果硬币掉下来时摔成了两瓣那就讲真话，三瓣就说假话，四瓣呢就是不说。超出部分除以三取余数。”
　　“你……我不管了，就是正反面。我相信你是不会说假话的。”
　　话刚说完她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枕头下取出了一枚一元钱硬币并在我还没反应过来时就高高的抛了出去。
　　这丫头原来早就准备好的？
　　看着在空中飞舞的硬币我的心竟然猛的颤动了一下。也分不清是由于恐慌还是期待……
　　我就这么呆呆的注视着硬币狠狠的砸在地上后又再次弹起，然后……
　　“啊~~我的硬币呢？！”
　　“弹到床底下了……”
　　“你快找找呀。”
　　“唔……”我蹲下身看了看。“掉里面了，够不着了。”
　　“那怎么办呀？我就准备了这一个硬币。”
　　“我怎么知道。谁让你扔那么高的……”
　　“啊~~~人家不管啦，肯定是正面！”
　　“喂。不带这么赖皮的啊。”
　　“我……我千辛万苦的冒着大雨去操场找你，担心你淋雨，担心你一个人伤心。结果却弄的我现在如此凄凄惨惨戚戚！你……你怎么能这么对我~~~”
　　这段话如果去掉操场两个字应该可以用在很多电视剧里……
　　“好好，正面，没错，是正面，你手别乱动，小心跑了针。”
　　面对撒娇和哭泣的女人我总是没辙。
　　霍真听完立马就不动了。马上就换好了一副乖巧的表情。
　　这……这女人……
　　“好。你赢了。我说。”
　　“嘿嘿。就知道你最好了~”
　　我有什么好的……换谁也抵不住她这样的撒娇呀。

　　“该从哪说呢……”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们是邻居。生出来就相遇了。”
　　“这真是青梅竹马到家了……”
　　“小时候我们总是形影不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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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一起上的小学，初中。一直是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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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高中来了四中，而她留在了原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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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一毕业后……她们全家搬去了外地……”
　　我只是捡了许多以时间为标签的东西在说，霍真却在一旁听的很专心。
　　“那你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她的？”
　　“大概……是从第一次为她打架起吧。”
　　“你还会打架？”
　　“哼哼，我要不告诉你，你恐怕还不知道我也是个文武双全的人物吧。”
　　“切，因为什么？”
　　“有人在背后笑话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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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小学的事了。
　　不知道周围哪个院的两个男孩在背后议论童童是哑巴。笑的我心烦。
　　我小学是个脾气很大的人。转身就冲了过去，一句粗口还没暴完一巴掌就已经扇了上去。这是我能想到最解气的打人方式了。
　　没想到那哥们比我想的要经验丰富的多，转身抓起旁边小卖部门前的马扎就向我抡了过来。只见我左手一个漂亮的招架立马就肿了起来。我也没顾，伸手就去抓他。只想着再打他几个巴掌才好。这哥们也干脆，扭头又拎起一马扎。你想我哪能吃这亏，对于圣斗士同样的招式是不好使的。这次我直接一个右钩拳把这孩子撂倒。另一个吓得直接跑了，这个站起来就喊，你等着，我哥一会就来。说完撒腿就跑。听完这句话我二话没说拉起来童童也跑了。
　　结果这突如其来的一架只交手两回合就因双方纷纷落荒而逃而结束。
　　现在想想，这明明是我吃了亏呀，胳膊肿的跟个发糕似的。那哥俩却咋地没咋地。
　　看来打架还是得掂东西。
　　当时跑的时候心很乱，以为要闯祸了。回到院里才发现童童哭了。
　　我觉得女孩子还真是胆小。忙告诫她绝不能给家人说这才让她回家拿纸下来擦血。
　　可惜是内伤。擦不出一滴血来，都用来擦童童的眼泪了。
　　这不是第一次有人笑话童童。但却是我第一次因此跟别人打架。打完了，我才想到了为什么。
　　我心里的女孩这次真的不是慕了。也许从来就不是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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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她的照片吗？”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掏出了钱包，从相框位置的广告卡下抽出了一张照片。
　　那是张我和童童的合影。初三时照的。照片上的童童挽着我胳膊，笑得很甜。
　　我习惯性的注视了一会才递给了霍真。
　　“真是个美人。”
　　“谢谢。”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道谢。也许是潜意识的立场吧。
　　“你骗我。”
　　“恩？”
　　“你说她没我漂亮的。”
　　“有吗？”
　　“喂，说实话，你觉得我俩谁更漂亮？”
　　“额……”
　　这绝对是属于高尖端的问题。
　　“算了不为难你了。”
　　霍真无奈的摆摆手。
　　“我以为侠女不会很关心这样的问题呢。”
　　“是女人都一样。”
　　“……”
　　“真想见见她。”
　　霍真最后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