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徐皓

3、第 3 章 （三）

　　（三）

　　如果有这么一个地方。
　　竹林环绕中，静谧的湖水精巧的对齐岸边让人分不清界限。直通对岸有一条石板铺就的小径。走过去水不会打湿脚面但会刚好沾湿鞋底。
　　在贴着岸边的湖中有一座走廊回旋的双层木楼，能听见鱼戏鸟鸣。水纹会慢慢从脚边绕过还耀着一丝金光。
　　那么我一定能在那儿找到童童。她身上那种娴静的气质就似是生在这样的环境中才得来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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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又梦见了童童。梦的结尾依旧是找不见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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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天麻木的生活终于有了点新变化。我会在晚自习时守在操场等着霍真来找我。有时也会故意躲在某根柱子后看看她茫然等待的样子。
　　“她……不会说话……那你们平时怎么交流呢？”
　　霍真还是会时不时的问一些关于童童的问题，大部分都是在旁敲侧击。心情好的话我也会主动说一些。
　　“我们当然有我们的交流方式，比如……”
　　“眼神？！”
　　“……你想什么呢，这又不是言情小说。”
　　“……”
　　“手语啦，笨蛋。有时也会写字。”
　　“你懂手语？”
　　“恩。”
　　“哇。真厉害。”
　　“其实不难。就是跟学英语似的。”
　　“什么意思？”
　　“所有人都知道英语不难，但真正能流利使用的却不多。因为其实你并不用依靠它来交流。”
　　“所以手语也是？”
　　“没错。如果你不会说话那么学起来手语就会很快了。”
　　接着又是一阵沉默，我们有时经常会这样。聊着聊着我会走神，而她似乎也是。

　　“能教我手语吗？”
　　“学这个干嘛？”
　　“说不定某天我会碰到需要帮助的聋哑人士呢。”
　　我笑笑。然后打出了一段手语。
　　“什么意思？”
　　“你是一个很善良的女孩。”
　　“谢谢，恩……你刚才那个是怎么比划的？这样？”
　　看着她那赶苍蝇似的模仿秀我忍不住一阵好笑。
　　“喂，您别打手语也打的这么大开大合的好吗？”
　　“那该怎么样？这样？”
　　“您这根骨果然更适合练武……”
　　“去死！”

　　“你就不能先教我点简单的吗？”
　　“比如？”
　　“恩……我爱你怎么说？”
　　“哎……为什么女孩子学什么语言都要先学我爱你呢。”
　　“因为女孩子一辈子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找到她爱的人呀。”
　　“你不是会用嘴说嘛。”
　　“说出来被直接拒绝了多尴尬。”
　　我无奈的翻翻白眼。
　　“那对方要不懂手语你说了不也白说。”
　　“有时候要表达爱一个人不一定非要直说出来的。比如默默的关注他关心他然后静静的陪着他。他总会知道的。”
　　“是吗……”那童童知道了吗？我有些恍惚。
　　“又在想她了是吧。哎……我想她肯定是知道的。”
　　“谢谢。”
　　我感激的冲她笑笑。
　　“恩……看好了丫头。”
　　我对着霍真打出了慢动作版的“我爱你”。
　　“唔……你看，这个就很简单嘛。”她心领神会般的点了点头。
　　“恩？你占我便宜！”我突然反应过来。
　　“哪有！你当老师的时候就不能思想纯洁点吗？”
　　“这又不是上生理卫生课，分什么纯洁不纯洁的。”
　　“哦？你是想给我上生理卫生课？”霍真缕缕头发侧脸看着我。
　　“美女。麻烦你放纯洁点。”

　　也许人从生下来所做的一切归根结底就是在寻找同伴。找一个或者几个能陪着你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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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果然像磨盘一样，越多人一起推就会转的越快。
　　不知不觉间，天冷了起来。
　　这天傍晚突然下起了大雨。阴风怒吼的好像要逼迫我翻找出不快乐的记忆。
　　我站在宿舍的窗前抉择着还要不要出去转转。
　　最后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能用来挡雨的东西也就作罢了。男生宿舍果然是用什么的时候就缺什么。
　　“耗子~怎么？发愁跟霍美女的约会呢？”一斤白在身后幸灾乐祸的看着我。
　　“什么约会呀。我们就是聊天而已。”
　　“对，约会可不就是聊天谈人生嘛。所以‘美女我们上床吧’也可以翻译成‘美女我们来谈谈人生吧。’”
　　“六儿。你就是个偷井盖的阴谋家，带着假发的弗利萨。”
　　“额哈哈哈哈哈。事实就是如此，就算是热血青春小说的作者也不会让他的男主角在夜晚跟女主角约会的时候只谈拯救世界的事。”
　　“哎，你们就别再气耗子了。如此阴风淫雨的夜晚，我们应该用爱来温暖耗子孤独寂寞的心。”
　　“鬼雄，你这淫僧……”
　　喂，为什么我的宿舍里就不能有一个正常点的人呢……
　　难道不是应该在我触景伤情的时候出现一个能够用力的拍拍我的肩膀然后递过来一根烟的人吗？
　　虽然我不会抽烟但我会谢谢他。
　　我不想学吸烟，虽然这个年纪很多人都在以高考为借口学着吸烟。寝室的三人都会。但我不想会。
　　因为童童不喜欢烟味，她总会皱着鼻子躲避着袅袅升起的烟圈。
　　我不想有一天我们突然再相遇时她见到我吸烟而露出陌生厌恶的表情。

　　可能是我走神的太久了，一铂终于担心的从床上爬起来走到了我身边。
　　“喂？没事吧？怎么今天这么低沉。”
　　我耸耸肩。
　　“没什么，不喜欢雨天而已。”
　　“恩，有时雨天是挺让人讨厌的。”
　　“你看这人，这么大的风雨还要骑车子回家。真是辛苦。”我指指窗外。
　　窗外，有一个浑身湿透的身影正在停车区来回搜寻着。大概是在找他的车子。
　　我想也许丢了爱的人在精神上就恰似这一副狼狈的样子吧。
　　“是呀，都这么晚了。估计是想等等雨，结果雨怎么也不停了吧。”
　　难道等待的结果终究只能是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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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好像都找了两圈了。”
　　“雨大，看不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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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他怎么扛着车子走啊？”
　　“难道锁坏了？”
　　“他跑这么快干嘛？”
　　“可能……等等？抓小偷啊！！！”
　　一铂突然的大喊才让我反应过来。原来我们就这么默默的关注了一场完整的雨夜自行车盗窃案还为这小偷伤感了半天。
　　事后我们报了警，可也没见到警车来，也不知道这个有着诗人般忧郁气质的小偷后来怎么样了……

　　思念和等待就像咖啡一样，时而软苦，时而柔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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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本以为只有我才会傻傻的只是因为一场雨就感慨悲伤。结果霍真却更傻，她竟然被雨淋病了。
　　听她舍友说她昨天拎着把伞就急急忙忙冲出了宿舍过了好久才全身湿透的回来。
　　燕赵古称多感慨悲歌之士。古人诚不欺我……

　　再见到霍真是在校医务室的病床上。她正在输液。人倒是醒着。
　　昨天还精神奕奕风采无限的霍女侠现在却脸色苍白有气无力的，跟武侠小说里受了内伤的人很像。
　　“你昨天那么急的跑出去是跟谁比武去了？”
　　她笑笑，挠了挠头发。
　　“我还以为你下着雨也会去操场思念故人呢。”
　　来前我就想到了，只是不敢相信。
　　“谁像你这么笨呀。雨又大风又急的，除了小偷都知道窝在屋里。”
　　我语调都有些变了，这丫头竟然真这么傻。
　　“呵呵，那大概抓小偷的也会出来吧。”
　　“那你这算哪种呀？”
　　“抓小偷的呗。只是没想到小偷比较聪明知道逢雨天放假。”
　　我沉默了，不过这次却不是因为走神。
　　“那也，那也不用等那么久吧，看我不在不知道回去呀。”
　　“唔……我怕你是心情不好躲在哪个角落自己伤感呢。”
　　我坐在她的床边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扭头看见桌子上有苹果也有水果刀，应该是她舍友送来的，于是拿过一个慢慢的削了起来。
　　说真的，这是我第一次削苹果。以前倒是经常看童童削，看她削的那么利落顺滑我还以为挺简单的，结果亲手来时却光想把苹果剁成渣。
　　无量天尊。
　　看着手中这个被我凌迟过的苹果我还真有点不忍心它再被吃掉了。
　　“给，就剩半个了，凑合着吃吧……”
　　“呵呵，谢谢。”霍真却很开心的接了过去。
　　“削的这么惨，拿都不好拿。要不……你切碎了喂我吧？”她眨眨眼睛冲我晃晃手中的土豆。
　　“少废话，快点吃。”
　　“唔……对人家温柔点嘛。”
　　“……”
　　霍真正吃着，突然开门进来一个男生冲着这边走了过来。
　　要说这男孩吧，是挺帅，但比那张脸更吸引我的是他手里拿着一把削皮器。
　　“真真，我找到削皮器了。”
　　这男孩好有派头，看都没看我一眼。
　　“哦，不用了，有人帮我削好了。”说着还亮了亮我的作品。估计这男孩刚认出来那是个苹果吧。
　　“哦。你是？”
　　同样的，他似乎也更关注我手中的刀。看人先看兵器，这就是侠客的习惯。
　　“你好。我是她同桌。”
　　“哦，你好。”
　　这可真气人，不管用哪想我都知道这小子喜欢霍真并且一定没少来找霍丫头，可现在连她的同桌都认不出来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眼神不好。
　　“谢谢了。你先回去吧，有人陪我了。”
　　我看到削皮器男孩脸红了下。原来直接被人拒绝是这么尴尬的事呀。
　　“哦……”这男孩倒还算听话，就这么五步一徘徊的走了。
　　“他给你买的苹果？”
　　“恩，结果拿来刀子才说自己不会削，又回去找削皮器了。”
　　“没准他是想你削给他吃呢。”我随口讽刺了下削皮器男孩。
　　霍真撇撇嘴。
　　“我才知道削皮器也能用来削苹果，我以前一直以为只是削蔬菜才用呢。”
　　“也可以呀，只是谁会拿削皮器帮人削苹果呀，看着就怪异。用刀子才有温馨的感觉嘛。”
　　原来还有这讲究。
　　“他在追你吧？”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问这种废话。
　　“是呀。都说过了很多人追我的。怎么样，长的挺帅的吧？”
　　“额，我们这种大众脸一般都会回避这种话题。”
　　“呵呵，人家确实比你帅嘛。”
　　“是是是，不过就是武功差了点。”我比了比手中的水果刀。
　　“呵呵，你削的好像也不怎么地吧。”
　　“你不懂，普通人削苹果都是按照表面的纹理削的，而我却是顺着苹果的经脉削的。”
　　“……”

　　“你以前……有没有给她削过苹果？”
　　“……没有。从来都是她给我削。”
　　我又一次沉默了。
　　直到童童不在我身边了，我才发现原来我有那么多麻烦的习惯。
　　早起刷完牙要喝杯热水，早餐喜欢有奶，吃饭时喜欢放各种作料，吃水果一定要削过皮的，甚至睡觉时一定要看到床铺整洁才会睡的安心。
　　我一直觉得她很依赖我。现在才发现，原来我也一直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