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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好,你先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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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便在父亲身边听他讲述他追求母亲的风光事迹,沈倾雪耳濡目染,自认为深谙此道,不说学个十成十,但一点皮毛也足够应付苏景裕这个毛头小子。
她这几日紧绷的意识难得松懈下来,倒头便睡,连那尸山血海的噩梦都不再打扰她。
[宿主!你快醒醒!快醒醒啊!回溯出问题了!那个风月行春散居然被反派捡到,他喂给男主吃了啊!宿主,你快醒醒!]
沈倾雪魂还没醒,双眼要睁不睁,眼皮重得很,全然抬不起来,拉起被子,扭头捂住耳朵,发现无用。
整个人散发浓重的怨气,嘴里不禁嘟哝着:“那药没用的吧,吃了能有什么事?苏景裕别说站不稳,他打算杀我时连手都没抖,白白浪费一千积分。没事没事……继续睡哦……”
[可是宿主,您这几日压根没去过戒律堂!我们可能要暴露了!男主也可能发现不对劲啊!]
“除了你,我这几日也没见过谁啊,谁知道我没去过戒律堂?又怎会怀疑到你身上?被师兄发现,承认就好了,苏景裕吃了又没事,那玩意儿害不了人的……慢着,你说苏景裕把药喂给谁吃了?”沈倾雪昏昏沉沉的意识瞬间清醒大半,她猛地坐起身,眼神顿时清明,瞪大双眼,向它确认。
男主?谁来着?
系统近乎六神无主:[宿主,是您的师兄啊!他似乎要发现您杀反派的事了,我们会不会暴露啊,万一被天道发现了怎么办?!]
沈倾雪眼一转,发现搁在床头的狸猫玉雕一直在猫猫地叫,师兄出事了!
她终于意识到系统说了什么:“你说,苏景裕将那一千积分的‘风月行春散’,喂给我师兄了?”
系统面板弹出来一个窗口,上头写着一行字——道具“风月行春散”已被[苏景裕]使用,服用者[陆微之]。
沈倾雪愣了一下:“这药效……很强么?”
这类灵药外敷肯定没有内服好,苏景裕不受药力影响,约莫是外敷效用不够,看不出真实的药效。
[六、六七一也不清楚。]
沈倾雪也觉得问是问不清楚的,还是得亲眼看看,当即扯了件衣裳胡乱往身上披,直奔师兄的院子。
路上,系统好奇问:[宿主,我们是去打晕男主,还是直接清除男主的记忆?反派初来乍到,不一定能发现什么端倪,但男主一眼就能瞧出不对的,您不要心慈手软,该动手就动手。]
“嗯?为何要打晕师兄?师兄发现了,坦白就好了,我不会让你被发现的。”沈倾雪担保道。
系统越发忐忑,生怕下一刻就被揭穿身份,从这个世界飞出去。
师兄的屋子里亮着灯,却空无一人。
沈倾雪想了想,果断绕去后头的温泉浴池,走到近前,便能听到若有若无的水声。
师兄应该在里头。
她没有出声,径直入内。
陆微之听到动静,并未抬头,他背对着来人,闭了闭眼,压下眼底起伏的情绪。
浴池里热气蒸腾,袅袅生雾,水汽蒙在四角亮着的灯盏上,为屋内披上一件薄薄的轻纱。
沈倾雪扫了一眼池子里的人,便往叠好的衣物边坐下,木案上还搁着一碗茶水,蜷曲的黑茶叶舒展开叶片,水是热的。
一旁的架子上挂着件外袍,是白日师兄穿的款式。袍子湿了一角,水漉漉的,很明显,应是师兄进来时走得急了,没注意到衣角落到水中。
“师兄,你还好么?”她出声问道,浑然没觉得自己出现在此地有什么问题。
陆微之本不欲回话,此刻也不免带了一丝愠怒:“出去。”
“我没乱看。”沈倾雪蹙起眉,师兄离得远,雾气又重,哪里看得到什么,“师兄为何要吃下那药,小师弟逼你吃的?”
“是我自愿服下,与苏师弟无关。”陆微之想起方才,自己饮下这半瓶灵药后,苏景裕还认真辨认了下他的气息,见他跟没事人一样,古怪看他一眼便转身离去,想必事先也不清楚这药效为何。
他也实在想不通,阿雪为何要给苏师弟下这种药。可纵然心中有此困惑,他也做不到坦然相问。
于是,他重复一遍:“阿雪,出去。”
“不要。我本都睡下了,是担忧师兄才跑过来的,你让我现在便回去,那我岂不是白来?”
陆微之忽觉头痛,默不作声起来:“……”
阿雪对自己绝没有一丝多余的情念。
她看自己的眼神太过坦荡,眸子盈着汪清水,清澈见底,半点浓深的欲都没有。
她只是关心他的状况,非要亲眼一见,哪怕他浑身赤-裸,她都毫不在意,就算他提前设下结界,她一样会不管不顾闯进来。
约莫在她眼里,男女大防不值一提,是件可有可无的事,寻常时她会听话,却并不代表她心底认同。
比起听话,她更多的是找不到非做不可的理由,便听之任之。
所以他并不常提,提得多了,她反而越想试一试。
她行事素来如此,一分随性,一分执拗,再添上几笔好奇,大大方方偏私,心底的好恶便是她的原则,随心所欲,动静皆处得。
幼时,那些长辈为她圈定善恶之念,教她清晰什么是善,什么是恶,而混在善恶之间,模棱两可的事便由她心所想,教人捉摸不定。
恰如此时此刻,她当然知晓世俗的规矩伦理,她堂而皇之闯入男子沐浴的地方,到底有多不妥,但她还是做了。
沈倾雪垂头,乖巧地坐在池子边,眼珠子转悠一圈,还是没忍住将视线往他身上放,心思活络,一针见血:“师兄,我这样闯进来,你是不是觉得羞愤难堪了?”
师兄极为重视人前仪容举止,穿戴素来一丝不苟,从未在人前失态。
如今在她眼前,不着寸缕,只隔着一层朦胧水雾的遮挡,能对她好言好语地搭话,已是无比纵容她。
虽然她觉得没什么,师兄若在情急之下闯进她沐浴的内室,她肯定不会介意什么。
所以,师兄也不应该介意什么。
沈倾雪盯着师兄沉坐水中的背影若有所思,他光-裸的肩背泛着霞色的粉意,一如在脂粉里滚过一圈的白玉,冷中透艳,是很漂亮的色泽。
她之前也不是没有闯过。
但那也是很久以前的事,那会儿才十岁,甚至还莽撞地跳进池子里,想跟师兄玩打水仗的游戏。
师兄当时便恼羞成怒,在她没反应过来时穿上衣袍,跟拎鸡崽一样,把她提到门口,哐一声关上门,数月都不愿理她。
她那会儿早就习惯黏着他,突然变回一个人,只能缠着母亲来陪她,可母亲说到底有要务在身,自己那段时日常常睡不着。
她吃了教训,从此乖觉,师兄说不许的事,她再不敢乱来。
“我若说是,阿雪可会离去?”陆微之沉沉的声音漫过水面。
“不会。”沈倾雪摇了摇头,道,“那药是我给小师弟下的,师兄在为我受罪,我心不安。你不要怪自己,怪我好了,你又不是故意在我面前脱掉衣裳的,是我不知轻重,胆大妄为。”
他想到一件事,敏锐地察觉到异样,顺口问:“秘境阵石意外损坏之事,也与你有关?”
沈倾雪犹豫地点头:“……是,我做了点手脚,但没想到小师弟稍微一动,便给全炸了。”
陆微之只是习惯性一问,没想到她居然直接承认,他额角一跳,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给我个理由。”
“我做了一个噩梦,与小师弟有关,遂欲将其杀之。”沈倾雪紧张了一下,但还是说得理直气壮,“其中内情如何,我不能与师兄坦白,请师兄宽宥。”
陆微之额角猛跳,只觉荒诞:“只因一个梦?”
“是,我知道这太过牵强,也毫无道理,所以我放弃了,我想与小师弟重修于好。”她在向他解释傍晚询问苏景裕喜好这件事的缘由。
陆微之呼了口气,问到当前最要紧的事上:“那今日之药从何处得来?”
“二哥给的,我也没有解药。”沈倾雪冷静地扯谎,摸到木案的玉碗,指腹摩挲着,好在师兄压根没看她。
“……”陆微之想起她屋子里那多出来的一箱杂书,堂堂季氏二公子送来的东西全是些与修炼无关的东西。
可他干涉不了,阿雪与季澹容终归有斩不断的血缘,他才是那个外人。
远在西疆的季澹容无端打了个哆嗦,莫名觉得背脊生寒,脖子一凉,还险些将手中的酒壶给摔了。
他最近没惹什么事吧?
许久没在师兄面前撒谎,沈倾雪心底发毛,望见池水里飘着个一模一样的玉碗,忽然意识到这碗茶应该是给自己准备的。
之前师兄受伤总喜欢瞒她,她就送了个感知法器给师兄,法器与狸猫玉雕相连,师兄气息不稳,她能及时察觉到。
她会过来,在师兄的意料之中。
沈倾雪捧着碗,浅浅抿一口压惊,舌尖尝到一点味,连忙“呸”一声,将碗重重放回原位,委屈巴巴叫道:“好苦,难喝死了,我不要喝这种茶。”
陆微之大概能想到她现如今的神态,眉尖微蹙,眼中含怒,舌头露出一点红,气势汹汹瞪他,怪他莫名给她上了一碗苦茶,她从来不吃苦的东西。
可那碗茶,本不是给她准备的。
体内蓬勃的欲快要破出,再难压抑,陆微之咬着舌,低声与她商量:“我要换衣裳了,你先出去。”
“我闭上眼。”沈倾雪把身一扭,闭上眼。
陆微之不依:“不行。”
师兄在水里泡得太久,一动也不动,沈倾雪觉得很奇怪,没能想明白那药效到底是强还是不强,对师兄有没有用。
她便想探头去问:“师兄,你真没事吗?”
陆微之感知到她的动作,甩出一道风,将人推了回去,平静问:“我应该出什么事?”
“可是那药……”沈倾雪拿不定主意,踌躇地站直身,踮起脚往他身前打量。
可惜,什么都看不见。
陆微之便道:“我没喝下去,苏师弟走后,我便将其逼了出来。”
“真的?”她狐疑问。
“嗯。”
“那我今日睡在这里,跟你一起睡。”沈倾雪大着胆子,试探道,“师兄,你每回受伤,都会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骗我,我已经不信你了。”
“好,你先出去,我总要将衣裳穿起来吧?”
沈倾雪继续跟师兄讲道理:“只要不睡在一张榻上,就可以了嘛,师兄你不要再说——嗯?”
“我说,好。”陆微之声音淡淡的,鬓角却滚落细密的汗珠,脸上晕开异样的红。
她颇感意外,但能让师兄做出如此让步,已是少见,也不纠结什么,沈倾雪心满意足地点头,飞快跑了出去,仔细挑选今日要睡的地方。
她已经很久没在师兄的院子里歇过。
因那什么男女有别,她再也不能缠着师兄一起睡,只能孤零零抱着冰冷的被子,好在她长大后渐渐就习惯了。
陆微之听到她离去的动静,抬手一挥,赫然展开一道结界屏障护在门口。
他艰难地从水中起身,抓起案上的那碗茶,仰头喝尽,清透的水珠顺着他优美的颈线往下滚落,没入他肌理结实的腹部。
这不是茶,是用来压制兽性的幽棠草,自成年后,他吃了太多回,草籽药力最低,草茎次之,药力最强的干叶,如今对他也没什么用处了。
他体内的血,渴望着与心爱之人交缠欢好,放纵本能。
可他是人,是她的师兄,而不是兽。
他赤脚踩在地板上,撑着仅剩的意识将衣物一件一件穿戴整齐,可或许身下的异样太过明显,陆微之眉头紧蹙,只得将过分贴身的衣物弃了,披上宽大的长袍,连系带也松松垮垮地绑着,才不致一眼瞧出问题。
身后,那一池雾气蒸腾的水已然结成寒冰,里头本也不是热水。
收拾整齐,陆微之才敢迈步走出去,沈倾雪困得很,坐在矮榻上直打哈欠,正好奇师兄动作怎么这么慢,他人便出来了。
见到人,沈倾雪感到奇怪:“师兄,你要出门?”
“你且去床上睡,我还有一本剑谱未抄完。”陆微之摇头,一头长发柔顺地垂在身后。
沈倾雪眸光一动,她想摸摸师兄的头发,但他只是上前将珠帘落下,便径直走到书案前,开始提笔抄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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