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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父亲救我 ...

  •   这话如一块巨石投入死水,满屋目光唰地集中到周若嫤身上。

      周若蒂手腕一翻,轻易便格开了她,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周若嫤踉跄后退,跌坐在地。

      她眼底一抹冷光一闪而过,冷声斥道:“你不自尊自爱,给三公子下药,可你万万不该害人性命,你难道不知道三公子有喘疾吗?你的□□,于常人或是助兴之药,于有喘疾之人,便是催命符。”

      屋内的私语声更大,有些话可以清晰的被所有人听到。

      “天爷啊,这是要人命啊!”

      “谢三公子可是镇国公的眼珠子,这若是有个好歹,这……”

      声音越来越大,还有人认出周若嫤的身份,当堂说了出来。

      “那是……忠勇侯府的二姑娘吧?”

      “正是,生母原是花满楼的头牌,说是清倌人,被侯爷抬了姨娘,啧啧,果然是什么娘养什么女,尽学些下作手段。”

      “忠勇侯府的脸面,今日算是被她丢尽了。”

      “听说世子妃也是庶女,怎得就不是她这般模样,还是本人就下作,怨不得托生的肚子。”

      “这您可就说错了,世子妃是被记在侯夫人名下的,按理说,是嫡出,可不是这等子人盘的上的。”

      那人点点头,很是认同,“世子妃端庄贤淑,博学多识,是京中才女典范,姐妹二人,真真是云泥之别。”

      那些话语像细密的针,扎进周若嫤的耳朵,她脸颊涨得通红,不是羞,是滔天的恨与屈辱,她猛地抬头,想在人群中找到一丝同情或支持,可触目所及,尽是鄙夷、嘲弄、幸灾乐祸,连她平日交好的几位小姐,此刻也悄悄别过了脸。

      镇国公也面露嫌恶,若不是儿子有这样的旧疾,世子妃有这样的医术手段,他儿子便要交代在这,便是侥幸逃过一命,也要被缠的纳这不知廉耻的女子进门,他想想,就觉得好似咽了个死苍蝇,吐不吐都恶心。

      他转身,目光死死锁住周若嫤,“将这女子,”他每个字都淬着沙场的寒气,“给我拖下去,我要到天子那儿去问问,忠勇侯府的姑娘要杀了我儿,该当何罪。”

      周若嫤脑中砰的一下炸开,顿时一片空白,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两个粗壮的宫嬷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周若嫤。

      她们的手像铁钳,毫不留情地扣住她细嫩的手臂,粗糙的布料立刻磨红了肌肤,疼得周若嫤嘶声痛呼。

      “他不是没死吗!放开我!你们敢!我是忠勇侯府的姑娘!”她尖叫,奋力扭动。

      可无人理会,所有人都对她极尽鄙夷,甚至有不少人骂她蠢,说什么还没死,这不是往镇国公心上插刀子吗,要知道,镇国公已经有一个儿子死了,另一个儿子也活不长了,如今这个儿子,为了不让他冲到两个哥哥的覆辙,才走的文官路子,她这一句话,骂了镇国公家三个孩子。

      位高权重的苦主发了话,这又是个不知廉耻几乎害人性命的女子,谁还顾惜她的体面?

      宫嬷下手更重,几乎是拖曳着将她往外拉,周若嫤只觉得两只胳膊被抓的生疼,有好几处细嫩的肌肤已经被磨出红印。

      周若嫤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不对,全不对,事情不该是这样的,谢家看到她与三公子那般模样,不是该为了颜面,捏着鼻子认下吗?为何变成了她蓄意害命?为何会这样?

      挣扎间,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人群边缘,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极力用袖子掩面,试图趁乱挤出人群。

      是父亲!

      忠勇侯正用袖子遮住半张脸,急切地想往外面躲,可陆陆续续来看热闹的人把他的路堵死了,偏生这孽畜还大声叫他,一时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让他躲都没地方躲。

      “父亲,父亲救我!”周若嫤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用尽全身力气哭喊,“是周若蒂那个贱人害我,一切都是她设计的,父亲,您要替女儿做主啊。”

      她又做出在家中一哭二闹三上吊的状态,可她忘了,这不是忠勇侯府,更不是他的小院,这是大内皇宫,面对的均是高官显贵,容不得她放肆。

      忠勇侯的身形一僵,众目睽睽之下,他只觉得脸上像被狠狠抽了几十个耳光,火辣辣地疼,一辈子的脸面,早因宠爱妾室,嫡庶不分丢了不少,今日算是彻底被这个女儿踩进了泥里。

      他僵硬一瞬,就猛地转身,因恼羞成怒而脸色铁青,指着周若嫤厉喝:“住口!你这个不知廉耻,心肠歹毒的孽障,自己做了丑事,还敢攀诬你姐姐。”

      周若嫤如遭雷击,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不敢置信,连挣扎都忘了,只死死拽着忠勇侯的衣角,“父亲,你说什么?”

      忠勇侯嫌恶地一甩袖,仿佛要挥开什么脏东西,“还不快拖下去,留在这里继续丢人现眼吗?”

      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熄灭,周若嫤像是被抽走了所有气力,软软地被拖了出去,只余下一声声凄厉的父亲回荡在长廊,越来越远,最终消散在疏影斋暖融的春风里,无人为她求情,甚至无人多看一眼。

      各府夫人小姐们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今日之后,忠勇侯府这位二姑娘,算是彻底完了。

      镇国公更是恨得牙痒痒,如今余怒未消,连带着忠勇侯也看不顺眼,冷电似的目光扫过面如土色的忠勇侯,从鼻子里冷哼出声,“贵府还真是人才辈出,能养出世子妃这般钟灵毓秀,仁心妙手的女儿,也能养出那等蛇蝎心肠,不知廉耻的东西。”

      “云泥之别,莫过于此!”

      说罢,他不再看忠勇侯青红交错的脸色,小心扶起刚刚恢复些许意识,仍虚弱不已的谢云舟,朝外走去,经过周若蒂身边时,他再次停下,郑重拱手,“今日之恩,谢家铭记,世子妃日后若有需要,谢家定义不容辞。”

      周若蒂微笑还礼,“国公爷言重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至此,这场惊心动魄的闹剧,终于落下帷幕,看客们唏嘘着,议论着,三三两两散去,今日这桩事,足够成为未来数月茶余饭后最精彩的谈资。

      人群散尽,屋内只剩下弥漫的药味和一片狼藉,周若蒂静静的望着最后一个人的背影离开这间屋子,送来一口气,虽说恶事都是周若嫤干的,可若是没有她的推波助澜,谢云舟也不必走这么一遭,她出神的望着窗外飘落的海棠花,口中喃喃。

      她整理好心情,缓缓舒了一口气,理了理微乱的衣袖,正准备离开,却见门口逆光处,倚着一道清瘦的身影。

      她的夫君,宁王世子赵疏,正抱着手臂,斜倚在门框上,春阳将他苍白的脸镀上一层淡金,削弱了那惯有的病气,一双凤眸深幽幽的,看不出情绪,只静静地望着她。

      周若蒂脚步未停,面色如常地走过去,极其自然地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声音温婉,“夫君怎么到这里来了?此处杂乱,仔细过了病气。”

      赵疏任由她扶着,唇角慢慢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并未多言,只随着她的力道缓缓转身,一同走入廊下明媚的春光里。

      直到走出那处令人窒息的院落,周若蒂心中高悬的巨石,才真正落下一角,镇国公府的这个人情,算是结结实实握在手里了。

      来日方长,母亲的处境,或许能借此事,多挣得一些助力。

      春日宴的另一边,赵晞湄也在金銮殿,自然知晓了金銮殿缩发生的一切,殿前刺杀、朔渊舞女、花满楼的内鬼,一桩桩一件件,在她脑中反复盘旋。

      她不信,她不信这惊天变故,会和那位笑如春风的朔渊太子毫无干系,尤其当父皇提出那般苛刻的和亲条件时,她分明看见,赫连灼躬身领命的那一刹那,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阴鸷,那不是忍让,而是蛰伏,像雪原上的狼,在扑杀前收敛起所有寒光。

      只那一眼,赵晞湄便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起,连指尖都微微发麻,她甚至能想象出,自己凤冠霞帔,踏入那片陌生苦寒之地后,将面临怎样莫测的境地。

      即使她知道这春日宴是为了她与那赫连灼交流相看的,她还是称病告退。

      消息传到御花园宴席上时,赫连灼正捻着一颗水晶葡萄,闻言只是眉梢几不可察地微挑了一下,随即又恢复那副万事皆不入心的闲适模样,甚至唇角还噙着丝笑意,仿佛公主的缺席于他无半分影响。

      这份大度,落在某些老臣眼中,反而更显深不可测。

      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席间,最终落在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

      祁璟珏歪坐在一张铺着软垫的宽大椅中,月白锦袍的衣襟微敞,一手执玉杯,一手随着远处戏台的咿呀唱腔轻轻打着拍子。

      宴席上的诗会正到高潮,才子们挥毫泼墨,另一边的射覆游戏传来阵阵喝彩,马球场上的少年们策马奔驰,英姿飒爽。

      这一切喧闹,似乎都与他无关。

      他只是喝酒,听曲,眯着眼,偶尔跟着台上哼唱两句荒腔走板的调子,势有一副将浪荡子演到底的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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