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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镇国公府三公子 ...

  •   马车在青石路上规律地轻晃,像一首温柔的催眠曲。

      自打两人定下关系后,祁璟珏只要逮到机会,总要与她耳鬓厮磨一番,这次还算是时间短的,当初借给她的马车,现如今也成了她的专属,马车虽大,但外观看上去很低调,也没人怀疑这不是她家的,车内每次都备上好些她喜欢吃的点心茶水,从未断过。

      柳玉婉慵懒地陷在软垫里,指尖无意识地抚过微肿的下唇,那处还残留着被轻轻啃咬的刺痛感,伴着车厢里甜腻的点心香气,勾得她耳根阵阵发烫。

      想起走时那一吻就觉得脸热,难道谈恋爱的男子都如他这般吗?

      她小声咕哝着把脸埋进引枕,锦缎上还沾着他常用的沉水香,车轮碾过石子,车厢跟着颠簸了一下,小几上的糕点咕噜噜的滚下去一块,凝着那块地上的糕点,柳玉婉更觉脸热,她捂着怦怦跳的心口,在车厢里打滚。

      明明被咬的是自己,此刻回想起来,那人眼底得逞的笑意反倒比唇上的刺痛更让人心慌,这些日子他找尽各种借口亲近,有时是帮她整理鬓发,有时是替她拂去衣上落花,最后总会变成缠绵的耳鬓厮磨。

      晚风拂过车帘,带来巷口花的甜香,她忽然抿嘴笑起来,其实,也并不讨厌,只是这人从前总端着世子爷的架子,如今卸下伪装,倒更显的真实些。

      思绪渐渐模糊,她靠着塞满茉莉香草的软枕沉入梦乡,垂落的指尖还虚虚握着半块点心,唇角却漾开浅淡的笑意。

      春日的京城像一幅徐徐展开的工笔长卷,柳梢新绿,桃李纷繁,一片生机勃勃中,最令人咋舌的莫过于宁王府的重开盛宴。

      “听说世子妃入门后,世子的病竟真有了起色。”

      “普陀寺的大师果然灵验,冲喜这等事原不是空谈……”

      “快别说了,你没听说白沙镇的时吗,京城现在都不让谈论冲喜了。”

      那人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立即蔫了声。

      碎语随着春风飘进忠勇侯府的绣楼,周若嫤猛地摔了手中的官窑茶盏,釉色青翠的碎片溅了一地。

      周若嫤恨得牙痒痒,一天骂八百遍那贱蹄子怎能有这样的好命,过后又冷静下来,盼着那宁王世子尽早死了,不然她日后碰到她还要行礼,她不要,她绝不要向那个卑贱的丫头行礼。

      趁着周夫人不在家,周若嫤闹着要父亲给她相看,短短一月,已经相看了十多个人家了,可周若嫤没有一家满意,要不就是嫌弃人家家世清贫,要不就是嫌弃对方没有才华,没有官职。

      失败了这么多次,周侯爷也很不耐烦,索性直接不管了,日日躲在花楼里,周若嫤急得要命,可又没办法,幸好开春了,各家的宴会马球会也陆陆续续的开启。

      正想着,宁王府的请帖到了,那洒金朱帖上的字迹刺得她眼睛生疼,却不得不强撑着笑脸接下。

      宁王府自从宁王世子病了以后,就没再开过任何宴,甚至连参宴都少得可怜,这是继新婚后开的第一次宴,众人私底下纷纷好奇,难道宁王世子真的好了?也有不少人抱着这种心态去参宴的。

      当宁王府的帖子递到柳家的时候,柳玉婉恨不得戳瞎自己的双眼,当即她就决定装病,钻进锦被里装死,嘴里咿咿呀呀的喊着疼。

      “祁家也收到了帖子。”

      她认命地坐起身,望着镜中自己愁苦的脸。

      窗外几株晚开的玉兰在风中摇曳,她长叹一口气,愤愤的硬着头皮去赴宴。

      赴宴那日,宁王府门前车马如流,周若嫤刻意打扮得雍容华贵,珊瑚珠钗,泥金团扇,每一样都要压过众人,可当她看见周若蒂扶着世子出现在曲水回廊时,还是暗暗攥紧了手,尖锐的指甲嵌进掌心,也感受不到分豪的痛意。

      那个总是低眉顺眼的庶姐,如今穿着蹙金牡丹云锦裙,鬓边的东珠步摇在春日下流转着温润的光,她身侧的世子,虽仍清瘦,但步履平稳,比起常年在榻上半死不活的模样,如今的样子,真的算的上是大好了。

      周若嫤死死盯着那两个依偎在一起的身影,世子望向那贱人的眼神,竟带着几分真切的笑意。

      宁世子的身子不好,只在众人面前露了个脸便离开了。

      宁王府春宴,男女席设于相邻的水榭与花厅,仅隔着一道缀满紫藤的曲廊,周若蒂端坐主位,身着正红蹙金双孔雀衔珠翟衣,裙摆铺展如流霞,领口一枚赤金嵌八宝牡丹领约,映得她修长的颈项愈显矜贵,高绾的凌云髻正中戴着一支展翅金凤步摇,凤口垂下的东珠长链随她动作轻晃,每一次摇曳都在昭示着宁王府未来的女主人威仪。

      如今描着精致的孔雀蓝眼妆,眼尾微微上挑,像极了一只张扬的孔雀,此时的她,俨然有了宁王府女主人的气势,即便在笑语嫣然时,那眼底也始终凝着一层看不透的雾,让她原本秀美的面容平添几分雍容。

      柳玉婉安静地坐在末席,今日她特意选了件月白云纹罗裙,发间只簪一支素银蝴蝶簪,整个人素净的很,她太老实,又不惹眼,顶多是有几个看她不顺眼的,过来刺几句罢了,她也全当没听见,只要不是大人物过来找她的麻烦,冲着她命来的,她一概全当耳旁风。

      她不知道周若蒂到底打着什么算盘,不管是婚礼还是这场宴会,她都已经狠狠的出了风头,现如今,这上京城已经没有任何人比她更风光了,看周若嫤那怨毒的眼神就能看出来了,可搞得这么高调,她想做什么?

      她不明白,也猜不透。

      不过,只要不把她和祁璟珏卷进去,她也可以当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

      她现在一想起祁璟珏就生气,接了帖子,却不来宴会,不来就算了,还不知会她一声,害得她白来这宴会一趟,小姑姑今日跟季陌尘有约,柳家只派了她一个来。

      她沉默的跟在队尾,随手摘两片叶子在手里一点一点的撕,宁王府是京城内唯二的王府,宁王妃早逝,宁王也没有再娶,府中只有宁王和世子两个主子,待宁王百年以后,这宁王府也都由世子继承,周若蒂几乎已经是板上钉钉的宁王妃了。

      周若嫤和赵蕴茹聚在角落不知道在说些什么,总归不是什么好话,看她们的表情就知道了。

      她们也不负柳玉婉的猜测,周若嫤正跟赵蕴茹抱怨着她消息有误,“不是说世子病入膏肓了吗?”假山后传来周若嫤压抑的怒音,“你看他今日的气色,哪里像要死的样子!”

      难道真让周若蒂那个小贱人踩在她头上?

      赵蕴茹脸色瞬间白的发灰,只想着快点逃离这个傻子,她知道周若嫤没什么脑子,可她不知道她这么没脑子,在人家宁王府的地盘,咒人家家的世子死,她看她是活够了吧,死时候还想拉个垫背的,想拉她一起死是不是。

      她警惕的看了眼周围,看没什么人才假装安抚道:“你的婚事有周侯爷操心,你是高门,又有个世子妃姐姐,定不会比她低,不要在意这一时的风光。”

      好说歹说,周若嫤算是勉强被安抚住了,赵蕴茹找了个机会离她远远的,省的她又冒出些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拉着她一道死。

      周若蒂还在前面端庄大气的介绍着宁王府中的陈设,周若嫤跟在后面,微微低垂的眼睫遮不住那眼底的妒意,宴会结束,周若嫤就回家发了好大的火,又摔又砸,院中的丫鬟们都人人自危,谁也不敢触这霉头。

      易姨娘手中捧着一堆画卷进了屋,看见这满院狼藉,先把下人们都赶出去,才细细问起事情原委,看女儿这么沉不住气,出声呵斥了两句。

      周若嫤现如今冷静下来,但还是嫉妒,抱着易姨娘的腰不住的撒娇,“娘,我就是不想让那贱人踩在我头上嘛。”

      易姨娘听后没说什么,反而喜笑颜开的将一堆画卷都打开,一个一个的摆在周若嫤的面前,瞧瞧,这是刑部侍郎的公子,谏议大夫的嫡孙,兵部侍郎的二公子,永昌侯世子,工部侍郎的三郎,你看看,中意哪个?”

      周若嫤扫过那些画像,嫌恶地蹙眉。

      易姨娘:“一个都没瞧上?”

      周若嫤:“先不说这里面没有任何一个人比宁王府显赫,他们竟都没有比宁世子好看的,不说宁世子,竟连比季陌尘好看的都没有。”

      随即便抱着易姨娘的胳膊甩着撒娇,声音粘腻,“阿娘,您再给我挑挑嘛。”

      易姨娘看着她这副小女儿家的样子,不由得失笑,从身后拿出一副画卷,在她面前缓缓展开,画中人身着月白儒衫,立于玉兰树下,眉似远山,目似秋水,挺直的鼻梁下是微微上扬的薄唇,画师巧妙捕捉到他执卷回首的瞬间,广袖被春风拂起,几片玉兰花瓣沾在肩头,真当得起“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周若嫤倏然坐直身子,本来没精打采的眼神瞬间有了光彩,“阿娘,这是哪家公子?”

      易姨娘宠溺的点了一下她的鼻头,“就知道你喜欢。”

      周若嫤娇羞的倚在易姨娘怀里撒娇。

      易姨娘接着解释道:“这是镇国公府的三公子,今科探花郎,他两个兄长战死沙场,底下弟弟们又体弱,虽排行第三,实则是国公府最出色的子弟,也是将门里唯一的文曲星,你若得了他家的姻缘,没准日后就是国公夫人了。”

      周若嫤听的开心,但还是嘟着嘴埋怨道:“终究还只是个国公夫人,比起宁王妃还是差了点。”

      易姨娘使劲戳了戳她的额头,“你这个糊涂的,宁王府无兵无权,就是个空壳子,世子还是个病秧子,指不定哪天就归西了,光顶这个宁王妃的名头,也得看世家的脸色,镇国公府不一样,有功勋,有兵权,这位三公子又是圣上亲点的探花,日后前途不可限量,来日入阁拜相也未可知。”

      “三公子长得俊美,也和你意,你当那些世家都在观望什么?这样的人家,说亲的媒人都要踏破门槛了,春宴上若不相看准了,转眼就会被别家抢走。”

      周若嫤面露忧色,“那阿娘,爹爹会同意帮我提亲吗?”

      易姨娘听完这话,也陷入了沉思,这等家世地位,本人又是个求知上进的,现如今还中了探花郎,日后前程不可限量,这般人中龙凤,便是尚公主也绰绰有余,她女儿这身份,确实是差了些,她也不能保证侯爷会答应这件事。

      她紧握着周若嫤的手,轻拍了两下,眼神坚定,“放心吧,若是你爹不答应,阿娘也有自己的法子,这个人,合该是我儿的姻缘。”

      周若嫤听后笑嘻嘻的依偎在易姨娘的怀里,全然没有了方才又摔又打的怒气,眸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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