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恶毒女配的小跟班》叁3

86、初吻

　　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渐渐染上京城的喧嚣，柳玉婉掀起小帘，正望着窗外闹哄哄的店铺出神，京城的样子，跟白沙镇简直是两个世界。

　　马车却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柳玉婉有些不明所以，却见那人只是深深的望了她一眼，那目光里翻涌着太多她读不懂的情绪，像暮云沉沉的天空，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终究什么也没说，径自掀帘下了车。

　　她忍不住挑起窗帘一角，看着那个挺拔的背影径直走向后面那辆装载行李的马车，墨色衣袂在风中翻飞，很快消失在车帘之后。

　　再看荣安，也是一脸便秘的表情，只见他犹豫再三，还是走到小窗下，像个受气的小媳妇，憋了半晌才闷闷道：“公子早吩咐过备两辆马车，他不想你进城后遭人非议，损了名声。”

　　柳玉婉听完后怔了怔，随即放下小帘，靠在车厢壁上，任由那细微的颠簸传遍全身。

　　她知道。

　　他不理解，他不懂什么叫谈恋爱后再结婚，他或许也不理解，谈恋爱的人不一定要结婚。

　　可她害怕，她害怕进了这种高门大户后，再也出不来，只能一辈子困在那里，所以她一开始的目标，只是想找个赘婿，她没想过攀他这个高枝儿。

　　车轮滚滚，碾过她纷乱的思绪，最终在柳家门前停下来，柳玉婉疲惫的扶着翘祎的手下车，晚风拂过面颊，带着京城特有的潮湿气息，她终究没忍住，回头望向那辆安静的马车，车帘纹丝不动，仿佛里面的人早已消失。

　　她略有些落寞的垂下眼帘，可转念一想，这样或许对双方都好，若是他不想继续相处，也好，趁着感情没陷那么深，尽早抽身也是好的。

　　她带着翘祎进了柳家大门，裙裾拂过门槛，带起几片零落的花瓣，而在她身后，那辆马车的帘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挑起，祁璟珏凝视着那抹渐行渐远的倩影，直到她消失在照壁之后，才缓缓收回指尖。

　　是他逼得太狠了。

　　“回府！”

　　马车刚在府门前停稳，帘幔便被一阵疾风掀起。

　　张望舒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钻进马车，带进了初春的凉意和一身尘仆仆的焦急，他甚至来不及坐稳，便压着嗓子道：“朔渊递了国书，要求娶嫡公主和亲。”

　　祁璟珏坐在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中间，却也不失风流，他依旧微挑眉，眼底的审视一闪而过，“你现在知道着急了？”

　　张望舒恼怒道：“你现在还有闲工夫说这些话？”

　　祁璟珏的眼神陡然凌厉，眸底压着晦暗不明的怒气，“我早说过，你若是早早答应做驸马，就算今日朔渊来求亲，也轮不上他，是你非要等，你总想着有点成绩，可时间不等人，你想让晞湄等你等到什么时候？”

　　“张望舒，这世间最不等人的，就是时间。”

　　果不其然，张望舒垂下眉眼，若有所思，祁璟珏忍无可忍，一脚将他踹下去。

　　“自己回去好好想想。”

　　张望舒坐在地上，像个被人打残了的流浪汉。

　　——

　　京城开春最大的喜事便是宁王府世子和忠勇侯府的婚事，世子身子孱弱，实在是等不及，便匆匆将婚事提前，仿佛赶在最后一缕夕阳落下前，必须完成的仪式。

　　柳玉婉没回来多长时间，周若蒂就已经要嫁了，她没多说什么，只跟着众宾客吃了盏酒，脑子里不断回响着周若蒂在闺房跟她说的话。

　　是的，她被迫成了为周若蒂送嫁的闺中密友，周若蒂那清冷无波的眸子让她看不出任何端倪，完全没了之前怯懦胆小的模样，她不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事能让她发生如此大的变化，但她也不想深究，周家这种烂摊子事，能离多远是多远，不过她也言辞激烈的警告了一句，不许再找祁璟珏帮忙。

　　周若蒂怔愣一瞬，随即掩唇失笑。

　　今日她是新娘子，端坐在菱花镜前，大红的嫁衣上用金线绣着展翅的凤凰，领口缀着浑圆的南海珍珠，头戴的赤金点翠步摇垂下细密的流苏，映得她本就清冷的眉眼愈发显得高贵疏离，胭脂淡扫过她的双颊，唇上一点朱红，让这张总是淡漠的脸庞，竟生出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艳丽。

　　她淡淡开口，“放心，日后怕是要麻烦你。”

　　柳玉婉听后心头一凛，连连后退，“大可不必。”

　　将新娘子送进宁王府后，柳玉婉只吃了几盏酒就腻了，打算出去吹吹风，她家官小，自然座位也就在最末席，她走了，就像一阵风吹过，没人在意。

　　宁王府的花园在暮色中格外静谧，她一如既往的绕到主人家的花园处，蹲在水塘边，逗池中那几尾锦鲤，指尖轻点水面，惊得那几尾锦鲤慌张躲闪。

　　大虞朝的婚事总是在华灯初上时最是热闹，而此时没有阳光的池水泛着凉意，那几尾锦鲤都有些蔫巴巴的，她长叹一口气，准备绕道回去再吃几口。

　　假山后突然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将她拽进狭小的空间，轻轻一带，便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别怕，是我。”

　　祁璟珏的气息将她完全笼罩，柳玉婉鼻子一动就分辨出了面前的人，她身随心动，双手环住了面前人劲瘦的腰身，半张脸倚在他的胸膛，声音发沉发闷，“你不喜欢我了，对吗？”

　　男人的身躯明显一僵，随即涌上的是难以抑制的欣喜。

　　她对他不是没感情，她只是害怕某些不确定的东西而已，他一手揽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温柔的抚摸她毛茸茸的发丝，声音温柔地要掐出水来，“怎么会？只是最近实在脱不开身。”

　　他低头，借着月光凝视她朦胧的侧脸，“长鸣居最近新上了不少糕点，明个儿我带你去尝尝好吗？”

　　柳玉婉从他坚实的胸膛抬起头，唇角终于漾开笑意，“好”。

　　祁璟珏收紧手臂，不想这么别扭下去，索性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我明白你的顾虑，若你不放心，我可以先写放妻书，加盖私印，如若有一天你不喜欢我了，可以拿着这份放妻书直接走。”

　　柳玉婉仰着头，月光下她的眸子睁得圆圆的，目光有些不聚焦，长睫轻颤，震惊的小嘴微微张开着，她心中有很多疑问，不过最终只化成了一个啊字。

　　祁璟珏看她呆愣愣的样子，像极了受惊的小鹿，让人忍不住想要靠近，再靠近一些。

　　他忍不住用唇贴了贴她的脸颊，滚烫的唇瓣印在脸颊上，惹得那一处的皮肤都烧起来，那触感让柳玉婉浑身一颤，慌忙伸手推他，“我没同意你亲我呢。”

　　他微微俯下身子，一张俊颜放大十倍贴在她有些发烫的面孔前，眸子细细的描绘她每一处眉眼，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睫毛，声音因刻意的压低而显得沙哑，“那现在，我可以征求柳小姐的同意吗？”

　　鬼使神差地，她点了点头。

　　下一刻，那两瓣薄唇便在她眼前放大，最终抵在她的唇瓣上，起初只是轻柔的相贴，颤动的眼睫扫过彼此的脸颊，泄露着同样紧张的心跳。

　　祁璟珏强忍着深入这个吻的冲动，只是辗转磨蹭着她柔软的唇瓣。

　　这若有似无的厮磨反倒让柳玉婉难以承受，她微微喘息着想要推开他，小手半推着横在两人中间，却立刻被他温热的大掌包裹，就在这时，祁璟珏耳尖一动，迅速揽住她的腰身，扣住她的后颈，再次覆上她的唇。

　　他的唇瓣紧贴着她的，暧昧不清的话语从齿间溢出，“有人来了。”说完便更用力地碾磨那脆弱的唇瓣。

　　柳玉婉无力的攀附他的肩膀，身体的所有重量都交给了面前的人，这是她的初吻，两辈子以来的初吻，她的心不受控制的狂跳，假山外的人什么时候来、说了什么、什么时候走，她全然不知，整个世界只剩下唇上温柔的碾磨和擂鼓般的心跳。

　　不知道他压着她亲了多长时间，柳玉婉有些受不住，偏过头躲开他的追逐，将滚烫的脸颊埋在他颈间喘息，祁璟珏将她紧紧搂在怀中，一下下轻抚她的后背，如果她回头，就能看见他那水润的唇角绽出前所未有的笑意。

　　女孩温软的触感，水一般的身子让他不想放开，柳玉婉静静的趴在他的身上平复气息，箍在腰间的大手紧紧扣着，她连挪动半分都不得。

　　她难耐的扭动身子，想从这滚烫的怀抱中抽出身来，可那人却越抱越紧，最终在她耳边轻叹一声，温声哄道：“再抱会儿，就放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