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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周若风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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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玉婉将脸埋在臂弯里,趴在石桌上想了一会儿,从臂弯处露出一双灵动的眸子,她闷声问道:“周若风总不至于真是个疯子吧?”
祁璟珏刚想说什么,就见檀香从前方匆匆跑来,气喘吁吁的说道:“小姐,周公子来了,夫人要你们去见礼。”
“什么?!”
四个人异口同声,同时从石凳上弹起来。
“他来做什么?”柳玉婉心中顿时涌出莫名的不安,难道是来见小姑姑的?还是听闻婚讯前来抢亲的?季三和小姑姑的婚事也才刚定下不久,没多少人知道,他若是刚知道,说是前来求亲得也没准。
祁璟珏看她炸毛的样儿,只一眼就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见她望过来,忙摆摆手撇清关系,“不是我说的,我没跟他说。”
柳安然和季陌尘牵着手站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个,默契的露出一种慈爱的目光。
一开始,他们听说周若风来了,也跟柳玉婉一样的想法,可后来想想,人家也不一定是冲着她来的,就算是冲着她来的,季柳两家的婚事已然定下,这是不争的事实,谁来也改变不了,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几人按照来时的队伍阵列往前堂走,柳玉婉也忘了说要跟祁璟珏保持距离的话,凑到他身边问东问西,什么“周若蒂什么时候跟你说的”、“周若风现在知不知道”、“要不我去告诉他我是他救命恩人吧”。
柳玉婉就这么跟在祁璟珏身边碎碎念,他双手环胸默默的听,当听到她说要告诉周若风真相时,心头猛地一紧。
他放缓脚步,望着她手舞足蹈的背影,只觉喉间发涩,她这般急切,莫非还对周若风余情未了?得知自己是正主,便迫不及待要去相认?
祁璟珏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她,想说可以再聊聊,周若风不一定是来求娶的,忽听"叮"的一声脆响,一声清脆的声音砸落在地面,两人同时低头看过去,是她丢的那枚遗失的翡翠耳坠静静躺在雪地里,柳玉婉摸了摸空荡荡的耳垂,惊喜地蹲下身去,恰在此时,祁璟珏也俯身去捡。
"砰!"
两人的额头结结实实撞在一处,发出巨响,巨大的撞击力让两人都跌坐到地上,柳玉婉捂着瞬间红肿的额角,生理性的泪水夺眶而出。
好痛!这人的脑袋是铁做的吗,怎么这么硬。
祁璟珏也疼得倒抽冷气,却仍单膝跪地挪到她身边,狐裘拖在地上,拉出一道雪痕,让白色的地板漏出青石的底色,他一手拿着她的耳坠,一手轻轻拨开她捂额的手,"让我看看。"
只见她光洁的额上红了一片,在白皙的皮肤上分外显眼,那双总是含着假笑的杏眼此刻盈满泪水,一颗一颗硕大的泪珠不要钱的往下掉,顺着脸颊滚落,她用衣袖胡乱的擦脸上的眼泪,洇湿了衣袖。
祁璟珏见到她这样,只觉得心口像是被什么攥住了,他从没有过这种感受,当初她中箭受伤时,也只是觉得这姑娘娇气,都上了麻沸散,还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可现在,不知为何,她只是磕到了头,掉了几滴眼泪,他就难受得喘不过气。
他鬼使神差地抬手,用指腹极轻柔地拭去她脸上的泪痕,像是生怕碰坏了什么珍贵的瓷器一般,柳玉婉感受到脸上温热的大掌轻柔的抚摸,顿时止住了哭泣,呆愣愣的看着近在咫尺的俊颜。
直到看见他手中的翡翠耳坠,才想起正事,冰凉的小手覆上他的,"快帮我戴上,还得去前堂呢。"
她仰起脸凑近,身上淡淡的桂花香扑面而来,微凉湿糯的小脸堪堪擦过他的,留下一片濡湿,寒风吹过,那处肌肤泛起凉意。
祁璟珏抬手,一手轻捏她柔软的耳垂,一手笨拙又小心翼翼地对准耳孔,生怕做的不对弄疼她,两人此刻的姿态宛如相拥,在雪地中投下缠绵的影子。
柳玉婉只觉得他掌心的温度透过耳垂蔓延开来,连带着脸颊都呼呼的冒着热气,整个人活像个蒸汽炉,她又冲动了,看着他这张人神共愤的脸,就有点忍不住怎么办,她在心底哀叹道美色误人,美色误人啊。
待那翡翠耳坠在她耳垂上摇曳生辉,柳玉婉慌忙起身,像只受惊的小鹿般疾步向前,要去追赶前方几乎要消失的两个人影。
祁璟珏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垂,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她脸颊柔软的触感,随即快步跟上。
柳玉婉听见身后依然跟着脚步声,疑惑地回头,见祁璟珏亦步亦趋,不由睁大了杏眼,“你怎么……”她纤指指向前堂方向,半是疑惑半是震惊说道:“你,也要一起去?”
祁璟珏低头凝视着她,剑眉微挑:“不行吗?”
“当然不行!”柳玉婉急得跺脚,积雪在她脚下发出咯吱声响。
“为什么?我不能去,那季陌尘为什么能去?”他声音里罕见的带了几分委屈。
柳玉婉无奈解释,“季陌尘是我准姑父,他与小姑姑已定下婚约,算是半个柳家人了,他去见礼是理所应当,可你……”
她声音渐小,“你……你是外人,而且身份贵重,没必要去。”
“外人?我是外人?”祁璟珏眸色一暗,声音低沉,一步步逼近,“在你心里,我始终是个外人?”
柳玉婉被他这抓重点的方式气得哭笑不得,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这人什么脑回路,抓重点也不是这么抓吧。
“不行,我得先走了,小姑姑他们说不定已经到了,我再晚些,母亲要骂我了。”
祁璟珏温热的大手在她开溜的前一秒精准扣住她的手腕,他送的那只金丝缠花镯藏在大氅下,此刻正硌在两人肌肤相贴处,祁璟珏像是赌气的孩童,执拗道:“我偏要去。”
柳玉婉感觉他现在就是一个闹脾气的幼稚小鬼,她挣了两下,却发现他力道惊人,只好借着他握她的力道,往前扽了扽,一脸无语,“走啊。”
祁璟珏的手一直没离开她的腕子,见她同意他去前堂,又壮着胆子,指尖缓缓下滑,触到她微凉的掌心,那细腻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又觉得不妥,正要收回手,就感觉方才那柔软冰凉的柔荑主动塞到他掌心里,握住。
他整个人和身体都僵硬的看着前方的虚无,连呼吸都停滞了。
柳玉婉无奈又扽扽他,轻声道:“走啊。”
那柔软的触感不似作假,是真真切切的握在掌心,像是握着一块上好的暖玉。
柳玉婉看他还是拽不动,焦急的声音中带了丝撒娇的意味,“发什么呆,走啊。”
祁璟珏这才如梦初醒般摆动四肢,温热的手掌紧紧握住那小手,心间像是漱玉岭的温泉一样,咕咕的冒泡,温热的液体流入四肢百骸,将他整个人都熏得发热。
柳玉婉看他呆愣的模样,又想逗他,但还是按捺住,只觉得好笑,他怎么这么纯情,像小狗一样,就这还装留恋花丛的浪子呢?
两人执手走在雪地里,阳光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处,直到前堂近在眼前,柳玉婉才轻轻抽出手,低声道:“到了。”
祁璟珏望着空落落的掌心,心中莫名有些不舍,那上面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柳玉婉提着裙摆迈进前堂,暖融的炭火气扑面而来,她飞快地扫视厅内,周若风独自端坐在紫檀木扶手椅上,姿态温雅,身前既无长辈陪同,身后也不见聘礼踪影,她心下稍安,看来不是来提亲的。
周若风正望着并肩而入的季陌尘与柳安然出神,见二人衣袖相拂的亲密姿态,他喉间泛起难以言说的涩意,那个在他记忆里明媚如春光的少女,终究成了他人的未婚妻。
他也不是那等没皮没脸,强取豪夺,仗势欺人的权贵,只能怪他晚了一步,总想着自身做出些成绩来,才有脸来提亲,没想到……良缘从不等人。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见柳玉婉和祁璟珏一前一后的走来,那点苦涩瞬间被疑惑取而代之,诧异之下脱口而出,“幼安,你怎么在这儿?”
祁璟珏将以往那副吊儿郎当的做派拿出来,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腰间玉佩,“怎么,我不能来。”
柳玉婉借着宽大氅衣的遮掩,悄悄踩了他一脚,他这才收敛起来,正色道:“我家猫走丢了,今日来找猫,恰好碰到季兄,便跟着一起来拜会一下柳大人。”
"猫?"周若风疑惑蹙眉,"你府上何时养猫了?"
祁璟珏回答的时候没多想,直接就用了刚才搪塞季陌尘的话,此时被戳穿,他眼神乱飞,欲盖弥彰的摸了摸挺直的鼻梁,结结巴巴的道:“前些日子,我母亲想养的。”
明眼人一眼就看出来他是撒谎,更别说老一辈的高淑柔和柳安国了。
柳玉婉低着头,只觉得好笑,这人,找借口都找了个这么容易被戳穿的,她的心不由得一软,生平第一次有了当着家长面暗戳戳谈恋爱的感觉。
柳家夫妇见到女儿这个样子,下意识觉得她和祁璟珏两情相悦,顿感头疼,这……这门第,实在是太高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