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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腻歪的小两口 ...

  •   暮色渐浓,月洞门后斜倚的太湖石在夕照里泛着暖光,季陌尘的指尖轻轻点在柳安然袖口的缠枝莲纹上,声音里浸着温软笑意,“祁小公爷对你家小侄女这般上心,倒像是真动了心思,只是你们柳家……”

      柳安然望着远处那个立在紫藤花架下的玄色身影,黛眉微蹙,“不成,这枝太高了,当年周若风这高枝,都能让玉婉被全京城笑话,祁小公爷这枝高的不能再高了,别说是哥哥嫂子,就是我,也不太看好。”她轻轻摇头,小巧耳垂上坠着的白玉蝴蝶随着动作轻晃。

      季陌尘的目光从柳安然身上转到祁璟珏身上,那位小公爷正望着柳玉婉离去的小径出神,暮风卷起他腰间玉佩的穗子,在青石地上投下晃动的影。

      季陌尘不由轻叹,“看这样子,怕是悬。”

      二人靠的极近,柳安然听见这话,不解的抬头,朱唇不经意擦过他微凉的下颌,她脸色猛地涨红,像是日落的云霞缀在云朵的耳畔,惹红了脸颊。

      她小步向后挪了两步,绣鞋却踩中一颗圆润的鹅卵石,身体瞬间失衡,季陌尘眼疾手快的展臂揽住她纤腰,惯性让两人再度贴近,仰着头的柳安然再次用唇瓣撞上了他,只不过这次不偏不倚印在他喉结下方,而他微启的薄唇正抵在她光洁的额间。

      “小心。”他低哑的提醒混着温热的呼吸洒落。

      梅花的淡香在鼻尖萦绕,柳安然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里急促的心跳,季陌尘的指尖在她腰侧发颤,却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他垂眸望着她轻颤的羽睫,那些藏在诗卷里的情愫忽然破土而出。

      两人身体比之前靠的更近,在呼吸相闻的热气氤氲里,暧昧的温度开始飙升,季陌尘的薄唇微动,沿着她秀挺的鼻梁缓缓游移,像春风拂过初绽的海棠,最终落在那两片嫣红的唇瓣上,相触的那一瞬间,两人都有片刻的怔忪,柳安然攥着他衣襟的指节微微发白,而季陌尘在尝到胭脂的甜香时,有些贪恋这其中的美好,但还是尽力克制着,一触即离。

      季陌尘气息紊乱地退开半步,与柳安然隔开一些距离,玉冠下的耳垂还染着晚霞的颜色。

      柳安然只觉得脸上发烫,不知道红成了何种地步,她双手绞着衣带,低头不敢看他,方才被他触过的唇瓣还残留着温软触感,仿佛蝴蝶停留过的花瓣仍在轻颤。

      季陌尘望着她绯红的侧脸,喉间溢出低沉轻笑,声音像是抓人的钩子,勾的人心尖发痒。

      “咳咳,”,祁璟珏实在看不下去了,手握成拳咳了一声。

      二人朝声音处看去,祁璟珏负手立在不远处,玄色锦袍上银线绣的云纹在暮色里流转,他似笑非笑地睨着这对鸳鸯,“二位,有时间聊聊吗?”

      一阵冷风吹过,梅花簌簌落下,恰有一瓣沾在柳安然未抿的唇边,季陌尘下意识伸手,又在半途生生顿住,只余三个字溶在渐起的晚风里,“失礼了。”

      祁璟珏刻意侧过身去,望着亭外纷飞的雪花,实在不愿再看那对璧人你侬我侬的模样。

      真腻歪!未婚夫妇便能如此腻歪吗?

      几人去了廊下的小亭子,石凳上铺着的锦垫尚带着余温,三人围坐,一时间相顾无言,唯有雪花落在青瓦上的簌簌轻响。

      那两人还没从刚才的事中缓过来,各自低着头,面上红晕未褪,藏在石桌下的手不住的绞着。

      祁璟珏几次欲张口,都被这两人周身萦绕的暧昧气息给噎了回去,只得默默咽下已到嘴边的话。

      最终还是季陌尘先平复了心绪,他抬眸望向祁璟珏,声音还带着些许沙哑:“不知祁小公爷寻我二人,所为何事?”

      祁璟珏斜着眼睛睨他一眼,心里暗忖,终于舍得结束了?不过唇齿相触,要缓这么长的时间?

      他给季陌尘使了个眼色,示意他看看自己的未婚妻,柳安然仍低垂着头,露出的耳尖仍泛着清浅的绯色,季陌尘柔声唤了两声“安然”,她才恍然回神,只不过在触及到对面那人温柔如水的眸子中透出来的笑意时,又逃避似的看向另一边,恰对上祁璟珏那张无语至极的脸。

      “祁小公爷。”她终于稳了稳心神,端正姿态。

      看着这两人终于各自平静下来,他也有空说些正经事了,他掩饰性的咳嗽了一声,目光飞快地扫了一眼两人,“二位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不知婚期定在何时了?”

      柳安然有些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裙上的绣样,季陌尘应声答道:“定在六月。”

      祁璟珏出神的望着亭外雪地,看着飘飞的雪花埋在那小巧玲珑的,像兔子一样的脚印里,轻声道:“六月是个好日子。”

      季陌尘嘴角微抽,六月是什么好日子,他还没说日子呢,这位小公爷倒先夸上了。

      季陌尘看他总是顾左右而言他,索性直接挑明他的心思,“祁小公爷可是想求娶柳小姐?”

      祁璟珏瞬间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难以置信地瞪着季陌尘,想不到平时这么温润知礼的人,开口竟如此直白。

      柳安然也是一惊,此时也顾不得什么礼仪教养,倏地起身捂住季陌尘的唇,连声道:“祁小公爷莫怪,他,他胡说的……”

      季陌尘感受着唇上柔软的触感,想起方才那个短暂的吻,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他并未推开她的手,反而轻轻覆上她的手背,他的指尖带着雪夜的微凉,唇瓣却灼热如火,柳安然的手被困在这冰火交织间,脸颊又泛起红晕。

      祁璟珏眼见着两人又要你侬我侬起来,急忙出声打断,“季公子还是先担心自己的婚期能否如常举行吧。”

      季陌尘皱眉,轻轻拉下柳安然的手,将桌上的珐琅汤婆子塞进她掌心,用自己的双手包裹住她微凉的手指,直接隔绝了冷风。

      “祁小公爷此言何意?”

      祁璟珏话一出口便后悔了,这话听着像是在挑拨人家未婚夫妻的关系,可若不说……

      正当祁璟珏纠结之际,绣鞋踩到雪上的咯吱声由远及近的传来,只见那灵动的小兔子从远处走过来。

      柳玉婉回去后发现翡翠耳坠少了一个,那是她很喜欢的一对耳坠,可能是刚才慌张逃走的时候掉在路上了,她本不想回去再撞到祁璟珏,可纠结在三还是舍不下那支耳坠,看看天色,这么长时间,他也应该回去了。

      只好沿着路找回去,她没想到,这么长时间了,祁璟珏还在家中。

      她见到他,转身就要跑,柳安然却叫住了她,“玉婉,你来,我问你些事。”

      柳玉婉磨磨蹭蹭地挪到亭中,裙摆扫过积雪,带起细碎的雪沫,柳安然神色凝重地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当年在澶州时,你可还记得曾带回来一个脏兮兮的小男孩?"

      见柳玉婉眼中尽是茫然,柳安然又细细描述,"那时你才五六岁,不知从哪领回来个比我们大些的男孩,那孩子一直不肯说话,你费了好大劲才逼他开口,他却只说自己是'从西边走来的',后来你没了耐心,便让我和陈叔送他回去。"她说着比划了一下,"那孩子脖颈处有颗朱砂痣,你可还记得?"

      柳安然尽量讲述的细致,好能让柳玉婉想起来,可柳玉婉一个穿过来的,又没什么金手指,更没承继原主的记忆,她上哪知道去,幸好柳安然说的是五六岁的事,她可以以年纪小不记得这个借口糊弄过去。

      她故作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眉头紧蹙,“我实在不记得了。”

      祁璟珏见她手指用力,听说她自从落水后就时不时的偏头疼的毛病,心头一紧,也不知有没有落下病根,这这么冷的天,会不会不舒服,他下意识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触手一片冰凉,“好了,别想了。”

      “周若蒂同我说周夫人和周若风小时候曾去过澶州,那时候周若风失踪了一天一夜,最后是,”他的目光在柳安然与季陌尘交握的手上停留一瞬,最终落在柳玉婉身上,“是你小姑姑送回去的,他回去后大病一场,怕是忘了一些事,只记得小姑姑。”

      “这也是为什么周若风对小姑姑不同的原因。”

      柳玉婉这时候哪还顾得上纠正他的称呼,猛地站起身,带得石凳都晃了晃,满目震惊,“什么?那他对我小姑姑如此关注,就是因为小时候救了他?”

      她声音陡然拔高,“那他到底是喜欢救命恩人,还是喜欢我小姑姑这个人?”

      话音刚落,她又转头审视般的盯着季陌尘,“季三公子,这事我们都不知情,也是刚刚才得知,你不会对我小姑姑有什么芥蒂吧。”

      两人婚期将至,柳玉婉实在不想因为周若风这件事再生出什么事端来。

      这话如一块巨石投入平静湖面,在每个人心中激起层层涟漪。

      季陌尘起身作揖,眼神坚定,声音掷地有声,“季某不是那等子是非不分的人,此事与安然无半分干系。”

      柳玉婉稍稍放心,幸好他还是个正常人。

      季陌尘不自觉地收紧握住柳安然的手,若周若风执着的只是儿时那段救命之恩,那这些年他对安然的关注,岂不是一场误会?

      柳安然怔怔望着亭外积雪,想起周若风这些年若即若离,莫名其妙的目光,忽然明白了什么,他大病一场忘了救他的人到底是谁,误以为是她,可他自己又分不清,只好透过那目光,在看另一个影子。

      祁璟珏眸光微沉,以周若风的性子,若是知晓真相,难保不会转头纠缠玉婉,可若他一直不知情……只怕会对柳安然痴缠不休。

      风雪渐急,拍打在亭檐上沙沙作响,四个人各怀心事,竟一时都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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