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岁梅树（gb）》孙知白

6、往生灯是会灭的 陆阳的眼神

　　陆阳的眼神有些失焦，思绪从现在飘到过去，又从过去飘回到现在。
　　他抓着床单的手指紧了紧，哑声开口：“为什么不恨我？”
　　虽不愿承认，在陈校把资料推到他面前的那一刻，他的的确确怀疑过她。
　　“还有精力想这些？”身后的人重重吐出一口气，还是很快给了答案。
　　“因为喜欢你。”
　　“因为爱你。”
　　“舍不得恨你。”
　　“只想宠着你。”
　　“知道了吗？”
　　每说一句，梅树动作的幅度就增大一分，惹得陆阳差点叫出声来。
　　他仰起脖子，喉结不停上下滑动，眉头一会儿皱紧一会儿又舒展，反反复复十几次之后，再次颤巍巍的开口，“那你……为什么……说……各奔前程？”
　　梅树这才停缓了动作，喘着气将人翻过来，使人面对着她。
　　他也因此看到了她眼里汹涌着的爱意和拨云撩雨的情欲。
　　“陆阳。”她抬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极尽缱绻，极尽疼惜，“往生灯是会灭的。”
　　梅树不想骗他，她在这个世间终究是呆不长久。
　　她本来打算将这点心思藏好带走，可现在看来，她明显做不到。她想让他知道，她爱他，爱惨了他。
　　陆阳哭了。
　　梅树用舌尖替他拭去眼泪，“可怜见儿的，非要惹人心疼。”
　　“我……”陆阳剩下的话还没出口，就又被撞了个支离破碎。
　　几番折腾之后，他那两条腾空曲起的长腿才被轻轻放下，不到半刻却又被高高抬起，梅树不知从何处摸来了那个打火机，往他嘴前送了送。
　　“叼着。”
　　……
　　第二天，陆阳直接下不了床。
　　梅树看着趴在枕头上一言不发的猫儿，满脸歉意，嘴上却倒打一耙，“都怪你太招人了。”
　　“……”那人又将脸往枕头里埋了埋。
　　梅树拿食指蹭蹭鼻子，“怎么才开始害羞？”
　　“……”
　　“你搬过来吧，一起住。”
　　“……”
　　“陆小阳。”
　　明显看到那人颤了一下，梅树在那个后脑勺上方露出一抹得逞的狐狸笑。
　　她将脸埋向那人肩颈，偏头对着那早已红透的耳朵吹一口气，诱哄道：“不说话就再来一次。”
　　……
　　再到夜深之时，饶山脚下，一间破旧茅屋的木门被“吱呀”一声打开。
　　阴暗潮湿的屋子里，物件随意摆放，散发着森冷的气息。
　　陆阳双手抱胸，倚靠在门旁，眼神冰冷地睨着地上那个被厚重锁链捆绑住四肢的人。
　　“陈校，你最好是直接交代往生灯不灭的方法，我好让你走得痛快一点。”
　　“哈哈。”那人缓缓抬起头来，乱发下的双眼露出不加掩饰的邪恶和疯狂，他嘴角上扬，“陆组长还真是痴情啊，用自己一半的寿元聚了往生灯不说，还甘愿用魂魄做燃料，怎么，发现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这不好办呐，因为只有你的本源有那女人渡的护灵，烧其他人的可不管用。”
　　“唉可惜了，谁让她眼里只有你。”
　　“怎么办呢，往生灯这种东西，一旦少了燃料就会立刻熄灭，算算时日，也就这两天了吧。”
　　“往生灯一灭，你会直接变成疯子，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哈哈！”
　　“到时候那个女人也活不了，她活该！谁让她宁愿自毁也不愿意成魔？”
　　知道陆阳话少，但一顿作死输出之后却没有听到他的动静，陈校觉得有点不对劲，扭头刚想看过去，猛然间就被一只手狠狠掐住了脖子，那人冷酷无情的鹰眼一眯，冷冷说了句，“看来是没得谈了”。
　　“咔嚓”一声，陈校的身体软塌下来。
　　陆阳松开手，陈教就像断了线的木偶般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双眼圆睁，直勾勾地望着门外无尽的黑暗，咽下最后一口气。
　　唉，他这一世，何苦来哉……
　　……
　　清晨醒来，梅树还是没有看到陆阳，索性叫来孔家弟子做饭。
　　梅树喝了口汤，“你们家主最近忙什么呢。”这几天都没见着那丫头半个人影儿。
　　“嗐，忙着躲陈家小公子呢。”
　　哦？梅树暗自笑笑，过了一会儿又问，“张家最近什么动静？”
　　“张家啊，没啥动静，陈校余孽已经抓的差不多了，他们当家人一天到晚都泡在地牢里审讯，那叫一个亲力亲为、雷厉风……”
　　孔家弟子喋喋不休、扯东扯西，说到梅树用完餐才意犹未尽的闭了嘴，看他那副强忍分享欲的模样，梅树一阵好笑，十四五岁的少年，饭做的不错，就是有点话多。
　　“你师父不嫌你吵？”
　　“怎么不嫌？她可嫌弃死我啦！”